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阿糯挠了挠头。
“那我以后犯错,也要扫一个月地吗?”
苏晚看着她那双无辜的大眼睛,唇角勾起。
“你能犯什么错,无非是提前把明天的口粮吃了。
陈大哥罚你多挖一些山货罢了。”
“苏晚姐就会打趣我,我才不是吃货。”
“叫上其他人,先去练习弩箭吧,过两天我会检查。”
“好的,我这就去。”
此时苏晚正在打扫军械库。
门外正好三个宫女,端着准备晾晒的山药、黄精,边走边交谈。
一人说:“陈大哥也真是的,那赵九本就该死,我认为苏晚姐杀的对。
万一让他活着逃出去,把咱们在山谷的事告诉顺天府,换赏钱不成?
苏晚姐太冤枉了。”
另一个说:“我瞧着,陈大哥不是恼苏晚姐杀了赵九。”
他恼的是苏晚姐没跟他说。
一个要立规矩,一个又怕真伤了对方的心。
这哪里像是惩罚,倒像是两口子拌嘴。”
“确实像。”
突然夏璎珞的声音传来:“你们的活都干完了?
别乱嚼舌根,万一让苏晚姐听见,有你们好看。”
苏晚静静听外面的谈论,沉默片刻。
若换作从前,有人敢这样议论她,早已被她一个眼神盯得不敢开口。
可此刻,她竟没有半分恼意。
她也不太清楚,自己对陈望北到底是什么感情。
二月初五,惊蛰。
陈望北的五亩地终于开垦完毕,可以进行小面积试种了。
他将种子分成三份。
一份试种,一份留作补种,最后一份用油纸包好,放进陶罐。
眼下没有粟米和小麦。
黄豆、绿豆便是他们手里最重要的种子,万一遇到虫害,或者不可抗力怎么办。
绝不能一次败光。
他让沈青鸢和夏璎珞提前一夜泡好黄豆、绿豆。
等豆子吸饱水、微微裂开,再撒到田垄上。
每隔八寸戳穴,一穴三粒。
黄豆留着磨浆、榨油。
绿豆生长期短,六十多日便能收一茬,正好接着种青菜。
两种作物只占了一亩多地。
至于番茄种子,则被陈望北单独放进五个陶盆里育苗。
陈望北在吃饭的时候交代所有女眷,谁都不许动那五个陶盆。
也许是山谷中地气特殊的缘故,三天后番茄种子就发芽了。
陈望北看到碧绿的番茄幼苗破土而出,高兴的合不拢嘴。
有了番茄,搭配野鸭蛋,或者野鸡蛋。
就是国民菜排名第一的西红柿炒鸡蛋。
也是他穿越以来最怀念的一道美食。
沈青鸢看着陈望北蹲在地上,仔细的剔除陶盆里的杂草。
不由得好奇:“陈大哥,你这几个盆子里种的到底是什么啊。
我看你每天都要盯上一会,跟宝贝似的。”
“青鸢啊,过来我告诉你。
这个叫西红柿,是我们老家那边的特色蔬菜。
只要长出4片完整真叶,就能移栽到田垄。
你一定要替我多上心。
到五月初就能成熟采摘。
到时候我亲自做一道美食给你们尝尝,保证你爱吃。”
陈望北饶有兴致的拉着沈青鸢聊个不停。
沈青鸢听得眼睛发光,直勾勾望着陈望北英俊的脸庞。
嘴角不自觉的勾起好看的弧度。
她倒不是期待西红柿有多稀有,多好吃。
而是喜欢陈望北对自己的信任,喜欢他认真生活的模样。
她觉得此时此刻的陈望北,才是最有魅力的。
“好,我会帮你看着的。
只要是陈大哥喜欢的,青鸢也喜欢。”
陈望北宠溺的轻抚沈青鸢柔软的长发,眼神里噙满笑意。
天气越发的暖和,山谷里的野物逐渐多了起来。
藏兵洞北坡的林子里。
竹鸡、野鸡,野雀、山兔这些可食用的野味,随处可见。
这天一早,陈望北从藏兵洞出来,舒展了一下四肢。
此时女眷们早已晨起。
有的练习弩箭,有的晾晒药材,有的在河边洗衣,收鱼篓。
苏晚依旧自觉的打扫洞外。
陈望北看到北边林子传来的鸟鸣,成群的飞禽,不由得见猎心喜。
他回到石室,挎上短刀,背上弓箭,肩头趴着小灰。
从马棚里牵出一匹马,来到苏晚近前:“走,打猎去。”
“忙着呢,还有火塘、石室没打扫。”
“洒扫而已,一天不做又不当紧。”
陈望北一把抢过苏晚手里的扫帚。
“行,我陪你打猎,你陪我做一天杂役。”
苏晚没好气地看着陈望北。
“这有什么,成交!
快去准备行头。”
他回头又看向林阿糯:“阿糯,带上弩打猎去!”
“好嘞!来了!”
陈望北骑一匹,苏晚身后坐着林阿糯。
两骑一前一后,往北边缓坡奔去。
林阿糯已经练到用弓弩射中落在树上的斑鸠,山雀这些飞禽。
她悄悄埋伏在一块岩石后,瞄准枝头的一只山雀。
屏住呼吸,扣动弩机。
嗖!
先后连射三箭。
一只山雀坠下枝头。
林阿糯先是一愣,随即蹦起来。
“中了!陈大哥,苏晚姐,我中了!”
苏晚微微点头,以示赞许。
“不错,有进步!”
陈望北拍拍她的小脑袋,“记得把那几支射空的箭矢捡回来。”
“对啊,捡回来还能用!”
林阿糯把猎物塞给陈望北,返回林子里寻找箭矢。
苏晚已经用弩打了两只山兔。
正在专心瞄准第三只移动中的野兔。
射出,击中。
干净利落。
“苏女侠好身手!”
陈望北兴致颇高,眯眼寻找目标。
弯弓搭箭,三箭射中两只飞行中的竹鸡。
小灰牢牢抓住陈望北的肩膀,不让自己掉下来。
经过陈望北、沈青鸢的悉心照料,它羽翼逐渐丰满,体型大了不少。
看见陈望北打到猎物,会兴奋的扑扇翅膀。
发出尖锐鸣叫,狩猎的本能有苏醒的意思。
陈望北会安抚他:“你现在还小,先带你熟悉熟悉打猎的氛围。
等你会飞了再去捕猎山雀,斑鸠吃。”
返回途中遇到一只野鹿觅食,陈望北和苏晚使了个眼色。
二人驭马左右合围,陈望北先后射出两箭。
哪知这只鹿走位异常风骚,呈之字形。
因为山坡起伏,视线受阻,陈望北两箭射偏,第三箭才射中鹿腿。
野鹿突然掉头往回跑。
两人拔马追赶,颇费了一番功夫。
苏晚两箭射中野鹿脖颈,它终于安静地倒在草丛里。
苏晚一把将其提起,搭在陈望北马背上。
“今日狩猎,苏堂主当居首功。”
陈望北赞道。
“你也不差,快晌午了,回吧。”
苏晚调转马头。
“苏晚,还生我的气吗?”
陈望北突然问道。
“你于我有恩,我从未生过你的气。”
“恩情?只因为恩情吗?”
望着前方的苏晚,陈望北喃喃自语。
今日狩猎可谓收获颇丰。
一个上午的时间,陈望北打了3只竹鸡,3只野兔。
苏晚打了6只野兔,2只野鸡,一只野鹿。
来到山谷一个多月,陈望北第一次打到这么多猎物。
总算能开开荤了。
回到藏兵洞,女眷们看到陈望北和苏晚带回来的猎物。
纷纷发出惊叹。
苏晚熟练的将野鹿剥皮切块,将鹿肉交给沈青鸢处理。
陈望北特别交代,鹿油给自己留着,回头要做肥皂用。
午饭时,铁锅内飘来鹿肉炖兔肉的香气。
当然,主食还是陈粮山药饭。
另一堆篝火上,郭芙蓉正专心的炙烤鹿肉,焦香的味道萦绕在藏兵洞上空。
野鸡的肉比较柴,但鹿肉肥美有嚼劲,大家自然吃的很尽兴。
30个人一口气吃了3只野鸡,6只野兔,半只鹿。
这也是众人进入山谷以来,第一次吃到林间的飞禽走兽。
剩下的半只鹿搭配着山货慢慢吃。
饭后,沈青鸢坐在石室里伏案编写《山谷药食录》。
石桌上摆着几样药材。
有晶莹如玉的水晶山药。
有晒干切片的鸡头黄精。
也有从河边采回来的蒲公英和水蕨菜。
她每写完一种,都会仔细画下形貌。
又在旁边记上食法、药性和需要注意之处。
这些纸张来之不易。
是陈望北带着众人一点点造出来的。
不能浪费每一张。
她按照野菜类、药食两用珍品、可食用水生植物。
可食用鸟兽鱼虫、有毒草木、有毒虫蛇等六大类别编纂。
此刻她正写到药食两用篇。
【水晶山药】
形貌:藤蔓攀援,叶片心形,根茎粗长,煮熟后断面晶莹如水晶,故名。
陈望北说其“入口甜润,大补气血”。
食法:可煮可烤,亦可晒干磨粉。
沈青鸢批注:此物为山谷第一宝。
初入谷时,众人饿极,陈望北挖来煮之,入口甜糯,腹中暖意顿生。
此后每月采挖一次,已足够全营食用。
接下来是鸡头黄精,葛根,艾草...
写着写着。
沈青鸢右臂内侧突然发痒。
她只当是潮虫叮咬,下意识挠了挠,继续专心书写。
一直忙到天色擦黑。
期间陈望北进来看了一眼,补充了一些内容,夸奖她做事认真仔细。
令沈青鸢心花怒放,一个劲的自谦。
当晚入睡时,山谷中湿气渐重,被褥有些返潮。
沈青鸢又觉得右臂隐隐发痒。
她无意识抓了几下手臂,只觉皮肤刺痛奇痒,无法入眠。
而且不止右臂,就连大腿上也开始痒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