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英博眯起眼。
“什么投名状?”
“我不要银子。”
陈望北道:“我要潜阳县北蛮驻军的征粮名册,还有接下来所有粮队的路线。”
“另外,把你知道的北蛮将领、伪齐官吏、地方豪强勾结名单,给我一份。”
计英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些。
“陈望北,你胃口倒是不小。”
“如果你不拿出诚意,就想让我把命脉交给你,那是不可能的。”
计英博沉默良久,从靴筒中抽出一封折得极小的密信。
“这是潜阳县最新的军情线报。
北蛮征粮队七日后会离开潜阳县,沿临水河一路南下。
说是征粮,实际上就是抢粮、抢女人、抓壮丁。”
陈望北拆开密信。
北蛮征粮队的目标,依次是青石镇、双龙镇、和临水镇等十个村镇。
黑狼死士营会先一步在各地进行摸底、渗透,清除反对势力头领。
陈望北抬起头。
“他们连临水镇这种山沟也不放过。”
计英博道。
“前方战事吃紧,北蛮人的触手已经无孔不入。
大乾境内任何地方都无法幸免。
我给你这封信,已经算是背着北蛮人做事了。
算不算投名状?”
陈望北将密信收进怀中。
“算是第一份。”
计英博皱眉。
“第一份?”
陈望北站起身。
“剩下的,等你把征粮名册送来再谈。
香皂、纸张、月事棉,荀草香膏,我每个月可以给你一批。
在码头交货,钱货要两清。
你负责出售。
但细盐不行,货源地我也不会说。”
“听说你在山谷种出一种亩产一千斤的红薯,还有多少,我全都要了。”
计英博说道。
“你来晚一步,已经被人分批买走了,剩下的,要留着做种子。
等明年吧。”
计英博看着陈望北走到门口,忽然开口:
“陈望北。”
陈望北停下脚步。
“你带着那批女眷活到今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队正了。
可你要明白,树大招风,你的生意越大,盯上你的人就越多。”
“所以我需要人帮我把风,提前知道风向。”
陈望北说完,推门而出。
“这小子,把我当看门狗用了。”
计英博自嘲笑道。
回到客栈,陈望北将面见计英博的事,跟大家说了一遍。
“从计英博的态度看,此人不是莽夫,是个有头脑的。
可以与他做生意,但是要防一手。”
陈望北喝了一口茶。
“我会派人看着他,如果发现他不对劲,我会先斩后奏,以绝后患。”
苏晚擦了擦刀身。
“先稳住,别动不动打打杀杀的。”
陈望北苦笑。
突然他想起一件事。
“对了,苏晚。
入冬之前,别忘了让飞廉、破军挑五十名绝对可靠的教众进谷。
在藏兵洞北坡开出2000亩地,修水沟、挖种薯窖、建温床。
我负责一个月的伙食。
明年开春,先温床育苗,再分批移栽红薯。
有姒白、梨棠帮忙,会快一些。”
从四月初,百花杂货铺开业以来,到八月上旬。
陈望北经营的利润,刨去成本,净赚471两。
上次治愈屠娇娇赚的300两,还剩下180两。
现在陈望北手上的现银有651两。
红薯虽然产量高,但那是用来给苏晚的八百人救急的,不是拿来赚钱的。
苏晚明白他的意思,点头道,
“提前把新田开出来,红莲教以后就不必靠抢粮、赊粮过日子。
过几天我亲自挑一些家眷被北蛮迫害过、嘴严守规矩的人。”
“嗯,你办事,我放心。”
陈望北握了握苏晚的手,望着屋里的女眷。
“你们继续赶制月事棉吧,我和苏晚去药铺买些东西,做个掌心雷。”
“什么玩意?”
所有人的目光望着陈望北。
“就是打猎的东西,你们继续忙,不用管我们。”
大家继续低头忙起来。
苏晚面带好奇,被陈望北牵着来到屋外。
“你又想抽什么风?
做什么掌心雷?”
“刚才在屋里不方便说,二娘的住处离咱们不远。
我接下来要说的事,暂时不能让很多人知道。”
于是陈望北将北蛮征粮队,和黑狼死士营七日后要来临水镇的事,告诉了苏晚。
“竟然有这种事?
你打算怎么做?”
苏晚暗暗吃惊。
“你明天一早就通知镇上红莲教的人。
一会你跟我去一趟北寨,让屠娇娇把周裕请来开会。”
二人去马厩牵来马匹,策马来到北寨。
说明来意后,屠娇娇差人把周裕叫来。
周裕一看见屠娇娇和陈望北,埋怨道。
“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急事,明天再说也不迟啊。
又不是北蛮人来扫荡了。”
陈望北把密信摊在桌上。
“周大人请过目。”
周裕看完后,面色一沉。
“什么?北蛮人还真的要来了?
青石镇、双龙镇都在路线上?
北蛮人是饿疯了吗?
连咱们这山区也要搜刮。”
计英博的密信写得很清楚。
北蛮征粮队不是随机征粮,而是沿临水河一路南下。
每到一处,先由黑狼死士营摸底。
谁家钱粮最多,谁与红莲教、八字军,红巾军有联系。
哪些乡绅不配合。
哪些旧大乾官员可能组织抵抗。
不听话的就地处决。
屠娇娇看向陈望北。
“你有什么想法?”
“首先镇里不能乱。
你们北寨不能只守寨门,要盯住西面山道和临水河上游。
周巡检要把外来行商、脚夫、流民重新登记一遍。”
周裕皱眉,“这么做,必然会引起恐慌。”
“那就不要说北蛮征粮,就说最近盗匪猖獗,巡检司加强夜禁。”
屠娇娇补充道。
“我会让人伪装成猎户和脚夫,盯着形迹可疑的外来人。”
陈望北点头。
“黑狼死士营在大军之前先行。
他们的任务不是攻城,而是让城里先失去抵抗的头领。
所以接下来,任何突然出现的商人、郎中、流民,都可能是他们的人。”
开完会后,大家分头行动。
第二天,陈望北分别在三个药铺里,凑够了木炭、硝石和硫磺。
以及少量白糖。
这是配制火药的基础材料。
用质密的小陶罐当做容器。
反复测试密封、引信长度和投掷距离。
前后做了五枚成品。
陈望北怕吓到镇上百姓,独自来到西郊试验爆炸效果。
前三枚不是哑火,就是威力太小。
第四枚把试验用的木盆炸出一个窟窿。
第五枚勉强才算威力尚可。
陈望北拉着苏晚看成品。
苏晚摇摇头道。
“你别瞎折腾了,你又不是炼器师,怎么能研制出火器呢?”
陈望北笑了笑,点燃引信后奋力一扔,掌心雷落在50米开外的空地上。
砰的一声响。
地面炸开,尘土飞扬。
惊得林中鸟群四散飞走。
苏晚惊得目瞪口呆。
“你还真做成了?”
“怎么样,我这掌心雷,不次于顾清微的雷法吧。
我这个可以批量制造,不仅可以防御北蛮人。
也可以装备给你们红莲教的人自保。”
苏晚眉毛一挑,握住陈望北的手。
“望北,你又帮我立了一大功。
有了这个,我们八百人的战斗力会有质的提升!”
“是不是能帮你夺取教主之位?”
“不止。
你这个东西,能让我们少牺牲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