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连姒白都转头看向了姜梨棠。
虽然面部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从她的反应看,感觉已经有了判断,显得很意外。
陈望北看了一眼屠娇娇离开的方向,有点没回过味来。
“她就是屠娇娇?”
“对。”
姜梨棠朝正街方向望了两眼,对陈望北道。
“你们还是赶紧收摊,先回同福客栈吧。
若是被黑虎寨的人盯上,后面就麻烦了。”
顾清微见陈望北还在发愣,主动帮他收拾起摊位。
陈望北一脸古怪,摸摸下巴。
“她看起来不像山贼头子。
买东西很讲礼貌,甚至很大方。
拿出二两银子给我,说多出来的算赏钱,不用找了。
这能是土匪干出来的事吗?”
姜梨棠一听,差点被他气笑了。
“你是不了解屠娇娇的为人。
别被她的外表蒙骗了。
“屠娇娇两年前练功走火入魔,得了一个怪病。
每到酉时,她就会头痛欲裂,浑身发抖,必须喝酒才能缓解。”
“可她一喝酒,性情就会大变。
平日里看着端庄秀气,喝完酒却满身杀气。
她发病的时候,谁都不敢靠近她,怕被她误杀。”
陈望北大跌眼镜,看向顾清微。
“走火入魔还有这种症状?”
顾清微沉吟道:
“能走火入魔,已经不是一般的高手。
只有体内真气充盈到一定程度,才有可能因为练功时行差走偏。
导致经脉受损,气机逆乱。”
“她能每到固定时辰发作,说明体内真气形成了周期性冲撞。”
陈望北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姜梨棠继续道:
“她今年二十五岁,到现在还没嫁出去。
镇上倒是有富家子弟想娶她,可听说她的病之后,全都吓跑了。
谁愿意娶一个平时是仙女,喝完酒变阎王的女人?”
陈望北咂了咂嘴,摇摇头。
“这么漂亮的女人,竟然有这种病,还是山贼头子,太可惜了。”
“屠娇娇她娘后来在前门大街告示牌上,贴了寻医贴。
说只要能治好屠娇娇的头痛顽疾,赏白银三百两。”
“赏银三百两?”
陈望北眼中放光,差点惊掉下巴。
“是的,镇上最好的几个老大夫去瞧过,都没治好。
有个游方郎中去给屠娇娇看病。
结果病没看好,还被屠娇娇喝醉以后提着刀砍。
从北寨街一直砍到西后街。”
姜梨棠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陈望北眨了眨眼,此刻有个想法在脑海中酝酿。
“你想什么呢?
东西都收拾好了,还不快回去。”
顾清微俏生生的站在陈望北旁边,用浮尘打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好嘞,先回客栈吧。”
陈望北将货物装入竹筐,放在马背上。
姜梨棠也帮着打打下手:“你们明天换个地方吧,可以去东河滩看看。
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陈望北对姜梨棠点点头,一脸真诚:“多谢你了,梨棠妹子,你是个好姑娘。”
姜梨棠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你是青禾的大哥,又不是外人,我不帮你帮谁啊。”
她对陈望北挥挥手,随即离开。
陈望北几人骑在马上,往同福客栈赶去。
临水镇正街。
四当家方平带着几个小弟,刚从北寨出来,路过正街往南寨走。
走在热闹的集市上,方平摸了摸鼻子,忽然放缓了脚步。
他抬起头,轻轻闭上眼睛嗅了嗅。
空气中,有一股极淡的尸气,这是他非常熟悉的味道。
这种气味普通人是闻不到的。
他眼神慢慢眯了起来,似乎一脸陶醉。
“镇上有尸傀出没,还是一具女尸。”
一个小弟一愣。
“尸傀?”
方平没有回答,寻了个方向,朝西后街走去。
他早年跟拜尸教的一位长老,学过控尸邪法,对这种尸气极其敏感。
凭借这门邪法,他在黑虎寨立下战功。
五年之间,从一名小头领升为南寨四当家。
他除了能操控尸傀,还可以凭气味,察觉寻常武者察觉不到的阴气。
方平一直认为,屠娇娇不过是仗着老寨主的女儿的身份,靠武力强横,才坐稳了大当家的位置。
若论心机、手段和隐藏势力,他未必比屠娇娇差。
这些年,他暗中拉拢了不少南北两寨的兄弟。
他在等一个机会。
只要屠娇娇病情恶化,山寨推举新寨主的那天,他就有机会取而代之。
刚刚察觉到这股尸气,让他心里升起了一丝不安。
难道是拜尸教的师兄来了?
这里地处偏僻,离各州府都比较远。
拜尸教总坛远在南疆,他们突然来到临水镇,想做什么?
方平带着人,循着断断续续的阴气往西边寻找。
到了西后街附近,空气里的味道忽然乱了。
一辆装满河鲜的木车迎面驶来。
鱼腥味、泥腥味和各种小吃摊的味道混在一起,瞬间盖住了那股尸气。
拉车的鱼贩子一边走,一边大声吆喝:
“新鲜河鱼,瞧瞧看看嘞!”
方平皱着眉,站在路边等木车过去。
等鱼车走远,那股尸气已经彻底消失。
他又来回寻摸一会,什么也没有闻到。
“算了,也许是过路的。”
他转身往回走。
一个小弟连忙问道:
“方爷,不查了?”
“鱼腥味太重,气味断了,回头让人盯住西后街到北码头这条路。”
“是。”
走了几步,方平忽然问道:
“上次让你们查的事,有消息了吗?”
小弟知道他说的是冯三刀被杀的事。
“还没有。杀死冯三刀的那伙人,像是从凤凰岭西边来的。
我们在正街,码头,北门都问过,没人见过他们。”
方平眯起眼睛。
“继续查。多派几个暗桩,去附近几个村镇问问。
若是发现不明身份的人,立刻向我汇报。”
“是。”
另一个小弟忽然想起什么,连忙道:
“方爷,刚才马武汇报。
说大当家在东河滩附近的散户摊位,买了些熏香还有什么香皂。”
方平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去买熏香,你也要向我汇报?”
“属下只是觉得……”
“难道她去哪儿吃饭,去哪儿如厕,也要跟我汇报?”
那小弟脸色一白。
“属下不敢。”
“下次是不是连她一天放几个屁,也要记在册子上?”
“属下知错。”
那小弟额头冒出汗来。
方平冷哼一声,“说了多少遍,要盯住正事。
外来的商队、带刀的生面孔、突然出现在镇上的大批货物。
几个散户摆摊,有什么好查的?
你告诉我有什么意义?”
他说着,抬头看了一眼东河滩方向。
此时陈望北等人刚走没一会。
不过距离尚远,方平等人也看不到。
黑虎寨的人,平日里也会去河滩和后街买些小东西。
那里的货虽不如正街正规,却也能淘到便宜又实用的好货,好药材。
他们看不起那些散户,也不会把散户的生路彻底堵死。
毕竟一群挑担卖山货的流民,能翻出多大的浪花?
方平收回目光,骂骂咧咧的带着两个小弟继续往南寨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