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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又往前走了大约一个小时。
雨林变得越来越密，藤蔓像蜘蛛网一样缠在树干之间。
脚下的路消失了，他们只能踩着腐烂的落叶和裸露的树根前进。
每个人身上都被划出了一道道血口子，但没人出声。
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刺痛得像辣椒水，但没人去擦，因为擦眼睛的动作可能会发出声音。
“停。”
赵军突然举起拳头。
小队停下。
秦战阳贴在一棵大树后面，通过夜视仪观察前方。
前方大约一百五十米处，有一条土路。
土路很宽，像是军用卡车能过的那种。
路面上有一道道深深的轮胎印，不是汽车轮胎，是坦克履带。
“坦克？”
秦战阳在频道里低声说道，“草，整这么大？”
“缅甸陆军的T-72。”
楚冷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轮胎印是六二式轻型坦克的。缅甸国防军第77师装备了这个型号。”
秦红军趴到赵军旁边，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
“土路对面有营地。”
他低声说道，“帐篷，至少两个排。坦克两辆，装甲车四辆。是缅甸正规军的一个前进哨所。”
秦战阳嘴角微微抽搐，特娘的，要不要这么狠？
一个排？
三十多个人？
两辆坦克？
四辆装甲车？
他们十个人，要对上一个排的正规军？
“红蛇呼叫全体。”
秦红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前方有缅甸正规军哨所，一个排的兵力。我们绕不过去。土路两侧都是沼泽，只有这条路能走。”
频道里沉默了两秒。
“绕路要多久？”赵军问道。
“至少多走八公里。天亮之前走不到。”
楚冷嵋的声音很冷，“而且天亮之后，缅甸空军的侦察机就会起飞。我们暴露的概率会翻倍。”
“那就只能……”
赵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杀气。
“不。”
秦红军打断了他，“不能打。一个排，两辆坦克，四辆装甲车。我们九个人，打不下来。就算打下来，枪声会引来更多的缅甸军队。到时候我们一个都跑不了。”
“那怎么办？”王汉山的声音传来。
秦红军沉默了片刻。
“渗透。”
他最终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从他们眼皮子底下过去。”
秦战阳以为自己听错了。
从三十多个正规军、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的眼皮子底下渗透过去？
这他妈是自杀吧？
但秦红军已经行动了。
“冷嵋，电子干扰范围多少？”
“半径三百米。”
楚冷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我可以屏蔽他们的对讲机和雷达。但只能维持三分钟。三分钟之后，他们的通讯会恢复。”
“三分钟够了。”
秦红军看了一眼手表，“硬斧，你带霸王、冷刀和泰山，从左侧沼泽绕过去。沼泽水深，坦克过不来，但你们可以。冷嵋，你跟他们一起。你的电脑防水。”
“是。”
“秦战阳，你跟我来。”
秦红军看了一眼秦战阳，“我们从右侧渗透。走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缝隙。”
秦战阳咽了一口唾沫。
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缝隙？
那等于是从敌人的枪口底下爬过去。
“走。”
秦红军像一条蛇一样滑了出去。
秦战阳紧跟在他身后，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一头被困的野兽在撞击笼子。
他们贴着地面，一寸一寸地向前挪动。
夜视仪的绿色视野里，缅甸士兵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有的在帐篷外抽烟，有的在装甲车旁边打盹，有的在坦克的炮塔上站岗。
距离最近的那个哨兵，不超过十五米。
秦战阳能听到那个哨兵咳嗽的声音，能闻到他身上烟味和汗酸味混合的气息。
他的手指扣在九五式的扳机上，随时准备开火。
他知道，一旦开火，就是全军覆没。
秦红军在前面打了个手势，“匍匐前进”。
秦战阳趴在地上，用胳膊肘和膝盖驱动身体，像一条毛毛虫一样向前蠕动。
他的作战服被泥水浸透了，膝盖和手肘磨出了血，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前方那个哨兵身上。
只要那个哨兵往右边看一眼，就能看到他们。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们爬过了坦克和装甲车之间的缝隙，爬过了哨兵的视线盲区，爬过了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空地。
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当秦战阳翻过土路另一侧的水沟，趴在泥地里大口喘气的时候，他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一百六十。
“冷嵋，恢复通讯。”
秦红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喘息。
“通讯恢复。”
楚冷嵋的声音传来，“他们没发现。我们安全了。
秦战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活下来了。
他们十个人，从三十多个正规军、两辆坦克和四辆装甲车的眼皮子底下，像幽灵一样穿了过去。
“继续前进。”
秦红军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水，“距离目标还有四公里。”
凌晨五点四十三分，猎鹰小队抵达了赵东亮基地的外围。
橡胶园在月光下像一片灰色的海洋，整齐的橡胶树排列成行，像无数根灰色的柱子撑起了天空。
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叶的苦涩味道和一股淡淡的火药味。
秦战阳趴在橡胶园边缘的草丛里，通过狙击镜观察着前方。
基地就在橡胶园的中心位置。铁丝网、哨塔、瞭望塔、地堡。
跟楚冷嵋的卫星照片上一模一样。
但有一个细节是照片上没有的，基地外围，有缅甸正规军的巡逻队。
一队大约十个人的缅甸士兵，穿着丛林迷彩，背着M4卡宾枪，正在铁丝网外面沿着一条固定的路线巡逻。
他们的步伐很整齐，间隔很均匀，眼神很警觉。
“冷嵋。”
秦红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确认一下。那些是赵东亮的人，还是缅甸军方的人？”
楚冷嵋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几秒钟后，她调出了无人机的红外画面。
“缅甸军方的人。”
她的声音很冷，“肩章上有第77师的师徽。他们不是来站岗的，他们是在执行警戒任务。缅甸军方在保护这个基地。”
秦战阳的拳头攥紧了。
赵东亮不仅和缅甸军方有勾结，而且勾结的程度比他想象的要深得多。
缅甸正规军，一个排的兵力在给一个毒贩的基地执行外围警戒。
“红蛇呼叫全体。”
秦红军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情况有变。基地外围有缅甸正规军一个排的兵力在警戒。我们不能正面强攻。必须……”
他的话还没说完，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一声清脆的狙击枪声，从基地内部传来。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有人先动手了。”
赵军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秦战阳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透过狙击镜看向基地内部。
铁丝网后面的空地上，几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正在奔跑。
他们不是缅甸士兵，也不是赵东亮的武装人员。
他们穿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迷彩服，手里握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步枪。
“那些是什么人？”
秦战阳低声问道。
楚冷嵋的无人机转向了基地内部。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放大了画面。
“不是缅甸军方。”
她的声音很冷，“不是赵东亮的人。是，第三方。”
秦红军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第三方？哪来的第三方？
“不知道。”
楚冷嵋调出了更多的画面，“但他们的装备很专业。单兵夜视仪、消音狙击枪、战术背心。是特种部队。”
秦战阳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特种部队？
谁的特种部队？
“红蛇呼叫全体。”
秦红军的声音里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静，“原地隐蔽。不要动。等他们打起完。”
他趴在草丛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基地内部。
枪声越来越密集。
手榴弹的爆炸声在雨林里回荡，火光冲天。
基地内部的探照灯被打灭了，整个橡胶园陷入了黑暗和混乱之中。
秦红军的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打的真凶。”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秦战阳。
他说道，“等他们打完，我们再进去。”
秦战阳看着基地内部冲天的火光，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特娘的，到底是哪一路在打赵东亮？装备这么精良……”
秦战阳脑海里忽然蹦出一群人。
赵东亮在美利坚的背后金主，那群超级财阀二代。
只有他们，能够弄到这么精良装备，雇佣特种兵……
想到这里，秦战阳不敢犹豫，抬手按了下耳麦，沉声道，“呼叫红蛇！”
“收到，讲！”耳麦内响起秦红军沉冷地声音。
“我怀疑现在攻打园区的是美利坚那边的财阀二代……赵东亮从美利坚逃到缅甸，对于那些财阀二代而言，是在狠狠地打他们脸……红蛇，咱们还要当黄雀嘛？”
秦红军的声音没有响起，李铁的声音突然响起。
“这是咱们的机会啊。”
“事情真要闹大了，全都推到这些人身上。最重要的是，我很想试试，老美那边的雇佣兵，有多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