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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地边缘，一棵大树后面。
聂小倩盘腿坐在树根上，双手不停结印。
探测信号刚要穿透地表，就被她的阴寒之力折射打散。
片刻后，聂小倩睁开眼，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梅三娘站在不远处，焦急地说道：“怎么待得比昨天还久，你撑得住吗？换我来？”
“撑得住。”聂小倩摇了摇头，“他们应该快走了。”
……
空地上。
苏雅正在拍摄周围的景色，完全没注意到神谷宗真和藤原健的异常。
藤原健收起报废的仪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神谷宗真深吸一口气，看向四周。
“我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黄色符纸，夹在指间。
嘴唇微动，无声念咒。
符纸开始发光。
顾崇站在队伍边缘，金色瞳孔瞬间锁定神谷宗真。
他大步上前，面无表情伸手拦住神谷宗真的胳膊。
“先生，后山保护区禁止私自进行任何勘探活动。”
神谷宗真愣了一下。
顾崇指了指不远处的警示牌：“生态保护规定，请配合。”
周围的摄像机全部还在运转。
神谷宗真看了看镜头，又看了看顾崇。
他缓缓松开手，符纸的光芒熄灭。
“抱歉，我只是……采集一下土壤样本。”
“土壤样本需要向林业部门报备。”顾崇平淡地说道，“没有手续不能采集。”
神谷宗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把符纸收回怀里，转身走开。
藤原健跟在后面，低声道：“他看出来了？”
“不可能。”神谷宗真压低声音，“他只是个普通保安，按规定办事而已。”
“那现在怎么办？”
神谷宗真看向空地深处，眼镜片反着光。
“等。等他们拍完，我们再想办法。”
……
下午两点。
摄制组拍完了所有素材，开始收拾设备准备下山。
藤原健趁所有人不注意，悄悄走到空地边缘。
他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台探测仪，这是御灵寮最新研发的进口设备，造价超过五百万日元。
他把探测档位调到最强。
按下启动键。
仪器屏幕亮起，探测波以最大功率朝地下扫描。
一瞬间。
虫五从树上倒挂下来，吐出细密无形的蛛丝，缠绕在仪器外壳上。
蛛丝渗透进电路板。
滋滋滋。
仪器冒出一缕青烟。
屏幕炸裂。
藤原健手一抖，仪器掉在地上，彻底报废。
他捡起仪器，翻来覆去检查，找不出任何物理损坏痕迹。
外壳完好，按键完整，就是内部电路全部烧毁。
藤原健脸色惨白。
神谷宗真走过来，看了一眼报废的仪器，沉默了三秒。
“走吧。”
次日清晨，三辆商务车鱼贯驶出云栖民宿停车场，扬起一路尘土。
吴常站在民宿门口，目送车队消失在盘山公路尽头，直到最后一缕引擎轰鸣声被山风吞没，他才转身往回走。
陈海抱着一沓文件跟上来：“老板，特事局刚确认，摄制组全体已经出市，两名御灵寮顾问的航班信息显示，今晚就会离境。”
“嗯。”吴常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话虽如此，他心里清楚——这帮人不会就此罢休。
……
后山打卡点。
蛙大从巨型牛蛙模型的位置猛然蹦下来，四肢僵硬，落地时差点摔个狗啃泥。
“妈呀……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再当雕塑了……”
他趴在地上疯狂伸展四肢，关节发出一连串的脆响。
蛙二也跳下来，仰面朝天躺在草地上，喉囊一鼓一缩，眼泪都快出来了：“三天啊！整整三天！老子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行了行了，别叫唤了。”黄佑安从旁边窜过来，金色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尾巴甩得欢快，“老夫还不是忍了三天？你俩至少还能站着，老夫在仓库搬货搬到腰都直不起来！”
他说着，原地蹦跶了好几下，四爪腾空，落地时还故意甩了个花哨的尾巴。
“爽！”
后山步道。
封枭把手里那把竹扫帚狠狠往地上一扔。
“操。”
他抬起右手，指尖微动。
一缕狂风从掌心涌出，瞬间化作肉眼可见的青色气流，呼啸着冲向山林。
漫山遍野的落叶被风卷起，在半空中盘旋成一道龙卷，然后轰然炸散，落叶如雨，铺天盖地。
封枭站在风眼中央，仰头长舒一口气，憋了三天的闷气总算吐出来了。
“舒坦。”
虫五蹲在旁边的树上，咧着嘴傻笑：“小封哥，你这风刮得真带劲！”
封枭瞥他一眼，没搭话，转身往民宿方向走。
……
后山高地。
吴常站在悬崖边缘，目光望向远处蜿蜒的盘山公路。
摄制组的车队早已不见踪影，只剩山风呼啸。
手机震动。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特事局发来的加密短信。
【御灵寮二人已出境。但情报显示，该组织绝不会善罢甘休。境外多个邪术财团依旧在窥伺白云山地底嗜魂大阵核心阵眼，务必提高警惕。】
吴常盯着屏幕看了几秒，锁屏，把手机塞回兜里。
身后传来脚步声。
梅三娘缓步走到他身侧，目光同样落在远方。
“他们走了？”
“走了。”吴常点头。
“你信吗？”梅三娘侧头看他。
吴常沉默了一会儿：“不信。”
梅三娘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说道：“这帮人拿着仪器、术法，层层探测这片土地，结果什么都勘不破。”
“吴常，这越发印证我之前的猜测，你的来历，绝非一介凡人。”
吴常没接话。
他只是下意识抬起右手，摸了摸胸口挂着的墨玉短刃挂坠。
挂坠微微泛起极淡的温热，像在回应他的触碰。
梅三娘看着他的动作，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吴常依旧站在原地，手掌按在挂坠上，心情复杂。
他不是没想过自己的身世。
爷爷留下的民宿、突然触发的《聊斋》古卷、书中妖鬼对他天然无法伤害的规则……这一切都透着古怪。
可他不敢深想。
怕想多了，连现在这点平静都保不住。
大洋彼岸，扶桑。
御灵寮总部，一栋隐匿在京都郊外的古旧和式建筑。
神谷宗真跪坐在榻榻米上，面前摆着三台报废的探测仪器，旁边是一沓厚厚的纸质报告。
藤原健站在他身后，低着头，额头冒汗。
“所以……”山下元推了推眼镜，冷声问道，“你带回来的，就是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