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北随口道:“当然是让她替我干活啊,正好你来了,跟来看看吧。”
“姒白,跟我走。”
陈望北领着姒白和顾清微来到一处崖壁前。
“姒白,爬上去,把那棵崖柏木完整的砍下来。”
姒白望着30米高的崖壁上,孤零零的一棵崖柏木,似乎在思考如何执行指令。
“你让她看守田垄,耕地都可以。
但是攀爬岩壁砍树,指令过于复杂,姒白毕竟是没有灵智的死物,她做不到的。”
顾清微觉得陈望北有些异想天开了。
可是下一刻,姒白来到崖壁前,手脚并用,像壁虎一样,贴着崖壁攀爬。
只用了十几息的功夫,就来到崖柏木所在方位。
拿出背篓里的斧子“咔咔”的砍起来。
顾清微看得目瞪口呆,随即恢复平静。
抓来野人,还让野人认主。
随意驱使姒白,各种稀奇古怪的发明。
一桩桩一件件摆在眼前,让她对陈望北开始脱敏。
“行啊,还真让你做到了。”
顾清微自嘲一笑。
“不过,姒白被我用符箓镇住,现在只能发挥出最多两成的力量。”
“那也比寻常人厉害。”
陈望北点点头。
姒白刚砍了几下,也许是用力过猛,斧头手柄竟然从中间断开。
砰的一声,斧头掉落崖壁,砸在陈望北面前的地上。
陈望北和顾清微都是一愣。
没有斧头还怎么伐树。
哪知姒白直接用利爪一下下的抓树干,一时间木屑纷飞。
连带崖壁上的岩石一并削了下来,哗啦啦从岩壁上滚落而下。
陈望北、顾清微不得不站远一点,免得被碎石砸到。
“好家伙,飞僵不愧是飞僵,爪子比铁斧还硬。
工具没了,依旧会执行命令,就是太虎了。”
陈望北不仅吐槽。
“姒白,停!
你从中间抓干什么,要从树根开始,不要浪费懂不懂?”
姒白望着陈望北,停止了动作,似乎在理解指令的意思。
最后从树干开始伐,陈望北才欣慰的点点头。
一人合抱的崖柏木,她不到十分钟就伐了一根。
陈望北让姒白扛着,三人返回藏兵洞。
“陈望北,你用崖柏是要配制合香?”
回去的路上,顾清微问道。
“不止,崖柏粉还能制作香皂,清洁皮肤,女眷们用了都说好。”
“听着好像不错,我也要。”
“崖柏款是限量的,只有苏统领能用。
你想用,看你表现了。”
“哦?你要这么说,我就要重提之前的酬劳了。”
陈望北猛地一惊,忙说:“跟你开玩笑的,你跟苏统领一个级别,崖柏款随便用。回去我就拿给你两块,你先用着。
我今天要多做一批,20天后出山要用。”
这晚,陈望北破天荒的让姒白进入藏兵洞,带入自己房间。
他要为姒白沐浴更衣,换一套行头,方便日后出山做随行护卫。
给一具千年飞僵沐浴,别的女眷也不敢啊,这事只有他来做。
当褪去姒白的一袭白衣,冷白色的肌肤,沙漏型的身材呈现在眼前。
陈望北感到一丝惊讶。
历经千年岁月,这副肉身为何保存的如此完美,实在令人难以理解。
姒白自然站立,陈望北用温水为她擦拭一番,仿佛在擦拭一件精美的瓷器。
洗完后,他再次念诵敕令九言,将一滴血液滴入姒白口中。
片刻后,姒白缓缓呼出一口气,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血色。
眼眸似乎动了一下。
陈望北微微惊讶一瞬,低声道:“姒白,看着我,笑一个。”
姒白缓缓转过头,嘴角僵硬地向上扯了扯。
虽然算不上正常人的微笑,但能做出表情,就已经不再是一具冰冷的僵尸了。
洗完后,陈望北用五倍子、墨旱莲、胡桃青皮、侧柏叶等熬制成黑色染发水。
将姒白的一头齐腰白发染成青黑色。
又为她换上一身半旧的麻布青衣。
她原先的那一袭白衣,是千年前镇上百姓做的寿衣。
穿出去太惹眼。
而这身旧衣服,还是陈望北让沈青鸢等女眷们东拼西凑出来的。
有些地方已经开线了,凑合着还能穿。
衣服穿好以后,苏晚进来为她挽起发髻,用木簪固定。
如此一番装扮,姒白看上去与活人几乎没有区别。
除了没有呼吸。
三月初三。
田地里的黄豆、绿豆、粟米,绿意盎然,一片欣欣向荣。
鸵鸟蛋还在灶房里温着。
沈青鸢每天按时翻蛋。
每翻一次,便在竹片上做个记号。
除了她,谁也不准碰。
谁碰她跟谁急。
林阿糯有一次好奇,想摸摸蛋壳,被她直接拍开手。
“不能碰,陈大哥说了,这些蛋金贵着呢。”
林阿糯揉着手。
“我就摸一下。”
“不行。”
“好吧。”
林阿糯撇撇嘴。
“青鸢姐姐现在越来越像当家主母了。”
沈青鸢轻啐一句:“胡说什么。
这些蛋,是咱们未来搞养殖的希望。”
三月初四,是出山的日子。
藏兵洞口摆满了货物,人头攒动。
两大筐香皂,共60块。
二十小包细盐。
三捆草纸。
两包蜡烛。
还有顾清微挑出来的药材。
三七、水晶山药片、九制黄精。
还有些治疗外感的药材,都一包包的码放整齐。
这些东西,都是在临水镇能换钱的商品。
马背上驮着细盐、草纸和药材。
姒白背着两只装着香皂的大竹筐。
竹筐内铺上干草麻布,避免一路山路颠簸把香皂压碎。
上面用槲叶盖上防雨。
临出发前。
沈青鸢拿着一张写满字的草纸,递给陈望北。
“陈大哥,这是咱们要买的东西。”
陈望北接过来一看。
上面写得密密麻麻。
粗麻布、细棉布、二十双鞋子、剪刀针线、五面铜镜。
几把木梳、陶罐、铁锅、菜刀。
白面三十斤,粟米三十斤,糙米三十斤。
还有几包针线、染料和女眷用的头绳...
陈望北看得直咂舌。
“青鸢,你这是要把半个临水镇搬回来?”
沈青鸢有点不好意思。
“山谷里很多东西都缺,大家的衣裳也旧了,有的人鞋底都磨穿了。
铜镜不用买太好的,能梳妆就行。”
陈望北看着眼前的女眷们,跟自己来到山谷3个多月,因为缺少布料,衣服都没换过新的。
不少人的衣衫已经破了洞,也没有布料缝补。
有一半人穿的是自己编的草鞋。
水晶山药的采挖量在减少,河里的鱼也没有刚来时那么多了。
陈望北翻过沈青鸢记的开支账本。
上个月捕鱼的数量比前个月少了两成。
如果再不去外面进一批粮食,再过半个月就得减一顿饭了。
“行,只要咱们卖的钱足够,这些都买了。”
夏璎珞从后面递过来两个小竹盒。
“陈大哥,这里面是我做的香膏。
若有人喜欢香皂,也许会喜欢这个。”
陈望北接过竹盒,放入怀中。
“好。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阿糯则抱着小灰,满脸不舍。
“小灰也要去吗?”
“我们出去以后,它负责给你们传递消息。”
陈望北接过小灰,摸了摸它的脑袋,让它站在自己肩膀。
小灰已经能短途飞行。
这些日子,陈望北让它在林子里捕田鼠、野鸡和兔子,长得很快。
羽毛也越来越亮。
最远一次,它从河滩飞到北部山林,再飞回来,足足飞了十几里。
陈望北给它腿上绑了一个小纸筒。
“等出了北山道,就让它飞回来报信。”
沈青鸢点头。
“我们会等着。”
苏晚看了一眼姒白。
“真要带着她?”
“嗯。安全起见,姒白不能留在藏兵洞。”
顾清微也点头。
“带着稳妥一些,她现在离不开陈望北太久。
而且她不怕刀箭,真遇到状况,能抗事。”
沈青鸢走到姒白面前,轻声道:
“姒白,陈大哥就交给你保护了。”
姒白依旧站着不动。
沈青鸢也没指望她能回答。
可下一刻。
姒白竟缓缓转头,看向陈望北。
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所有人都愣住了。
顾清微睁大眼睛。
“她的自主意识竟然在逐渐恢复!
太不可思议了。”
陈望北心里一喜。
虽然姒白依旧是一具僵尸,但如果恢复一些神志,就能完成更多复杂的任务。
“都准备好了吧,出发。”
陈望北翻身上马,下意识摸了一下腰间裹着晶石的布袋。
又递给姒白一顶竹篾斗笠:“戴上,遮住面容。”
姒白抬手,将斗笠扣在头上。
顾清微一跃而起,坐在他身后。
苏晚单独驾驭一匹马。
阿丑,姒白头前开路。
一行人离开藏兵洞,朝北山道走去。
沈青鸢、夏璎珞、郭芙蓉等一群人站在洞口,目送他们远去。
直到身影消失在山林间。
阿丑一直走在队伍最前方。
它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矛。
眼睛不停看向两侧树林。
中午时分,众人穿过古镇,进入幽深的北山道。
这时前方密林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吼声。
阿丑身体一僵。
它立刻挡在陈望北身前,嘴里发出急促的叫声。
树枝晃动,六个野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他们个头高大,每个都有2-3米高。
五官与阿丑相似。
身上披着兽皮,手里拿着木矛和石斧。
为首的野人胸脯突出,似乎是个母的。
她看见阿丑,朝他龇着牙发出短促低吼,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仿佛一个看见自家熊孩子长期不回家的母亲。
陈望北看了看阿丑,又看了看那母野人。
明白眼前这位,九成就是阿丑的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