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鸢心中一沉。
她摸黑点上蜡烛。
烛光下,大腿上、腰间也有零星红点。
抓过的地方已经微微红肿起来。
“阿糯,醒醒。”
林阿糯本来就没睡着,起身道。
“青鸢姐,我身上好样,你身上也痒吗?”
“是啊,太痒了,睡不踏实。
我看看你哪里痒。”
沈青鸢边说,便掀开她的衣角。
林阿糯腰侧和大腿根处,同样起了一片片红疹。
小丫头刚才抓得厉害,皮肤都有些泛红了。
她又要抓挠,被沈青鸢制止。
“别抓了,越抓越肿,抓破就不好了。”
林阿糯眼圈都红了,嗫嚅道。
“可是不抓更痒啊。
青鸢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青鸢摸了摸她的头。
“别急,明早去找陈大哥问问。
他懂医术,一定有办法。”
可这一夜,两人翻来覆去的都没睡好。
第二天一早,沈青鸢早早就起来了。
在洞口遇到了夏璎珞。
“青鸢姐,这山洞里有虫子咬人。
身上都起疹子了。”
夏璎珞眉头皱成一团,俏脸上满是烦躁。
一边挠着手腕,一边快步走过来。
袖口挽起,露出的手腕上也满是细碎红点。
“我夜里痒得根本睡不着。
先是腿上,后来手臂上也痒。”
“我和阿糯也是,痒得一宿没睡。
没想到你们也一样。”
郭芙蓉、沈玉茹她们也从石室里走了出来。
“沈姐姐,我身上也痒。”
“我的脖子上起了红,越挠越痒。”
“还有我,昨晚抓得厉害,腿都抓破了。”
一时间,洞口乱成一团。
许多女眷都或轻或重起了红疹。
有人在手臂,有人在腰腹,也有人在腿侧、脖颈和脚踝。
夏璎珞咬着唇,轻轻抓挠手腕:“前日刚打完匪人,今日又闹这一出。
这藏兵洞里,不会闹什么邪祟吧?”
“别胡说。”
沈青鸢轻声喝止。
“我去找陈大哥和苏晚问问。”
此时。
陈望北正在洞外练刀。
他手持雁翎刀,在一块空地上演练疾风九剑。
苏晚则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细木棍,不时指出他的破绽。
这时沈青鸢快步从洞里走来,神色有些焦急。
陈望北立刻察觉到出事了。
“青鸢,怎么了?”
沈青鸢说道。
“陈大哥,洞里不少姐妹一夜之间身上起了红疹。
我、阿糯、璎珞,还有好几个人都是。
奇痒难忍,夜里根本无法安睡。”
她掀开右臂衣袖,陈望北看得眉头一皱。
“走,带我去看看。”
苏晚也跟了上来。
三人进入山洞,夏璎珞、郭芙蓉、沈玉茹等人就叽叽喳喳围了过来。
“陈大哥,你看我脖子上起了好多红疹。”
“我也是,手臂上,大腿上也都是。”
“我也一样,一晚上都没睡。”
有人挽起袖子露出手臂,有人指着脖颈和脚踝的红点,给陈望北看。
陈望北发现有人起的是湿疹。
而有的人起的像是湿廯。
湿廯是浅表性真菌皮肤病。
是真菌、霉菌引起的,具有传染性。
湿疹不属于真菌类传染病,诱因是寒湿淤积体内,山洞潮气大。
如果体质偏弱,就会诱发过敏性皮肤炎症。
他突然觉得自己脑仁疼,不自觉的挠了挠手肘,结果越挠越痒。
他掀开袖子,赫然发现肘弯处也起了一片淡红色的疹子。
“陈大哥,你也起了疹子?”
沈青鸢惊讶道。
“嗯,昨夜就有点痒,我当时也没在意。”
陈望北点点头。
“有多少人起了疹子,站到左手边。”
话音刚落,24个女眷呼啦啦站在左边。
不算苏晚,只有5个人没起疹子。
“陈大哥,怎么治疗啊?”
女眷们满脸焦急。
陈望北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在女眷们居住的石室挨个巡视一番。
摸了摸被褥,墙壁。
同时开启妙手神医的能力。
一段段医案、药方在脑海中浮现。
“你们住进来的第一天,我就说过这山洞要通风。
这几天打仗、收尸,你们是不是忘记把石室门窗打开了?”
沈青鸢回想了一下。
打退溃兵那天晚上,大家又累又慌,确实没人想起来开窗通风。
“之前咱们在草棚里住了那么久,没起疹子。
为什么?草棚四面通风,湿气存不住。”
陈望北拍了拍手上的灰,“搬到洞里以后,门窗一关,地气升上来散不掉,全闷在石室里了。”
“现在惊蛰已过,地气回暖,山洞中湿气重。
草席和兽皮如果不经常晒,会滋生霉菌、潮气。
部分体质弱的女眷先起了湿疹样红疹,抓破皮后又出现浅表性湿癣症。”
陈望北分析道。
“湿廯?会不会传染?”
沈青鸢担心道。
“湿廯会传染。
但是你们有些人不是湿廯,而是湿疹。
湿疹不会传染,不过同样因为洞内湿气引起的。
待会大家把自己的草席、被褥通通拿到洞外晾晒。
石室里火塘不能熄灭,保持温暖干燥。”
“至于你们身上的红疹,我去配药。
大家稍安勿躁。”
“郭芙蓉、赵芷若,你们负责帮大家把被褥搬出来。
沈青鸢、夏璎珞,你们负责统计谁起了疹子,轻症重症分出来。”
众人按照吩咐分头行动。
陈望北最后看向苏晚。
“苏晚,你没事吧?”
“我没事。”
苏晚伸出手臂。
肌肤光洁玉如,一个红疹都没有。
沈青鸢有些疑惑。
“我们都住在洞里,苏晚姐怎么没事?”
苏晚平静道:“我夜里有打坐炼气的习惯,不睡草席。
气血运转,体温升高,湿气近不了身。”
陈望北恍然。
苏晚内功深厚,每日夜里打坐炼气。
气血旺盛,体温升高,湿邪寒邪自然近不了身。
这是人形小火炉啊。
陈望北道:“那正好,你陪我去南边温泉,找硫磺。”
“你想用硫磺制药?”
“不错。
硫磺能燥湿杀虫,再配伍几样山谷里的草药,熬成药膏。
先把大家身上的痒止住。”
...
陈望北和苏晚各骑一匹马,背着药篓、药锄往藏兵洞南部而去。
藏兵洞南边的温泉池,有三个池子温度过高,不能沐浴。
其中最南边的一处温泉,终年热气蒸腾。
凑近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附近的石头多呈淡黄色,有些泉眼边缘还结着一层薄薄的黄霜。
二人下马,来到池子边缘。
陈望北用药锄刮下一些黄褐色的硫磺结晶,放在掌心闻了闻。
味道冲鼻。
但正是他要找的东西。
“找到了,就是这个。”
苏晚看着那一小块黄色矿物,问道:“这东西真能治病?”
“外敷能杀虫燥湿。
但是不能内服。
干活吧,多收集一些。”
苏晚放下药篓,拿起锄头也忙碌起来。
温泉附近湿热,野草长得格外旺盛。
陈望北又采了不少艾草、蒲公英和鲜嫩薄荷。
艾草祛湿驱虫,蒲公英清热,薄荷能让皮肤凉下来,减轻刺痒。
苏晚跟在后面,将草药分门别类放好。
“你会得可真多,武艺高强倒也罢了。
找盐矿,挖山货,疗外伤,治蛇毒,退高热。
会造纸,种地,还会熬制硫磺膏。
这些女眷要是没有你,怕是活不到现在。”
苏晚细数陈望北进入山谷以来做的事,不由得感叹。
“怎么?佩服我,想拜师?”
“我可没说。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普通的小队正。
一个当兵的哪会这么多杂学。”
“游方道士教过我一点医术,盐贩子教过我找矿。
都是行走江湖的人,你请他吃顿饭,喝一壶酒,人家就愿意教两手。
我这人又好学,艺多不压身嘛。”
“不错,他日有缘,我倒想见见你这位道门师父。”
“嗐,他老人家云游四方,行踪不定。
我都见不着,你能见得着?”
陈望北背起药篓,“差不多够用了,她们还等着用药呢。”
二人回到藏兵洞时,洞口已经晒满了草席、兽皮和被褥。
山谷里的太阳虽不烈,却足够温暖。
许多女眷一边忍着痒,一边忙着清理石室。
“陈大哥,璎珞已经统计出来了。
轻症15人,中症10人。
药采回来了吗,大家痒的受不住了。
有几个人下身也开始痒了...”
说到最后,沈青鸢脸颊微微泛红。
“让大家忍一忍,我马上熬制药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