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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崇站在食堂门口，金色竖瞳扫过来，冷声说道。
“锁入隔离密室，严加审问。苍梧岭情报远不止这些。”
戚朽靠在墙角，空洞的眼眶里灰光一闪：“幻境逼问，效率更高。”
封枭抱胸：“扣下当人质。苍梧岭要谈，拿他换筹码。”
三套方案，一个比一个狠。
豆豆的耳朵彻底耷拉下去了，整个身体在凳子上缩成一团，嘴唇抿紧，眼眶泛红，圆脸上写满了后悔，后悔不该贪那碗肉。
一众妖灵齐齐看向吴常。
吴常靠在食堂门框上，手里端着半杯凉茶。
他把茶喝完，杯子搁在窗台上。
“不用关小黑屋。”
顾崇侧目。
封枭眉头一挑。
吴常的视线落在豆豆身上，跟安排新员工入职似的说道。
“不扣灵力。活动范围限主楼、食堂、大院。后山禁地不许踏入。一日三餐照常供应，好吃好喝，盯住他别往苍梧岭传消息就行。”
此话一出。
黄佑安第一个蹦起来：“老板？！就这？不关小黑屋、不封灵力、不审问？还管饭？！”
虫五扛着拖把站在门口，八只眼睛眨了四轮，脑子转了半天没转过来。
祁天华从药房方向走过来，手里还端着刚熬好的药碗，听完吴常的安排，药碗差点端不稳。
他捋了捋胡子，一脸哭笑不得：“老夫行医这些年，治过妖灵、镇过煞体，头回见拿一日三餐当禁锢手段的。”
“这叫怀柔。”黄佑安嘟囔了一句，又觉得不对，挠了挠耳朵，“不对，这叫……投喂？”
院内笑声零零散散地冒出来。
顾九不知什么时候溜到了食堂门口，蹲在门槛上，赤红瞳孔上上下下打量豆豆，目光里写满了审视。
最后得出结论。
“比我还矮。”
豆豆本人坐在凳子上，双手还搭在圆滚滚的肚子上，脑子明显没跟上节奏。
他本来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封灵力，锁密室，三天不给饭吃，逼他把苍梧岭的布防图从头画到尾。
结果呢？
不关。不打。不饿。
管饭。管住。管够。
“……你们云栖，都这样的？”
吴常已经转身往外走了，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黄佑安拍了拍豆豆的肩膀。
“习惯就好。”
没有人习惯。
因为下一秒，天变了。
狂风从北山方向灌进大院，裹着飞沙碎石，旗幡猛烈翻卷。廊下挂着的灯笼被吹灭了三盏，碎纸屑在院中打着旋儿升上半空。
一股妖气从天顶碾压下来。
浓烈、庞大、带着统治者才有的侵略感，比豆豆身上那点残余妖气厚了不知多少倍。
院内所有妖灵同时绷紧。
顾崇从阴影中踏出一步，金色竖瞳骤然收细，蛊雕煞气从肩线炸开。
玄翎从后山树冠上弹射升空，铁翅全展，暗青鹰瞳锁定天顶方向。
封枭右袖气流瞬间凝实，风刃成形。
聂清太阴寒气自发溢出，周围三尺内的温度直降。
梅绾灵力流转，指尖鎏金绣丝的光纹亮到了极致。
袁听潮赤脚踩在地面上，山涛妖力从脚底蔓延。
陆犀川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的，站在施工便道入口处，右手已经摸进了夹克内兜。
半空中，风云凝聚。
一道虚影从妖气中心成型。
男子轮廓，身形修长，气度冷傲，五官在虚影中模糊不清，但那双眼睛极为锐利。
苍梧岭之主。
乌玄岚。
他借着豆豆身上残留的妖气锚点，跨越数百里地域，将分身投射到了云栖民宿正上方。
虚影凝实的瞬间，压迫感再涨了一层。
豆豆呆坐在食堂凳子上，筷子从手里滑落，砸在碗沿上叮当响了一声。
这股妖气他认得太清楚了。
“岭……岭主……”细如蚊蝇。
乌玄岚没有看他。
虚影的目光从院子东侧开始扫。
扫过众妖灵。
最后，目光落在吴常脚边那只巴掌大的小金狐身上。
地脉灵狐。
白云山本土地脉孕养的灵物，通体金毛，灵光内蕴，和脚下这片山川的联系比在场任何一头妖灵都深。
乌玄岚的虚影悬在半空。
一言不发。
院中所有人蓄势以待。
乌玄岚的威压，一点一点收了回去。
最后无声退落。
没有放狠话。
没有叫嚣宣战。
没有“三日之后踏平你们山门”的经典台词。
下一秒妖风散了。
虚影从脚底开始碎裂，一层一层剥落成灰黑色的烟尘，被夜风卷走。
走了。
院子里。
黄佑安笑了。
弯着腰，拍着大腿：“好家伙！跑了几百里地过来巡场，看了一圈，一句场面话都没撂下就溜了？！苍梧岭的面子呢？！”
封枭收了风刃，没笑出声。
顾九蹲在门槛上，赤红瞳孔眨了两下：“就这？”
只有顾崇没有笑。
他收回蛊雕煞气，金色瞳孔恢复常态：“乌玄岚只是分身。他已经看清了我方底牌。”
他扫了一眼众人。
“暂时不会大举进犯。但此人既然费了这番功夫来探，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吴常站在院中，目光从虚影消散的天顶收回来，落在还抱着肚子发懵的豆豆身上。
“豆豆。”
豆豆一个激灵，差点从凳子上滚下去。
“从今天起，你的身份是云栖临时山林联络员。配发临时宿舍、饭卡。每月有专属香火零食补贴。”
豆豆的圆耳朵慢慢竖起来。
“你可以向苍梧岭传递消息，经过我们筛选后的消息。充当双方之间的联络通道。”
吴常看着他。
“待遇比苍梧岭好。吃得比苍梧岭饱。条件只有一个，不准背着我们乱传东西。”
豆豆的脑子显然还在处理信息。
有吃有喝。
有住有补贴。
不用挨打不用关小黑屋。
对比苍梧岭，他在那边的伙食是三天一顿杂粮糊糊，住的是山洞最角落的位置，补贴这个词他连听都没听过。
挣扎的时间不超过两秒。
“成交。”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
黄佑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连价都不还一下的吗？”
豆豆理直气壮：“你们红烧肉那么大碗，我还什么价？”
入职手续办完，豆豆被虫五领去临时宿舍安顿。
豆豆走之前，倒了最后一轮情报。
这次没人用红烧肉引诱他，他自己主动开的口。
“苍梧岭沉睡的大妖不止乌玄岚一个。最近这段时间，一批古老妖物陆续在解封。有些比乌玄岚还老，脾气还差。”
“乌玄岚盯上白云山不是心血来潮。苍梧岭地脉枯竭得厉害，养不活这么多苏醒的大妖。白云山地脉丰厚，是方圆千里内最肥的一块地。”
他看了吴常一眼。
“很快会有下一步动作。不是试探，是真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