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吧,尊夫人伤的不重,不会留疤。”
苏晚看了一眼姒白:“她怎么办?”
姒白依旧站在原地。
白发垂落,眼神空空的。
像一个只会等待命令的傀儡。
陈望北想了一下,递给她一捆绳子。
“姒白,去田垄那边守着。
任何人、野兽靠近田地,一律绑起来,不能杀。”
姒白接过绳子,转身走到河滩田地边缘,站在一块大石头旁。
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白色石像。
“你让她看守田地?”
顾清微脑袋轰的一下,嘴角抽了抽,“她可是飞僵。”
“她现在是我的侍卫,不行吗?”
陈望北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顾清微呆呆望着陈望北,心中五味杂陈。
在玄门,如果有一个飞僵傀儡,就是称霸一方的僵主。
或是中小型宗门长老的底牌,可以镇守山门。
又或是大家族的嫡系子弟。
因为大家族才有充足的药材、传承的咒术维系傀儡。
豢养一具飞僵耗费巨大,别人只要看到你拥有飞僵,便清楚你背后有势力撑腰,没人敢主动招惹。
而且斩杀仇敌、清理敌对势力、解决俗世麻烦,都可以派遣飞僵出手。
主人不用亲手沾因果,可避开天道以及道门戒律的追责。
结果陈望北却用飞僵看守田垄?
“行,当然行,随你吧。”
顾清微尴尬的笑了笑。
洞口的石门缓缓打开。
沈青鸢、夏璎珞、郭芙蓉等人全都守在门后。
看到陈望北、苏晚和顾清微回来,众人齐齐松了口气。
“陈大哥!”
林阿糯第一个跑出来。
她刚跑两步,便看见苏晚手臂上的伤口,脸色顿时变了。
“苏姐姐受伤了!”
“没事,只是皮外伤。”
苏晚淡淡道。
沈青鸢快步走来,扶住顾清微。
“顾道长肩膀伤得很重,快进石室,我去取热水和干净布条。
你们几个,快去烧水。
我来熬药。”
夏璎珞也立刻转身去灶房烧水。
沈青鸢问道:“姒白呢?”
陈望北道:
“被道长镇住了,但是她现在听我的,我让她替咱们看守田垄。”
众人惊呆了。
“帮咱们看守田垄?”
“对,以后她帮咱们干活。”
陈望北语气平静。
众女面面相觑,脑子一时还转不过弯来。
林阿糯张大嘴巴。
“陈大哥,她可是僵尸啊...”
陈望北道。
“僵尸怎么了,只要不靠近她,她不会伤人的。
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沈青鸢有些担忧。
“陈大哥,这件事还是要谨慎一些。”
“我知道,姒白平日里不会进藏兵洞。
只在外面干活、守农田。
你们任何人都不得单独接近她。
阿糯尤其不许靠近。”
林阿糯连忙摆手。
“我保证不过去。”
众人进了石室。
沈青鸢和夏璎珞忙着给顾清微、苏晚处理伤口。
陈望北站在旁边看了一会,便转身去了关押小野人的石室。
小野人听到方才河滩上惊天动地的雷声。
吓得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陈望北打开石门,看到小野人的样子,摇摇头。
略一沉吟,将绑住它手腕和脚踝的麻绳一一解开。
小野人先是一愣。
没想到陈望北会主动解开绳子。
“我知道你能听懂。
给你立个规矩。
从今天起,我不再绑着你,但是你不能伤人,别乱跑。”
你要敢伤人,我就把你重新绑起来。”
小野人点了点头,舒展一下四肢。
看着陈望北,眼神中多了一丝敬畏。
陈望北准备出去。
可刚转身,小野人便忽然扑了过来。
陈望北下意识握住刀柄。
下一刻,小野人伏倒在他脚边。
五体投地,小心翼翼地亲了一下陈望北的鞋面。
陈望北愣住了。
这是野人表示臣服的方式?
难道它知道自己能驱使姒白,害怕了?
陈望北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
“行了阿丑,别亲了,鞋上都是泥巴。
以后好好跟着我,有肉吃。”
阿丑咧着嘴,讨好的笑了笑。
当天夜里。
藏兵洞里很安静。
顾清微和苏晚都在养伤。
沈青鸢熬了一锅黄精山药粥,端给两人喝。
夏璎珞给苏晚缝补被抓破的衣衫。
陈望北坐在石桌边,看着桌上的简易地图。
地图上画着藏兵洞、河滩田地、盐矿、七里古镇,以及北部山林的大致范围。
“接下来的时间,我们继续产出纸张,香皂,细盐,蜡烛,多采挖药材。
一个月后,出北山道,去临水镇。”
此言一出,众人眼睛都是一亮。
“你要去临水镇?”
顾清微问道。
“对,看看外面的粮价、盐价、布价如何,顺便打听一下外面的局势。
再看看临水镇适不适合做生意。”
沈青鸢问道:
“准备带几个人出去?”
“我、苏晚、姒白、阿丑。
姒白、阿丑不能留在营地。
他们现在只听我的。”
“我也要去,姒白在哪,我就在哪。
观察期还没结束。”
顾清微补充一句。
“好,准了。”
顾清微注视着陈望北,忽然笑了。
“你这个人很奇怪。”
“哪里奇怪了?”
“明明有天生道体,却不愿修道。
能驱使飞僵,却只想着让她耕地,做侍卫。
武艺在江湖上属于一流,却只想着做生意。
我没见过你这么低调的人。”
陈望北笑了笑。
“武力是用来争强斗狠的,种田却能养人。
我手里的货物,能换成银子,改善生活。
乱世中,能吃饱穿暖已经是最大的福气了。”
顾清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你说得也有些道理。
不过这一个月,不,起码两个月,我要继续监视姒白。”
“你随便监视。”
“还有你的敕令九言,我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控制她的。”
“跟你说过,这个不行。”
“为什么?”
“祖传的,保密。
你又不是我媳妇,我凭啥告诉你。”
顾清微又被噎住,气得胸脯起伏。
“陈望北!”
“顾道长消消气,先好好养伤吧。”
陈望北倒了杯茶,递给顾清微。
石室里顿时传出一阵笑声。
连苏晚也勾起了唇角。
陈望北看着火光下的众人,心里忽然安定下来。
姒白的危机过去了。
藏兵洞多了一个金门弟子。
多了一个臣服的小野人阿丑。
也多了一个能开荒守田的飞僵。
藏兵洞里,人越来越多了,日子也越来越热闹了。
第二天一早,陈望北叫来沈青鸢。
“青鸢,你看这是什么?”
沈青鸢看见陈望北手里拿着一枚鸵鸟蛋。
“这是什么鸟蛋,怎么这么大?”
沈青鸢虽然没见过鸵鸟蛋,但她知道只有鸟类才会下蛋。
只是眼前这蛋实在太大了。
寻常鸡蛋和它一比,简直像颗小石子。
“这是之前在古镇发现的鸵鸟蛋,一共十二颗。”
陈望北指着墙角的茅草团说道。
沈青鸢看到茅草团上还有11颗蛋。
她忽然觉得有点奇怪。
这两人从古镇回来也有好几天了,怎么不见他拿出来。
“这个不是用来吃的,你马上把这些蛋放在第二间灶房里。
灶膛里温度不能高,也不能低。
让灶房的温度保持在体温就行。
另外再放一盆水,保持灶房湿度。
记住要每天翻蛋5次,不然胚胎会黏连在蛋壳上死亡。”
“我记住了。”
沈青鸢用心记住陈望北的话,点点头。
“如果孵化成功,40天左右就会出壳。
到时候咱们把鸵鸟养起来,长大了就能当你们的坐骑。”
沈青鸢睁大眼睛,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陈大哥,我没听错吧。
鸵鸟有多大,可以当坐骑?
我们还能骑着它飞起来?”
沈青鸢以为鸵鸟既然是鸟,又能当坐骑,自然也能飞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