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娇娇外表柔弱,内心刚烈,最是嫉恶如仇。
临水镇是她父亲屠山打下来的地盘,虽然屠山早已作古。
但屠娇娇武力值超群,杀伐果断,坐镇临水镇十年,从未受人胁迫。
连周裕都要给她三分薄面。
眼前的北蛮女人想让她屈膝臣服,做蛮夷的鹰犬,简直是痴心妄想!
屠娇娇当然不会让步。
她抽刀横空一斩。
一道凌厉刀罡直奔殷绯烟面门。
殷绯烟本想靠速度避开,却低估了屠娇娇的刀势。
刀罡擦过她左肩,衣衫裂开,入肉三分。
本该鲜血喷涌的伤口,却只冒出一缕黑红色血雾。
云雀脸色骤变。
“大小姐,她不是人!”
殷绯烟倒退两步,脸上的柔媚尽数褪去。
她低头看着伤口。
那道足以斩断常人手臂的刀伤,竟在血雾中缓缓蠕动愈合。
能伤到自己的,武道修为起码是一流高手。
眼下犯不着拼命,硬拼并无胜算。
她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屠娇娇,你会后悔拒绝我的。”
话音未落。
她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影,穿梭在人群中,撞碎侧窗遁走。
屠娇娇迅速追到窗边时,只看见远处屋脊上掠过一抹蓝影。
随即隐没在民宅之中。
“云雀,你去一趟同福客栈。
告诉陈望北,镇里进了北蛮邪祟,让他小心一些。
“周莽,你带一队人,全镇搜捕刚才那个女人。”
“是。”
与此同时,东南后巷。
红叶老板娘带着儿子时安,神色慌张地进了同福客栈后门。
她脸色煞白,看上去颇为憔悴。
脖颈上围着厚厚的布巾。
“二娘。”
红叶与秦二娘对视一眼就低下头,声音有些发颤。
“我家时安不知得了什么怪病,浑身发冷,见不得光。
能不能请陈掌柜看一看?”
秦二娘望着再熟悉不过的母子俩,愣了一下。
“哎呦,小时安这是怎么了?
我看你脸色也不对,是不是来那个了?
陈掌柜这会应该在铺子里没回,你们先进来坐。”
红叶跟她进了后院。
秦二娘刚让伙计去叫陈望北,身后便传来“砰”的一声。
后门被关上了。
小时安堵在门边,脸色青白,瞳孔赤红。
往常可爱的脸上如今满是戾气。
秦二娘察觉到不对,不由得后退一步。
“红叶,小时安,你们这是怎么了?”
红叶抬起头,嘴角缓缓裂开,两颗獠牙露了出来。
“二娘,对不起,让我喝一口血吧。”
“二娘,别怪我们,我好渴。”
时安也咧着嘴,目光中露出饥渴。
秦二娘脑子嗡的一下,“嗷”一嗓子,猛地后退。
“别过来!”
红叶和时安一左一右,朝秦二娘扑了上来。
秦二娘会做生意,可她不会武功。
她拼命抓起木凳砸过去,木凳却被红叶一掌拍碎。
红叶一个纵身抓住二娘手臂,在她肩颈处咬了一口。
剧痛传来。
秦二娘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往伤口涌去,眼前一阵发黑。
时安也扑了上来,咬在二娘腿上。
她绝望地挣扎,喊了两声救命,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这时屋顶突然落下一道青影。
姒白一掌拍下。
砰!
红叶被打得撞穿木桌,滚出数丈。
时安低吼一声扑向姒白。
姒白抬手扣住他的脖子,轻轻一甩,便将人砸进墙角。
她没有下杀手。
只用阴煞之力镇住对方体内躁动的血气。
红叶从地上爬起,看到姒白,先是惊惧,随即露出贪婪。
“主人说得没错……你果然是高阶同类。”
她转身便逃。
姒白正要追,陈望北已经冲进后院。
拿住红叶手臂,一个手刀将其击翻在地。
红叶昏死过去。
“先救二娘!”
秦二娘躺在地上,脸色白得吓人,伤口却没有多少血流出来。
呼吸越来越弱。
陈望北按住秦二娘,观察伤口。
苏晚、罗青禾、沈青鸢等人也闻讯赶来。
“是血种入体了,好在没有被灌入妖血,否则便会成为血奴,六亲不认。”
陈望北沉声道:
“还能救吗?”
苏晚摇头,“试试看吧。”
姒白蹲下身,伸手按在秦二娘胸口探查片刻。
“有东西缠住了她的心脉,像是活物。”
陈望北眸光一沉,唤出系统扫描,片刻后有了主意。
“青鸢,拿银针来。
玉茹,青禾,你们准备热水、烈姜、荀草根、糯米浆。
苏晚,你守住大门,谁都不许靠近。”
沈青鸢转身便去取药箱。
“冷……好冷……”
秦二娘呓语道。
“二娘,撑住。”
陈望北接过银针。
妙手神医能力发动。
在他眼中,秦二娘胸口到脖颈之间,浮现出一条细如发丝的暗红血线。
那条血线正缓缓搏动。
每搏动一次,秦二娘的心跳便弱一分。
“找到了。”
陈望北手腕一沉。
在她任脉诸穴连下几针。
一团暗红色、如活物般蠕动的血虫,从肩膀伤口中钻出半截。
姒白眼疾手快,以尸煞将其冻住。
陈望北捻起烧红的银针,直接刺入血种。
嗤!
那血种竟然张口,露出满口细密的尖锐牙齿,发出一声嘶鸣。
秦二娘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罗青禾立刻用熬好的回阳汤给她灌了下去。
不久,秦二娘悠悠醒转。
“二娘,你终于醒了。”
罗青禾捂着心口,心有余悸说道。
“谢谢青禾,谢谢陈小哥,我感觉好多了。
红叶和小时安呢?”
时安被姒白按在墙边,身体不停抽搐。
红叶体内的血毒太深,心脉已经被血种缠死。
陈望北尝试着用银针剥离。
几针落下。
红叶猛地喷出一口黑血。
她胸口的血线却没有消退,反而钻入心脉更深处。
陈望北脸色沉了下来。
姒白摇了摇头,“恐怕她救不回来了。”
陈望北继续落针。
红叶的身体剧烈颤抖,挣扎着睁开眼。
“陈掌柜……”
“先别说话。”
“没用了,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
红叶目光转向墙边的时安。
“拜托你,先救我儿子。”
陈望北皱眉。
“你撑住,我先把你体内的血种压住。”
红叶轻轻摇头。
“我不行了,你先救他,求你了。”
陈望北看着她。
“如果不为你治疗,你撑不过一时三刻。”
红叶虚弱的笑了笑,“我只求他能活下去。”
她看向秦二娘。
“二娘。”
“我在呢。”
“我经营客栈十几年,银子攒的不多,都在我卧房床下的暗格里。
以后……还请你替我照顾时安。”
秦二娘眼圈顿时红了,抽泣道。
“你放心,时安是好孩子,我会照顾他的。”
“拜托你了。”
陈望北取出最后一根银针,刺入红叶心口。
血种被强行逼出。
红叶的身体剧烈颤抖几下,生机渐渐枯萎。
最后她看了时安一眼,随后闭上眼睛。
“时安,娘困了,先睡一会...”
姒白抬手,冻结了时安体内的血种。
陈望北将回阳汤灌入他口中。
时安猛地吐出一口黑血,脸色恢复正常。
而红叶在这一刻,永远停止了呼吸。
秦二娘、罗青禾跪在她身旁,死死握住她逐渐冰凉的手。
陈望北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
赫连玄戈独自来到巡检司。
周裕在家照顾大病初愈的老母,正巧不在。
只有周根生和四名巡检当值。
周根生听见敲门声,开门看见一个脸色苍白的高大男人。
“你找谁?”
赫连玄戈冷声道。
“北地行商,有事求见周典吏。”
“周典吏不在。
你是哪来的,想办理户籍路引,还是打官司啊。”
赫连玄戈笑了笑。
“没关系。
他不在,找你也是一样。”
周根生眉头一皱。
“找我干嘛,我又不认识你。”
赫连玄戈突然伸手掐周根生的脖子。
周根生反应还算灵敏,后退几步,抽出佩刀。
可赫连玄戈已经扣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掐住他的下颌。
一口咬在颈侧。
周根生拼死挣扎,心中又惊又怕。
同时也纳闷。
自从方平血案后,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么多妖魔鬼怪啊!
“来人啊!僵尸咬人了!”
赫连玄戈松开手,皱眉道。
“谁是僵尸,你才是僵尸,你全家都是僵尸!
我是高贵的血妖。”
周根生跪在地上,五官不自觉的抽动,脸色迅速变得惨白。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头。
瞳孔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的笑容。
“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