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女眷们看到陈望北一行人终于归来,纷纷停下手里的活出来迎接。
陈望北被众女围在中间,簇拥着回到营地。
夏璎珞自然看见陈望北回来了,她用树叶擦了擦沾满黄泥的手,也迎了上去。
却只能站在边缘,看着被围在中央的陈望北温柔注视沈青鸢和林阿糯。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失落,也有一丝羡慕和嫉妒。
此时陈望北觉得自己像凯旋的皇帝,在女眷们的恭维声中,浑身轻飘飘的。
晚饭时,陈望北亲自给沈玉茹多盛了一些山药、黄精。
沈玉茹连连致谢,态度谦卑。
居功不自傲,陈望北就喜欢这样的人。
饭食虽然没有盐,众人也吃的香甜。
大家知道陈望北带回了盐石,只需要经过过滤熬煮,就有盐吃了。
入夜,陈望北单独把沈青鸢和苏晚叫到自己草棚开会,放下草帘。
当苏晚得知盐矿的事,恍然道:“我还以为你们真的遇到山外货郎,从他们手里换来的盐石,想不到这里竟然连盐矿都有。”
“既然这里有盐矿,为什么附近的山民,州县不来开采呢?”
沈青鸢发出了疑问。
“我也觉得好奇,之前对战马伯光,他提过一句。
说这山谷位于大荒山的将军岭,是大凶之地。
也许他知道些什么,但当时我与他剑拔弩张,无暇多问。”
陈望北拍了拍二女的肩膀:“不管怎么说,咱们有盐吃了,以后不用受外界掣肘,可以自给自足。
过两天等你们彻底痊愈,一起去南边温泉崖壁,看看是不是有藏兵洞。”
会议结束后,陈望北让沈青鸢,林阿糯等把马鞍上的盐石取下来,敲成颗粒状。
再准备一些草木灰水备用。
陈望北要连夜把细盐提炼出来。
由于土窑刚刚建成,捏好的陶坯需要阴干一天才能烧制。
暂时只能用做饭的铁锅和槲叶碗当器皿提炼细盐。
他先把盐石颗粒、盐霜放入铁锅,加入清水不停搅拌,让盐分充分溶于水。
慢慢的砂石泥土就沉淀在底部。
再取出急救包里的纱布,折叠两层后放在槲叶碗上面,倒入盐水过滤杂质。
一共倒了十碗。
将盐水静置两小时左右,只取上层清亮的咸水,加入少许草木灰水。
“陈大哥,为什么要加入草木灰?”
沈青鸢替众人问道。
“草木灰是弱碱性,能除去盐的苦涩味,提高纯度。”
大家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最后一步把盐水倒入铁锅中用文火熬煮。
整个过程大概一两个小时。
等锅底析出白色盐晶,已经接近子时了。
夜幕下,所有女眷都围在陈望北旁边,观看提炼细盐的步骤。
当第一批白色细盐出现在锅底的时候,所有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从外观看,提炼出的盐,颗粒细腻均匀,颜色雪白干净。
大家之前吃的粗盐,颗粒粗大,颜色发黄发灰不透亮。
林阿糯率先捏了一点细盐,放在舌头上品了品滋味。
“一点都不苦,咸咸的,烤鱼、炖山药野菜汤肯定好吃!”
陈望北也尝了一点,点点头:“成了。
咸味柔和纯正,没有粗盐的苦涩杂味。
对比官府盐场提纯的精制盐,纯度仍稍逊一筹,日常食用已经足够了。”
第一锅大概析出一斤细盐,陈望北用槲叶碗装了半碗拿给女眷们品尝。
从踏进山谷那天起,每天就两顿野菜糊糊,每顿饭只能放一点粗盐。
所以入口的味道是偏淡的。
如今实现了吃盐自由,每个人眼里都有了光。
“我尝过盐铺的细盐,味道比陈大哥做的差了一些。”
郭芙蓉吸允着沾过细盐的手指说道。
“外面的细盐至少35文一斤,我们的细盐品质更好,要加5文。”
“还有水晶山药呢,如果放在商铺里,不比细盐便宜。”
女眷们你一言我一语的谈论起来。
“大家静一静,”
陈望北提高音量,压下了女眷们的声音。
“既然刚才的提炼之法可行,从明天起,安排两个人负责提炼精盐,包装存放。
待我们的陶罐陶琬烧制出来,就能扩充人手大量提炼。
每过一个月,我会亲自取一批盐石回来。
吃盐的问题大家不必担心。”
有了陈望北的规划,女眷们彻底放下心来。
有了盐,大家的兴致也随之高涨。
五个宫女围着篝火开始自发的跳起舞来。
领舞的是郭芙蓉,她们跳的是一种宫廷舞,名为绿腰。
舞姿偏若惊鸿,轻盈柔美,节奏明快。
沈青鸢、林阿糯等人则拿起石块,树枝,在石头上敲击伴奏。
一时间欢歌笑语,气氛热烈。
陈望北看得津津有味,挪不开眼。
这些教坊司的乐伎,太乐署的宫女,往昔都是为汴梁城宫墙内的达官贵胄跳舞。
他这种基层小队正,平常哪有资格观赏宫廷舞。
没想到救了一帮宫女,在这荒僻的山谷里还能有这种待遇。
这一刻陈望北觉得,一切都值了。
以后要是做买卖赚了钱,换个大点的宅子,天天让她们给我跳舞助兴。
陈望北这么想着,一边拍手叫好。
几位舞女跳着跳着将陈望北围在中间,如众星拱月一般。
郭芙蓉、柳如烟几人化身舞女后仿佛变了个人,眉梢眼角之间风情万种。
陈望北看得是心驰神荡,他活这么大哪见过这个。
这场舞一直跳到很晚才散场,各自回草棚休息。
第二天一早,陈望北还在沉睡中,迷迷糊糊听到草棚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陈大哥醒醒,赵芷若、沈玉茹她们病倒了,浑身发热,烫很厉害!
沈青鸢来到草棚把陈望北摇醒。
“玉茹烧的满口胡话,说什么水下有个白发女人,别过来。
吓死人了。”
看到沈青鸢一脸焦急,陈望北心知昨天跟自己找盐的几个女人病倒了。
“这么严重,烧的神昏谵语了,我去看看。”
他赶紧披上外套,来到女眷草棚查看情况。
沈玉茹、柳如烟、赵芷若三女躺在草铺上,闭着眼睛满头大汗,脸色潮红。
赵芷若,苏晚正在用毛巾给她们降温。
可是三女一会浑身发冷打哆嗦,要盖被子。
转瞬又说太热,掀开被褥,甚至解开亵衣纳凉,已经露出前胸白皙的肌肤。
众女见陈望北走来,纷纷让开。
“陈大哥,她们三个昨天回来后,半夜就这样了。
我看你睡得熟,没忍心叫醒你。”
郭芙蓉说道。
“她们三个都病倒了,你怎么没事?”
陈望北望着郭芙蓉,有些意外。
“我从小就放牛,以前在山里遇过大雨,淋透了回家也没事,睡一觉就好了。”
“陈大哥,我好难受,昨天淋了雨,夜里睡不着觉。
一会儿发冷,一会儿浑身烧得难受,和往日着凉不一样。”
沈玉茹声音略显沙哑,看到陈望北来了,想起身却浑身无力。
“看她们的样子,不是单纯的受风寒,也不是中暑,应该是打摆子。
这里没有药铺,有点麻烦。”
苏晚分析道。
“让我看看。”
陈望北摸了摸三女的额头,确实很烫。
又把了把脉博频率。
眉头微蹙。
“一般的着凉,只是寒气侵体,只会怕冷低烧,身子不会发烫,心里烦躁。
单用温性草药发发汗就好。
你们此番不一样,昨日淋雨后被冷风侵袭,寒气锁在体内散不出去。
又被太阳暴晒,湿气闷在体内散不开。
寒气郁结在身体里,生出内热,寒热交错,属于寒包火的症状。”
“寒包火?”
众人不解。
“简单说就是外冷内热。”
“那怎么办呀,陈大哥,我好热...”
沈玉茹眼角噙着泪,声音有气无力。
陈望北给沈玉茹盖好被子,对众人解释道,
“用药思路必须散寒退热同时进行,阴阳调和才可以。”
“知道了病因,去哪找药呢?
这荒山野岭的也没有药铺,一直烧着,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沈青鸢看着陈望北,一筹莫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