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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最后刷了一屏。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翻墙进去结果跪着出来。”
“三百八买命便宜了兄弟。”
“博易哥格局呢？格局呢？”
方博易的直播间在转账完成的三秒后，被他自己关了。
马瓦紧跟着也转了三百八，两笔到账提示几乎同时弹进吴常手机。
“走吧。”吴常侧身让出山道方向，手电往下照了一段路。
“沿石板路直走，过了矮墙就是公路。”
两人爬起来的速度比跪下时快三倍。
方博易没回头，马瓦扛着三脚架的手还在抖，金属杆碰着肩膀哐当响，两个人影消失在山道拐弯处，脚步声越来越快，最后变成了跑。
山道上只剩手电光和虫鸣。
吴常关了手电。
月光下，三道身影先后从暗处凝出来。
古井旁，水面无声翻涌了一下一只灰白色的手从井盖缝隙里伸出来，五指并拢朝吴常方向摆了摆，像在打招呼。然后缩回去了。
廊柱暗处，吊死鬼半截白绫还拖在地上，苍白的脸朝吴常歪了一下没笑，但那个角度本身就带着邀功的意思。
黄皮子从祠堂台阶后面窜出来，金色皮毛恢复了巴掌大的正常体型，短腿蹬蹬蹬跑到吴常脚边，尾巴竖着。
“后生，表现如何？”
吴常没回答它，掏出手机，用小号打开方博易的直播回放。
从翻墙到黄皮子现身到吊死鬼上背到水鬼拽手，全程四分十七秒。
每个节点的配合精准。
吊死鬼把人往井口方向赶，水鬼卡着人半挂在井沿的时机出手，黄皮子负责开场施压。
虫五在暗处用能力把石凳变轻，避免马瓦真砸伤了人。
吴常把手机揣回口袋。
“每人记一功，这个月多点一柱香。”
黄皮子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虫五从横梁上跳下来，落在吴常肩膀边，灰黑色的脸仰着，两只眼珠贼亮。
“我呢？”
“你也有。”
虫五的嘴咧开了，跟他灰黑色的皮肤放在一起，说不上诡异还是讨喜。
次日清晨六点半。
吴常是被手机震醒的。
不是闹钟，是消息提示音，一条接一条，密得像机关枪。
他拿起手机划开微信、短视频平台、线上预约后台，三个APP同时在震。
短视频平台首页推荐第一条：
【震惊！深山民宿藏真实邪物？翻墙博主拍到诡异画面，全网疯传】
播放量：四百七十万。
发布时间：凌晨四点。
吴常点进去。
不是方博易的原版直播录屏。
有人连夜把录屏素材重新剪了。
画面经过调色，冷蓝滤镜拉满，环境音被刻意放大风声，树叶摩擦，不知道从哪截的低频嗡鸣。
黄皮子从暗处现身那一段被放慢了三倍速，配上了反转音效，绿豆眼的反光在慢放中格外刺目。
吊死鬼攀在方博易背上的画面被定格截图，红圈标注了三处。
白绫末端、灰白色的手指关节、以及那张被长发遮住大半的脸。
配文用了最大号加粗字体。
“实拍非特效，画面未经任何后期处理，深山民宿，半夜到底藏了什么？”
评论区前排。
“睡前刷到这个视频现在三点半还没睡着。”
“不是，之前都说是沉浸式体验，这画面也太真实了吧？那个黄鼠狼的眼睛，特效公司做不出来。”
“建议文旅部门上门核查，万一真出事谁负责？”
“能不能请个道士去看看？”
“我下个月订了房，现在有点怕。”
吴常划完前三十条热评，锁屏，坐在床边，脑子转了十五秒。
视频里的东西是真的，但不能让人知道是真的。
如果舆论往真邪物方向跑，轻则引来猎奇者蜂拥翻墙，重则被有关部门找上门要求停业整改。
得把水搅浑。
把真的东西，用假的方式再讲一遍。
吴常换了件干净T恤，下楼，搬了把椅子坐在前台柜台后面。
身后是民宿大厅的木质背景墙，光线从侧面窗户打进来，自然光，不打灯。
手机支在柜台上，打开直播。
标题：【云栖民宿老板本人关于昨晚那条视频的说明】
开播三秒，涌进来八百人。
弹幕立刻炸了。
“来了来了。”
“老板亲自下场了。”
“快说是不是真的。”
吴常没看弹幕，直接开口。
“昨晚有两个人翻墙进了后山，触发了夜间布景系统，视频是真的。”
“我的意思是，他们确实拍到了东西，但那些东西是我们的实景道具。”
他伸手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木板上面钉着几张照片，打印的，A4纸。
第一张：白绫，近景。
“这是我们定制的仿真白绫，材质是医用硅胶混纺，弹性大，垂感好，配合隐藏式滑轨可以在夜间自动垂降。”
第二张：一只巴掌大的黄色毛绒摆件，黄皮子白天的正常体型照片。
“后山祠堂的黄鼠狼道具，日常展示是这个尺寸，夜间模式切换后，墙壁内嵌的全息投影会放大三到四倍，配合定向音响播放预录音频。”
吴常的表情从头到尾没变过。
“所谓水鬼古井底部装了机械臂和硅胶仿真手模，压力传感器触发，有人趴在井沿就会启动，这套设备花了十二万，去年冬天装的。”
弹幕方向开始转。
“合理，全息投影确实能做到那种效果。”
“十二万的机械臂？老板下血本啊。”
“那王哲和刘洋之前看到的也是道具？”
“等等，如果是道具，为什么那些博主都说体感阴冷？”
这条被顶上来了。
吴常扫了一眼，接住。
“山林昼夜温差大，后山海拔比前院高一百二十米，夜间体感温度低四到六度。”
“再加上古井本身有地下水蒸发带走热量你站在井口旁边，肯定觉得阴冷，跟什么阴气没关系。”
直播间人数跳到三千二。
大部分弹幕的情绪从恐慌变成了原来如此和牛逼。
“最后一件事。”吴常对着镜头抬了抬下巴。
“有人问我NPC是不是真人扮演，当然是真人，这位同事，跟大家打个招呼。”
镜头一转。
聂小倩从大厅侧廊走出来，青色长裙，发髻挽得规整，脸上挂着标准的服务业微笑。
直播间弹幕先是一愣，然后刷屏了。
“卧槽这颜值。”
“古装NPC？这妆造绝了。”
“姐姐看我一眼我能吹三年。”
吴常没理弹幕，对聂小倩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