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李连山与吴起对坐。
“你先前遇伏一事,我倒是有所耳闻,我只当是些许流民闹事,没成想是那江南苏家勾结黑风寨!”
李连山听完吴起大致讲述后,顿时大感惊讶,随即板着脸问道,
“你杀寇剿匪是分内之事,怎么还把苏锦绣纳为妾室了?你这个边军悍卒,能驯服那养尊处优的金丝雀?”
吴起轻松道:“嘿嘿,这就不劳爹费心了,总之我们三人相处挺融洽的,苏锦绣也秉持着为妾之道。”
“茯苓没意见就行!”李连生没好气道:“你小子年纪轻轻,也是坐享齐人之福了!”
吴起打趣道:“彼此彼此,我看爹也是老当益壮!”
“咳咳...说说你这次的斩获?虽说土匪流寇不比鞑子人头金贵,却也是实打实的军功!”
李连山尴尬一笑转移话题,他自然知道吴起在说府上婢女的事情。
吴起咧嘴一笑:“不多不少,总共四百八十二颗贼头,就在定边堡码头的货船里。”
“嘶——”
李连生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语重心长道:“吴起啊,你还年轻,千万不要杀良冒功!”
“呵呵,那等下作手段,我不屑为之!我部军士均可作证,皆是战场所获,”吴起轻笑道,
”还在土匪窝里解救了一百多流民,他们没有拿武器抵抗,已经被我安置在柳叶屯了!”
李连生放下心来:“不错!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爹信得过你!”
吴起倒是回过味来:“怎么,有人杀良冒功?”
“嗯,先前陈磊将军传达周总兵军令,各堡自主剿匪,”李连生咬牙切齿道,
“定边堡只有那赵勇所部是骑兵,先前我镇守堡城,派他出去找寻流寇,他先后几次斩获近百首级,我后来才暗中调查得知,都是杀的逃难流民...”
吴起忍不住骂道:“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老子有机会非得宰了他!”
李连山摆了摆手:“好在陈将军近期在定边堡,赵勇倒是安分了许多...”
“陈将军在定边堡?”吴起闻言一喜。
“嗯,其他两堡流寇都已肃清,加起来斩获不过百余人头,陈将军为人磊落,自然也不会杀良冒功,”李连山敬佩道,
“流寇畏惧边军战力强悍,小部分缩在两州交界的深山不敢出来,大部分已经逃回陕州,凉州商路得以恢复!”
吴起点头认同:“这下正好,陈磊将军在何处,我今晚便去寻他!”
李连山回应道:“先前我跟赵吉瑞都邀请他住在官衙,他以军令在身婉拒了,随后率部驻扎在定边堡军营。”
吴起心中了然,就在两人说话间,门外传来李茯苓的呼唤:
“爹,吴起哥,吃饭啦!”
“来了!”
李连山连忙回应,与吴起一同走出书房。
下午时分,李茯苓留在家中陪伴父母,吴起带着赵武策马前往定边堡军营,随行还有三辆拉货板车,其中一车堆满肉菜,另两车是数百斤柳叶糖酒。
军营坐落在定边堡北门,占地面积广阔,比柳叶屯城墙圈地范围还大,最多能容纳一营三千余名军士。
先前周蛮议和,定边堡内只保留兵额千余,半数都分在三关,此地常驻不过五百余人,外加陈磊所带来的三百精锐骑兵,共计不到千人驻扎于此。
营门哨兵也十分懒散,看到两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策马缓缓走近,外加跟着三辆货车,一时犹疑不定:
“下…下马!来者何人?”
吴起翻身下马,主动递上腰牌:“本官是定边堡把总吴起,特来拜会陈磊将军,外加慰问军士!”
哨兵听到吴起名号一愣,接过腰牌再次确认,恭敬道:
“您就是吴...吴把总!你稍等片刻,我马上去禀报!”
不多时,陈磊身着山文甲,大马金刀的走出。
吴起与赵武均是身穿常服,连忙上前跪地参拜:
“下官吴起,拜见陈将军!”
陈磊一把扶住吴起,声音洪亮:
“哈哈哈,吴老弟,别来无恙,我可听说你不仅肃清流寇,还一举剿灭黑风寨匪患!”
“全凭总兵大人一纸军令,陈将军调度有功,下官才得以建功!”
吴起谦虚说道,心中却是惊叹其情报灵通。
陈磊眼中笑意更甚:“不错!你这满满三大车又是?”
吴起侧身介绍:“眼下正值年节,大人带兵驻扎至此,下官受大人提携,加之在定边堡有些产业,特此前来慰军!”
“好啊!为兄没看错你!”陈磊拍了拍吴起肩膀,“进来说话,今晚咱哥俩一醉方休!”
吴起从善如流:“愚弟那就叨扰了!”
傍晚时分,军营点起篝火,肉香阵阵飘散……
陈磊所部大摆宴席,桌上摆满酒肉,开席之前,他亲自带着吴起致辞敬酒,引来一众叫好。
营地里推杯换盏热闹非凡,看得本地战兵艳羡不已。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军议大帐,仅有陈磊和吴起两人对坐。
此前正聊得兴起,吴起也将荡寇剿匪的大致细节向其汇报。
陈磊面颊微红,沉声道:“吴老弟,你给为兄交个底,这次斩获可有水分?”
“我吴起指天发誓,断然不会做杀良冒功之事,这四百八十二颗首级,绝无半点水分!”
“吴老弟啊,你比为兄有出息,我这次虽说奉周大人之命剿匪,但雷声大雨点小,”
陈磊闻言神情复杂,将酒碗一饮而尽,长叹道:
“哎...我部精锐所获,还不如他娘的一个赵勇,可是杀良冒功的事,我是真干不出来啊!”
吴起为其倒满酒水,劝慰道:“兄长是何等身份,跟一个下三滥赵勇做比较岂不是掉价,愚弟早有准备…”
陈磊眼皮一抬:“此话何意?”
“愚弟今天确实是来慰军的,眼下战兵们倒是吃饱喝足了,自然也要为兄长考虑一二!”
吴起从怀中掏出一张信封,缓缓递了过去:
“这是今年咱们凉州商行的一分红利,共计五百两银票,之前说好的,还请兄长收好!”
“嘶——”
陈磊顿时一惊:“我倒是知晓你前些日子在凉州,又是夺得诗魁,外加总兵赐字诗酒双绝,怎么分润给为兄这么多?”
“嘿嘿,就是这么多,咱俩商行生意好着呢!”
吴起咧嘴一笑,随即学着陈磊那边,将酒水一饮而尽,蔚然长叹道:
“就是最近遇到一些麻烦……”
陈磊刚笑眯眯的收起信封,闻言却是眼眸微眯:
“哦?就连你也觉得麻烦?不妨说给为兄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