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鸢的话把陈望北逗乐了:“忘了告诉你,鸵鸟不会飞。
它只会在地上用两只脚跑,跟骏马速度差不多。
女眷体重比较轻,你们可以骑鸵鸟进入密林采挖山货。”
“这么神奇吗?
陈大哥懂得真多。”
沈青鸢听得入神,接过鸵鸟蛋,捧在手心里摩挲。
想象着一群女子骑在大鸟背上,在山谷草地间飞快跑过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先别急着夸我,能不能孵出来,还得看你的本事。”
“这些蛋可比花草还娇气。”
沈青鸢认真道:
“我一定照顾好它们。”
她把鸵鸟蛋放回茅草团里。
又拿来干净草席,轻轻盖住。
动作轻得像在照顾刚出生的孩子。
陈望北在旁边看着,忽然觉得这十二颗鸵鸟蛋,交给她确实放心。
鸵鸟蛋被安顿好之后,藏兵洞的日子重新回到日常的节奏。
顾清微伤的比她嘴上说的要重一些。
她透支真元用了五雷符。
又被姒白抓伤,肩膀的伤口虽然止了血,但愈合得很慢。
好在山谷里不缺药材。
沈青鸢每天给她换药。
陈望北又找来黄精、重楼、半边莲、三七和几种止血药草。
顾清微自己懂药,知道如何配伍。
十道九医。
顾清微不但精通术法和武艺,对医术,药材更是如数家珍。
她伤势刚有好转,就把沈青鸢、夏璎珞、沈玉茹几人叫到身边。
“这个配伍是止血散。
这个是驱寒散。
药材炮制时,火候最重要。
蒸不透,药性就出不来。
晒过头,药性又散了。
你们之前炼制的九制黄精,才耗时一个月。
真正的九制黄精,第一蒸要在夜里子时开始。
蒸到第二天辰时,起码要5个时辰...”
她语速不快,可讲得很清楚。
女眷们围在石案边,拿着小本本仔细记下来。
遇到不懂的就问。
顾清微也不嫌烦,一遍遍讲解。
陈望北很欣慰,有顾清微在,倒是省了自己不少事。
她平日里看着有些清冷。
可一旦说到药材、符箓和剑法,话便多了起来。
虽然她目前还在养伤期间,也不妨碍她到处晃悠。
每天必去田间看一眼姒白。
还会在药房、造纸坊、香皂、制盐坊,蜡坊巡视。
夏璎珞在造纸坊看见她,会谦虚的喊一声“清微道长好。”
然后陪在她左右伺候。
别看夏璎珞平常对手下的宫女指指点点,对顾清微是又敬又怕。
毕竟是能招引天雷,镇压飞僵的高人。
就算陈望北不说,她也知道怎么做。
当顾清微看见林阿糯把药材放错,语气会立刻严厉起来。
“这个不是黄精,这是玉竹。
两种东西长得像,药性却不同。”
“黄精补气,玉竹养阴,不能混淆。”
林阿糯缩了缩脖子。
“顾姐姐,我以后一定看仔细。”
顾清微看她一眼。
“知道就好,药不能乱吃。
既然要卖药材,就要对山外百姓负责。”
陈望北站在药房门口,听到顾清微教导林阿糯,很是满意。
人尽其才,物尽其用,顾清微要是能负责药房,肯定能帮沈青鸢分担不少。
就是不知道她能在这里待多久。
入夜后,她还会主动叫上陈望北去田地再看一眼。
她想用镇魂符加固封印,却发现姒白在夜里依旧很老实,阴气丝毫没有外泄。
对陈望北的操控之术更加佩服。
女眷们私下里会议论。
顾清微怎么看起来像是藏兵洞的女主人一样,什么都操心。
她不是方外之人吗?
不是不管闲事吗?
十几天后,苏晚的伤几乎已经痊愈。
顾清微的伤势也大有好转。
这天陈望北练完刀,她拎着佩剑过来。
“陈望北,我教你一套剑法,陪我对练。”
陈望北有些纳闷:“你伤好了?”
“已经好了八成,不耽误使剑。”
“我懂剑法,不用学了。”
“艺多不压身,行走江湖遇到高手,不能只靠虎豹雷音吧?”
“我的虎豹雷音,已经练得不错了好吧。”
顾清微面无表情,“从猪叫练成狗叫,进步确实很大。”
旁边的林阿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望北转头看她一眼。
林阿糯连忙举起锄头。
“我去田垄锄草!”
说完撒腿就跑。
顾清微教的金门基础剑法并不复杂。
没有什么花哨招式。
刺、挑、格、劈、抹、截。
看着有些枯燥,可练了一会,陈望北发现这套剑法确实有用。
疾风九剑优点是够快。
血饮狂刀的优势是够狠。
可金门剑法更讲究稳。
出剑前留三分,收剑时护全身。
尤其是格挡和卸力的招式,能让自己临敌时少吃亏。
顾清微站在旁边,看着陈望北练刀。
“你练刀时,杀气太重,遇到强敌,只攻不守。”
“金门剑法不只为杀人,也能保命,更有修身养性的妙用。
可化解常年练武积累的煞气。
时间久了你自然知晓。”
陈望北点头:“修道之人果然贵生。”
顾清微一剑刺来,陈望北举刀去挡。
铛的一声。
震得他手腕发麻。
这小姑娘,好深的内力!
陈望北吃了一惊。
“再来。”
...
顾清微留下后,绝口不提何时离开的事。
也不再提之前和陈望北约定的报酬。
似乎就赖在藏兵洞了。
陈望北也不主动提这茬,顾清微不要,他还不想给呢。
沈青鸢、夏璎珞、苏晚与陈望北之间的关系,也慢慢发生了变化。
沈青鸢温柔细心,知道顾清微慧眼识珠,看上陈望北天赋异禀,想拉拢其上山。
陈望北自然不愿意离开自己和女眷们。
她自然放心,但是对顾清微依旧保持礼貌和客气。
夏璎珞看到顾清微与陈望北亲近。
心里虽然不痛快,可脸上依旧对顾清微保持招牌式的微笑。
陈望北身边已经有了沈青鸢、苏晚、沈玉茹几人,夏璎珞已经感觉到争宠的压力。
现在又多了个顾清微,夏璎珞感觉自己前面又多了一个劲敌。
而且还是个得罪不起的人。
苏晚嘴上虽然什么也没说,可心里却越来越不舒服。
一开始,她觉得陈望北说“轮流同房”只是做戏几天。
她不愿意被顾清微看出破绽,才点头答应。
陈望北也确实守规矩。
每次轮到她,都是她睡石床,陈望北睡地铺。
二人从不逾矩。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
陈望北和沈青鸢卿卿我我时,她开始觉得有些刺耳。
陈望北和夏璎珞一起从工坊出来,她也会多看两眼。
尤其是顾清微。
她经常拉着陈望北对练剑法、聊药材、还有外界的事,一聊就是小半天。
顾清微说到兴起时,望着陈望北的眼神炯炯有神。
苏晚每次看到,心里便有股说不出的烦躁。
教女眷们练功的时候,她会下意识看向洞口的两人,心里有点堵得慌。
在饭桌上也变得沉默寡言,吃完饭就独自离去。
陈望北也察觉到苏晚的变化,但是也没往心里去。
她知道苏晚本来就是这个性子。
这天夜里。
轮到苏晚和陈望北同住。
石室里只点了一支蜡烛。
苏晚背对着陈望北躺在石床上。
陈望北躺在地铺上,正要睡着。
听见苏晚在床上翻烙饼。
忍不住终于开口:
“苏晚,你这几天是不是有心事?”
苏晚停止翻身,语气淡然。
“没有。”
“没有你翻来覆去的做什么?”
“石床太硬,有点硌人。”
“你以前不是睡得挺香的吗。”
苏晚沉默了。
陈望北从地铺上坐起来。
“是不是伤口还在疼,我看看你恢复的怎么样。”
“不用,早就不疼了。”
“...难道是因为顾清微?”
苏晚猛地回头。
“跟顾清微有什么关系?”
陈望北看着她的反应,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故意问道,“那你为什么一看她找我说话,脸色就不太对,跟要吃人似的。”
苏晚冷笑一声。
“陈望北,你脸皮是越来越厚了。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人,重色轻友。
见顾清微长得漂亮,有事没事就凑上去。
男人果然都一样。”
陈望北慢慢站起身,吹灭蜡烛,坐到床沿。
苏晚立刻警惕:
“你想干什么?”
“地上太凉了,让我上来躺一会呗?”
陈望北厚着脸皮,侧躺在苏晚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