叶知微揪着陆云舟的衣领,把他抵在墙边。
“你到现在还没交代,你跟岚姐到底有没有睡过?”
陆云舟后背贴着墙,低头看了眼快被扯坏的衣领。
“我和她清清白白,你先松手。”
叶知微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些,正要继续追问,陆云舟裤袋里的手机急促震动起来。
来电人是程野。
陆云舟按下接通键,程野的声音立刻冲了出来:“陆哥,出事了,南湾旧港死人了!”
叶知微的手停住。
陆云舟抬眼,脸上的轻松全没了:“谁死的?”
电话那头喘了几口气,程野才把话说完整。
死者叫马建国,远川设备组员工。
昨夜他独自进入施工区,爬上塔吊后从高处坠落。
塔吊当时还通着电,现场已经来了警察,程野作为项目负责人被扣在原地,马上要带回去调查。
“我没签任何东西,可他们说现场有违规操作,远川要承担责任。陆哥,我现在该怎么办?”
程野的声音发紧,背景里不断传来车辆挪动和警员催促声。
陆云舟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语气压得干脆:“手机交给警察,别争,别签认罪材料。我马上过去。”
电话挂断。
叶知微松开手,陆云舟立刻整理衣领。
两人刚才贴得太近,她耳根还热着,脸上的追问也被命案压了下去。
陆云舟已经走到门口:“你留在这里。”
“我跟你去。”
叶知微拿起电脑。
“你去查凤鸣风控系统。”
陆云舟回头看她:“调马建国的劳务档案、排班表、门禁记录和夜班签到。再查昨晚谁动过他的资料,谁给他开过临时权限。”
叶知微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你少逞强,查到东西我立刻发你。”
陆云舟点了下头,转身下楼。
南湾旧港刚开始施工,外围围栏、门岗和夜间巡查都由远川与凤鸣共同登记。
设备区还设了单独门禁,塔吊附近更有警示牌和断电流程。
马建国没有排夜班,却在半夜登上塔吊。
塔吊还保持通电状态。
这几件事凑在一起,足够让陆云舟心里压下一块石头。
工地出了命案,远川会被停工,程野会被扣住,凤鸣集团也会被拖进调查。
有人挑的时间很准,正好卡在项目刚启动的时候。
陆云舟坐进车里,发动机的轰鸣压过了手机里的提示音。
叶知微发来第一条消息,只有一句话。
马建国的档案很干净。
陆云舟握紧方向盘,车子冲出小区。
从江畔小楼到市刑侦大队,平时要走半个小时。
今天的车流堵在主路上,他连续变道,遇到红灯也没停足。
后面的喇叭声连成一片,他没有回头。
手机再次震动。
叶知微传来新的结果:马建国入职三个月,前两个月都在设备仓库做白班,最近五天才被调到塔吊组。
调令没有负责人签字,系统里只留下一串临时账号。
陆云舟扫完内容,立刻回了一句:“把账号锁住,查登录位置。”
车子停到市刑侦大队门口时,刹车声拖出一段短响。
陆云舟推门下车,快步走进大厅。
前台女警员抬头拦住他:“这里不能随便进。”
她接过陆云舟递来的证件,低头核对信息。
“我是远川建设负责人陆云舟,程野被带到这里了。”
女警员翻了下登记表,笔尖在纸面停住:“人在隔离室,李队长还在做笔录。你先等着。”
陆云舟没有争吵,走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十多分钟过去,走廊里依旧没有动静。
他取出那张云巅黑卡,拨通背面的联络号码,报出案号和程野的姓名。
电话只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前台的内线便响了。
女警员接起电话,听了几句,抬眼重新打量陆云舟。
“李队长让你过去。”
“带路。”
女警员放下电话,领着他穿过走廊,停在一间隔离室外。
门上的小窗透出灯光,程野坐在里面,外套沾着泥,鞋面也有水渍。
他的手掌压在膝盖上,手背留着几道擦痕。
房门打开,程野立刻抬头:“陆哥,你总算来了。”
陆云舟抬手压了下,示意他先闭嘴。
隔离室另一侧站着一个四十岁出头的男人,肩上没有警衔,胸前挂着刑侦大队的证件。
男人手里夹着卷宗,目光从陆云舟身上扫过。
“李振华,负责这个案子。”
陆云舟拉开椅子坐下:“马建国怎么死的?”
李振华把现场照片推到桌上。
照片里,塔吊下方已经拉起警戒线,几名警员正在记录现场。
死者身上的工装沾满灰土,安全帽落在另一侧。
李振华翻开卷宗,说明了法医和现场组的初步结果。
马建国是设备组员工,昨夜零点左右进入施工区,随后爬上塔吊。
塔吊主电没有断,设备也没有挂牌检修。
监控拍到他独自进入设备区,十几分钟后,人从塔吊上坠落,当场死亡。
“法医初步判断,远川存在违规操作。”
李振华合上卷宗,“项目会先停,责任落到负责人身上,程野至少三年。”
程野听到这里,手掌又压紧了裤腿。
陆云舟转头看向李振华:“他昨晚没排班,怎么进的设备区?谁给的临时账号?谁让塔吊保持通电?”
李振华没有马上回答。
陆云舟把照片推回去:“你们只拿到一具尸体,就要把远川的责任定下来?”
“我们在查。”
李振华敲了敲桌面,“可现场证据已经摆着。程野是项目负责人,安全事故出了,他必须接受调查。”
“接受调查可以,替人背锅不行。”
陆云舟站起身,隔着桌面盯着他:“我要和程野单独谈五分钟。”
李振华抬起手,挡住了桌上的卷宗:“这里有规定。”
陆云舟拿出云巅黑卡,放到桌边。
黑卡上的银色标记落进灯光里,李振华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陆云舟几秒,拿出手机走到门外。
走廊里传来压低的通话声。
数分钟后,李振华推门回来,神情比先前更沉。
“五分钟,只谈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