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野人几步冲上来,一把揪住阿丑的耳朵。
硬生生把它拽到身边。
阿丑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还手。
苏晚按住刀柄。
顾清微也全神戒备。
陈望北却一脸淡然。
他看出来了。
这六个野人都是阿丑的族人。
他们距离自己一行人20米左右,充满敌意却不敢上前。
为首的母野人盯着姒白,脸色忽然变了。
嘴里发出几声短促的低吼。
其余野人也纷纷后退。
似乎对姒白颇为忌惮,但是依旧堵着山道,不让陈望北过去。
陈望北取下腰间皮袋,拿出地脉晶石。
晶石见到天光,散发出柔和的五彩流光。
六个野人同时浑身一颤,眼中满是恐惧。
陈望北向前一步。
“让开。”
为首的母野人满眼不甘的侧身让开。
其他野人也跟着退到两边,让开一条路。
陈望北与苏晚和顾清微对了下眼神。
一行人继续向前。
10米。
20米。
50米。
身后的野人并没有追来。
只是站在林边,望着他们离开。
阿丑也没有跟上来。
它被母野人抓着手臂,眼巴巴望着陈望北远去。
陈望北回头看了它一眼。
阿丑神情颇为不舍,嘴里喃喃道:“老鳖...”
母野人奇怪的转头看了一眼阿丑,不明白这孩子说的什么。
她如果明白自己孩子叫陈望北老爹,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苏晚注意到陈望北对阿丑有些许不舍,淡淡道:“终究是个野人,回去也好。”
陈望北点点头。
“跟着族群,总比跟着咱们强。”
阿丑虽然已经认自己为主,但既然已经遇到它母亲,陈望北自然不会强行把它留下。
况且带着它,路上也不方便。
不如就留在山谷,它们也只属于山谷。
没准回来的时候,阿丑还会跟着自己。
走出北山道后,前方的路豁然开朗。
山谷外的冷风扑面而来,路旁还残留着一些没化完的积雪。
山脚下有一条官道,蜿蜒通向东北方。
陈望北骑在马上,望着眼前的道路,呼吸着冷冽清爽的空气,心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从押送女眷北上,到隐居山谷。
已经过去一百多天。
今天,终于出来了。
不是逃命,而是带着货物,开始新的生活。
陈望北取下小灰腿上的纸筒。
用竹炭条写下一行字。
已出北山道,来到谷外,一切安好。
他卷好纸条,塞进纸筒。
又绑回小灰腿上。
“小灰,回家。”
小灰歪着脑袋看着他,展翅飞向空中。
盘旋一圈后,朝藏兵洞方向飞去。
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
从藏兵洞到山谷外,有二十里左右。
小灰只用了二十分钟,便飞回洞口。
沈青鸢一直在等陈望北的消息。
看见小灰飞回来,落在藏兵洞外的木桩上,急忙跑过去。
小灰抬起爪子。
沈青鸢双手有些发抖,解开纸筒,取出里面的纸条。
看见那行字后,她眼圈一下红了。
“陈大哥他们已经出北山道了。”
夏璎珞、林阿糯和郭芙蓉等人闻讯,全都围过来。
看到纸条的内容,全都激动起来。
林阿糯一把抱住沈青鸢。
“陈大哥出去了!太好了!”
夏璎珞也抱住两人。
几个人抱成一团,又哭又笑。
沈青鸢擦干眼角泪痕,翻来覆去的看着那张纸条。
对她们来说,陈望北和苏晚走出山谷,跟她们自己走出去是一样的。
也代表全体女眷们即将迎来新生。
这时刚过午后。
陈望北等人吃了些干粮,稍作休整。
等小灰飞回来后,便继续赶路。
“从这里往东北方,再走五里,就能到凤凰岭。”
顾清微说道。
她常年在大荒山将军岭,对这一带还是比较熟悉的。
“前面有新鲜的马粪,不知是过路的客商,还是兵匪。”
苏晚发现了情况。
陈望北闻言,心里立刻警惕起来。
他们这次带了不少东西。
两匹马驮着细盐、草纸和药材。
姒白背着两只大竹筐,里面是香皂。
这些货不算特别显眼。
可在这乱世里,哪怕一袋粮食,也足够让人起杀心。
“咱们快点走吧,现在兵荒马乱的,如果遇到山匪流寇,少不了又是一场打斗。”
陈望北夹紧马腹,加快了速度:“清微道长,抱紧我,别掉下去。”
“哎,你慢点!”
顾清微下意识搂住陈望北的腰,脸颊泛起红晕。
陈望北不放心姒白,回头看了一眼。
姒白身法轻盈,紧紧跟在身后。
又走了五里地。
左前方一处山坡后,忽然传来一声呼哨。
紧接着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轰隆隆隆!
马蹄声震得地面微微震动。
一伙骑马的汉子从土坡后冲了出来。
一共十五人。
每个人都骑着马。
陈望北勒住缰绳,微微皱眉。
苏晚的手按在刀柄上,一脸揶揄望着陈望北:“山匪来了。
你还真是言出法随,说什么来什么。”
“你还有心思说笑,想想怎么脱身吧。”
陈望北瞪她一眼。
“区区十几个山匪而已。
真动起手来,你自己就能解决。”
苏晚笑道。
顾清微气定神闲,冷冷望着这伙强人。
为首的是三个精壮汉子。
左边那人身材瘦高,两腮无肉,鼻梁上一道刀疤。
手里提着一把长刀。
中间那人满脸麻子,腰间挂着两柄短刀。
右边那人最壮,黑得像块铁塔,肩膀比常人宽出一截,背后斜插一杆粗铁枪。
三人身后那群马匪,个个目露凶光,满身杀气,
陈望北的嗅觉异常敏锐,能闻到这些人身上有很浓的血腥味。
应该在不久前刚杀过人。
而且这十几人个个都骑着马,说明不是一般的土匪。
这些人有的穿一身旧皮甲,有的套着兽皮褂子。
随身兵器也是五花八门。
他们看向陈望北、苏晚几人的眼神如出一辙。
贪婪,冷酷,如狼似虎。
他们一散开,便将陈望北一行人围在山道中央。
那瘦高汉子眯着眼,扫了一眼陈望北等人。
最后目光落在姒白背后的竹筐上。
“呦,几位这是打哪儿来啊?”
他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戏谑。
陈望北也没下马,抱拳道:
“各位好汉,我们是山中避难的流民,想在附近村镇混口饭吃。
还望各位高抬贵手,放我们过去。”
瘦高汉子哈哈一笑。
“流民?流民能骑得起马,还能带这么多货?”
他手中长刀指向陈望北。
“老子是冯三刀,绰号钻天猴。
这条路是老子罩着的。
念你们是外地人,我们也不多要。
要从这儿过去,拿五两银子当买路钱。
要么留下货物和女人。
钱财女人二选一。
只要肯配合,就放你们过去。”
“既然你们苦苦相逼,那我也不用跟你们客气。
如果你们肯留下马匹财物,我倒是可以留你们一命。”
陈望北依旧保持微笑,眼神中透出杀意。
这一招反客为主,令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对面的马匪爆发出雷鸣般的笑声。
“哈哈哈哈,老子打劫多年,头一次遇到反向打劫的!”
冯三刀笑得直不起腰。
“这小子看着人模狗样的,想不到是个傻蛋!”
麻脸汉子咧嘴一笑,“大哥,这小子就是个大傻子,跟他们废什么话,
人和马一起带回去,方爷肯定有赏。”
苏晚看都没看那马脸汉子。
只冷冷望着冯三刀:“你们笑完了吗?”
冯三刀一愣。
“你什么意思?”
苏晚淡淡道,“笑完了,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