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常看了五分钟评论,心里做完了判断。
他切到云栖民宿官方账号,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回复,挂在那条最热的视频评论区。
“@云栖民宿官方:新设施首次内测,效果还在调试中,正式开放时间待定,届时提前通知,感谢关注。”
发出去,评论区炸了。
“卧槽官方回了!真是新项目!”
“全息投影大鸟?太牛了吧这创意!我要约我要约!”
“兄弟们我说什么来着!就是营销!这老板脑子太好使了。”
“所以到底是什么鸟?求剧透!”
灵异党的声音被淹没了。
吴常退出评论区,靠在椅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敲。
不否认,不承认,不解释,给一个官方在搞新项目的框架,让所有人自动往里面钻。
等真相的热度过了三天,再没人会认真追究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翻开预约后台。
数字跳了一下。
本周预约量比上周翻了将近一倍。
其中三分之一备注栏写着类似的话。
“想看新项目。”
“夜间有表演吗。”
“大鸟什么时候开放”。
要忙起来了。
吴常揉了把后颈,把页面关了,脑子里已经在排下周的人力调配。
手机震了一下,预约系统推送。
新订单,两人,备注栏空白。
吴常扫了一眼预约人姓名,没在意,划走了。
同一时刻,江水市,白怜把手机屏幕凑近了三寸,指尖停在那条官方回复上,反复读了两遍。
视线往上滑,落在账号主页。
简介写着。
“云栖民宿·深山里的故事。”
她又翻了翻主页视频,每一条下面的点赞数让她的指甲在屏幕上掐出一道白印。
最新一条,二十三万播放,坐拥整片山林,全网爆火,投资方追着送钱。
白怜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大学毕业后,她和吴常分手,觉得吴常就是一个混不好的小职员。
她也到了成熟的年纪,该远走高飞了。
男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条件一个赛一个的好,但还是改变不了她现在一个人租着城中村的单间,朝九晚五做着行政文员的工作。
而吴常竟然成了个小老板!
她的拇指悬在预约页面上方,停了三秒,点下。
旁边的李静茹探过头来:“抢到了?”
白怜锁屏,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嗯,后天的。”
李静茹靠回椅背,嘴角带着弧度。
“带我呗,正好我也想去网红民宿打个卡。”
白怜抿了抿唇,最终还是点头。
“行。”
隔日,下午两点。
民宿正门外,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停车场。
白怜从副驾下来,墨镜推到头顶,扫了一眼眼前的景象。
青石台阶、竹篱院墙、远处层叠的飞檐黛瓦,比视频里看着还要大一圈。
李静茹从驾驶座绕过来,胳膊搭上白怜的肩。
“哟,云栖民宿,你前男友的产业。”
白怜没接话,摘了墨镜别在领口。
“说起来。”李静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够两个人听见。
“当初你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静茹。”
“我帮你回忆回忆嘛。”李静茹笑得无害。
“毕竟你现在带着礼物来的,总得想好说辞不是?”
白怜的手指无意识地捏了一下礼品盒,贵价男表,刷了两张信用卡。
值得。
吴常现在手里握着的东西,随便漏一点出来就够她过几年好日子。
“走吧。”白怜把包带往肩上提了提,踩着台阶往上走。
前台。
吴常正低头核对今日入住名单,笔尖在表格上逐行划勾。
脚步声从门口传来,他没抬头,今天入住的客人有七组,两点到三点是集中登记时段,来来往往正常。
“吴常。”
这个声音他太熟了,抬头。
白怜站在柜台对面,长发披肩,妆容精致,唇色偏红,穿着件剪裁考究的米色风衣,比大学时更会打扮了。
她身后半步,李静茹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看戏的笑。
吴常的笔搁在桌上,表情没什么波动。
“住店?”
白怜往前走了一步,靠在柜台边缘,距离近了三分,声音压低,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亲昵。
“好久不见呀,你现在变化好大。”
吴常把登记表推过去。
“身份证。”
白怜的笑僵了一瞬,又迅速恢复,她从包里掏出身份证递过去,指尖故意在吴常手背上蹭了一下。
“还记得咱们大二那年一起去爬的那座山吗?”
她的眼神柔得像在回忆什么珍贵的东西。
“你说以后要带我住山里,你真的做到了。”
吴常把身份证信息录入系统,头没抬。
白怜继续。
“其实我后来一直想联系你,但你换了号,我以为你不想理我了。”
李静茹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柜台侧面,顾崇扛着一箱矿泉水从走廊拐过来,路过的时候视线扫了一眼白怜。
顾崇把矿泉水箱往地上一搁,直起腰,歪着头看了白怜两秒。
“姑娘。”
白怜转头。
顾崇的麦色面孔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你笑的真假,眼睛里一点笑意都没有,光嘴角在使劲。”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白怜的脸色变了。
“你!”
她转向吴常,声音拔高了半度。
“吴常,你让你的员工这么跟客人说话的?”
吴常看了她一眼。
“他说的没错。”
吴常把登记表收回来,笔帽摁上。
“白怜,你来这儿干什么,你清楚,我也清楚。”
白怜的手指还搭在柜台边缘,张了下嘴。
“我就是想......”
吴常打断。
“你之前怎么说的?连个靠山都没有,跟你在一起看不到未来。”
白怜的喉咙堵住了,旁边办理入住的两组客人手上的动作都慢了,一个戴鸭舌帽的男生手肘碰了下女朋友,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飘过来。
“吴常,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
“你现在也不用懂。”吴常把她的身份证往回推了三寸。
“正常办入住我接待你,别的没有。”
白怜的眼眶红了,下巴微收,是她从大学时期就用惯了的委屈姿态。
“你就这么绝情吗?我大老远跑来看你,你连一句好好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