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壮士,你们有所不知。
冯三刀这伙人,在凤凰岭附近横行多年。
很多村子都吃过他们的亏。”
“别看他们只有十几人,可每人都有良驹快马,来去如风。
我们打也打不过,追也追不上。
只好白天夜里让人巡逻,生怕他们偷袭。”
罗振山解释一番,陈望北这才了解。
龙首村民风彪悍,这些年没少和马匪火并。
但是那伙马匪个个都是好手。
每次伤敌不多,自己人倒是伤了不少。
久而久之,冯三刀等人越发猖狂。
如今陈望北只凭几个人,居然一口气杀了十多个?
罗振山看了看陈望北。
又看向苏晚、顾清微和那个始终不抬头的青衣女子。
他虽然不知道详情,却也知道这几人身份绝对不简单。
“我认出来了,这几匹就是冯三刀那伙人的坐骑。
他们难道真的打杀了那伙马匪!”
黑衣汉子的神情激动起来。
其他村民也随声附和,确认陈望北身后的坐骑和兵器,确实是那伙马匪的。
此时村民们看向陈望北几人,眼神中充满了敬畏。
罗振山把令牌还给顾清微,对黑衣汉子道:“大壮,带几个人去看看冯三刀等人是否真的死了。”
“是,你们几个随我来。”
那个叫大壮的汉子带三个人,赶着马车准备出村,往山道而去。
“等等,你们最好多带一些人去。
当时逃走三人,说不定他们已经带人在事发地收殓尸首。”
陈望北提醒道。
“对对,大壮,你带上二十壮丁去看看,快去快回。”
“是!”
罗村长抱拳道。
“陈壮士,几位里边请,请稍等片刻。”
说罢,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他大手一挥,村口的木栅栏敞开一个缺口。
陈望北几人,先被安排在村中央广场大槐树下歇脚。
附近有几个壮丁看着。
罗村长自顾自的坐在一边,和村民闲聊。
陈望北、苏晚明白,罗村长对自己依旧心存疑虑。
怕自己和冯三刀里应外合,对村子不利。
等大壮那些人看过事发现场,确认冯三刀等人确实死亡,回来告知村民。
自己的嫌疑才能洗清。
半个多小时后,大壮一行人返回村子,奔走相告冯三刀等人已死的消息。
“村长,冯三刀等10个人真的死了,我们把他们的尸首拖到附近的林子里。
黑虎寨的人去了也找不到,怀疑不到是附近村民干的。”
罗村长一拍大腿,脸上绽开笑容,眼中的怀疑散去:“做的不错,这下稳了!”
他握住陈望北的手激动道:“几位壮士,你们替凤凰岭除了一大害。
别说借宿一夜,就是住上十天半月,龙首村也欢迎啊。”
“大壮,准备酒席,宴请贵客!”
罗村长嘱咐道。
“好嘞,我这就去准备!”
“我去通知族老!”
一个年轻人兴奋地跑进村。
“我去把窖藏的酒拿出来!”
另一个年轻人兴高采烈的跑回村。
“既如此,我们就叨扰村长了。”
不多时。
村里灯火一盏盏亮起,不少村民从屋中走出。
他们好奇地看着陈望北一行。
当得知冯三刀那伙马匪被除掉后,村民们的神色立刻变了。
有老人眼眶发红。
有年轻人握紧拳头。
还有人忍不住朝村西方向吐了口唾沫。
“死得好啊!”
“呸!那群畜生早就该死!”
“俺兄弟的仇,总算有人报了!”
陈望北听着,心里明白了。
这伙马匪在附近作恶已久。
自己这次虽然是自卫,却误打误撞,帮龙首村解决了一桩心病。
龙首村不是很大,约有五六十户人家。
但青壮男子却不少。
屋檐下挂着弓箭、猎叉、长矛、石锁,流星锤等兵器。
显然这村子民风尚武,不是任人欺负的软柿子。
只是有些村民面有菜色,像是长期营养不良或者患有疾病。
罗振山将陈望北等人带到村中一处闲置宅院。
“这是以前村里招待行脚商的两间屋子,虽然简陋,但能住人。
马先牵到马棚,我让人准备些草料。”
陈望北拱手道:
“多谢罗村长。”
罗振山摆摆手,“我们应该谢谢你。”
陈望北看了一眼姒白,低声对罗村长道。
“罗村长,有一件事跟您说下。
这是我妹子小白,小时候发高热,烧坏了脑子。
不爱说话,怕见生人,从小只听我一个人的话。
一会让她回房待着就行,就不用占席位了。”
罗振山看了一眼姒白。
姒白背着竹筐,低着头,站得笔直。
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上去木呆呆的。
确实有些古怪。
但罗振山没有多问。
这些年兵荒马乱,家破人亡、受伤落下残疾的人太多。
谁家还没点不愿提的难处?
“行,宴席过后,我让人做一些吃食单独送去。”
罗村长点点头。
“多谢村长。”
“陈大哥,一会你们慢慢吃,我就不去了,小白有我照顾就行。”
顾清微对众人说道。
“那就辛苦清微妹子了。”
陈望北将顾清微和姒白带到后院屋内。
“今晚待在这里,躺着别动。
有人靠近院子,不许动,不许伤人。”
陈望北指着床铺道。
姒白缓缓点头,和衣而卧,一动不动。
“有我在,你放心就是。
今晚我和姒白一屋。”
顾清微对陈望北二人笑了笑。
苏晚自然知道顾清微什么意思,看了一眼陈望北,默不作声。
“好,有劳道长了。
小灰也劳烦你代为照顾片刻。”
陈望北将小灰留在屋内。
和苏晚刚回到前院,就闻到一股肉香。
陈望北的肚子不争气的咕咕作响。
到现在晚饭还没吃呢。
龙首村上下确实热情。
村民们杀了一只鸡,用一些山珍、鹿茸,炖了一大锅鸡汤。
又拿出腊肉、野菜、粗粮饼和几坛自酿米酒。
院中摆起几张木桌。
罗村长请来村中四名族老。
一个面如满月,皮肤白皙的少女跟在罗村长身后。
此女正是罗村长的孙女,罗青禾。
还有七八个常年带队巡山的青壮。
罗村长对陈望北一一介绍众人,便纷纷落座,宴席开始。
罗振山端起酒碗,先敬陈望北。
“陈壮士,冯三刀这伙人,可把我们凤凰岭十里八村害苦了。
今日你替我们除了害,报了仇。
我先敬你一碗,还有你旁边这位...”
罗村长还不确定苏晚是陈望北什么人。
“是贱内苏氏。”
“原来是苏女侠,这碗敬二位伉俪!”
苏晚一听陈望北说自己是她贱内,心跳乱了一拍,耳尖发烫。
可此时又不能当众反驳拆台,只能隐忍。
配合陈望北露出招牌式微笑。
陈望北、苏晚起身端起酒碗回敬,“罗村长客气了,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既然他们半路打劫,我总不能伸着脖子挨宰吧。”
罗振山哈哈一笑,竖起大拇指。
“说得好!乱世中,谁有本事谁就是这个。”
罗青禾随后起身,也端起酒碗,对陈望北盈盈一拜,眸光潋滟。
“陈大哥,小妹平素最敬佩英雄豪杰,今日陈大哥为乡民除害,小妹敬你一碗!”
说罢一饮而尽,脸颊微微泛起红晕。
陈望北回敬一碗:“青禾妹子过奖了。”
旁边一名白发族老摇头道:
“有本事还不算什么。
这年头有本事的人多了,能为民除害的可不多。”
他看了陈望北一眼。
“陈壮士带着货物,还带着几个女眷。
在敌我悬殊的情况下,斩杀冯三刀一众马匪。
这份勇武和胆略,实在令人敬佩。
老朽敬你一杯!”
“族老客气了,路上碰巧遇到,举手之劳而已。”
陈望北一个劲的客气。
“陈壮士伉俪武艺高强,又如此谦虚,真乃人中龙凤。
老罗,你一定要多留几位两天,好好款待。
需要多少花费,我们族老会出了。”
白发族老慷慨道。
“那是当然,来来,再敬陈壮士一碗!”
罗村长连敬陈望北三碗,几个村中巡逻队长也轮番给陈望北,苏晚敬酒。
气氛逐渐热烈起来。
一碗接一碗,陈望北连喝了十碗。
村中的陈酿米酒入口香甜,后劲很大。
陈望北感觉有些头重脚轻。
这时最后两人又端着酒碗来了。
苏晚见陈望北脸颊泛红,知道他不胜酒力,主动为他挡酒。
陈望北嘴上不说,心中感觉热乎乎的。
敬完酒,二人落座后,陈望北偷偷握住苏晚一只小手揉了揉,表示感谢。
苏晚害羞的踩了陈望北一脚。
抽了几次手,到底没抽回来,便任由陈望北握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望北吃了些菜蔬,终于缓了过来。
“罗村长,有一件事想向你请教。
临水镇距此还有多远?
镇上如今是什么情况?”
罗振山闻言放下酒碗,神色慢慢严肃起来。
“从龙首村到临水镇,走官道二十多里。
快马半天能到,不过你们若真想去做买卖,可得小心些。
临水镇可不是个善地。”
陈望北放下筷子道: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