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墉怒视国舅李龙:“如今冯雪花的尸首已在你花园的井里找到,你还不低头认罪?”李龙把大嘴一撇:“不就是弄死个把人么,有什么大惊小怪的?难道皇上还能为这么点儿小事把我这位大舅哥给斩了不成?”
北京城内。过去有一个风景区,叫做八王坟。平时,在这里游玩的人很多。不远处,有一座小桥,叫得胜桥,桥两边的人很多,来来往往,都要从这小桥上经过。这一日,正赶上古城庙会,游人更是推拥不动。
就在这时,打东边来了六七匹马,为首的是一匹枣红马,走在最前面。马上坐着一个人,此人约三十来岁,只生得五大三粗,狮鼻鹰眼,满脸横肉,犹如凶神一般。此人姓李名龙,他的父亲就是当朝太师,他的妹妹就是当朝的李娘娘,这李龙是老太师的独生子,自小娇生惯养,长大之后,依权仗势,胡作非为,整日里提笼驾鸟,东蹓西逛满城串,百姓见了他如同见了恶鬼一般,无人不怕,因此,百姓们平时都称他为鬼国舅。这一天,鬼国舅李龙带着李狗、李毛、李兔、李豹等五六个恶奴来八王坟游玩,就要上桥过河,那桥上桥下桥东桥西的纷纷躲闪,有的人躲闪不及,就跳到了河里。说来也巧,其中有一个老汉叫冯半仙,是一个算命先生,据说他给人算命是百算百准,十说十灵,因此,人家都叫他是冯半仙。这一日,冯半仙并不是出门算命,而是来走一趟近门的姐姐家,这冯半仙年约五十余岁,穿戴干干净净,只生得慈眉善眼,一缕白胡子飘然在胸,很有几分仙风神韵,他骑着一头小毛驴,从西向东而来,正好与鬼国舅走个顶面。听说鬼国舅来了,人们纷纷躲避,有往前跑的,有往后跑的,也有从中间向两边跑的,有哭的,有喊的,有呼的,也有叫的,到处是骚动,到处是混乱,到处是恐惧,冯半仙骑的小毛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早被吓得魂飞魄散,不分东西南北,到处乱撞,冯半仙骑在驴身上停也停不住,下也下不来。冯半仙本来想掉转头往回走,可那毛驴却叫着蹦着跑着直往前冲,直奔着鬼国舅的马头撞将而来。谁知这头小毛驴也是一个不知死的鬼,惹祸的精。他撞着了鬼国舅的枣红马且不说。它来到枣红马跟前停了下来,对着枣红马亲了亲,突然一口咬住枣红马的下嘴唇子不放,那枣红马平时也是养尊处优高傲自大,从没有把小毛驴儿看在眼里,更没有想到小毛驴子对它还会有这一着。只疼得又是头又是乜蹶子,只把鬼国舅从马上摔了下来!
“把这有眼无珠的老王八给我往死里打!”
“你这该死的东西,竟敢撞国舅爷的马头!你是不要命了!”
“不要给他说,狠劲地揍就是了!”
“国舅爷!饶命!”
“饶命?”
“哼!想的美!你到阎王爷那里去求饶吧!”
“救命啊……救命啊……!”
“我叫你救命!我叫你救命!”
“死了!”
“什么死了!”
“他死了!”
“怎么办?老爷!”
“死了个人还不是死了个臭虫!大惊小怪的,走!到那边找个花妞去!”
说罢,扬长而去。
那冯半仙已五十余岁,撞了国舅的马头,本来已是惊恐万状。哪里还能经得起这帮恶奴的毒打?不多一时,竟气绝身亡,那惹祸招灾的小毛驴,见主人已死,它也不跑了,便站在冯半仙的旁边大叫,它在叫什么呢?也许是呼号救命,也许是为主人的惨死而悲啼,也许是对鬼国舅的暴行而控诉。
此时,人们断断续续地从四面聚拢而来。
“唉,造罪呀!造罪呀!”
“好端端的一个人竟给活活地打死了!这还有没有王法?!”
“小老弟,忍着点吧!这年头就毁了没钱无势的了!”
“这种人早晚也不得好死!”
“这不是冯半仙么?”
“可不是!已经有人回家报信去了!”
“这冯半仙算了一辈子命,也怎不为自己算算!干么要今天出门?晚一个时辰这场祸也就躲过去了!”
“你看!冯半仙的女儿冯雪花来了!”
此时,冯半仙的女儿冯雪花闻讯急忙赶来,她老远就哭喊着,她拨开人群,见她父亲冯半仙倒在地上,全身是伤,便不顾一切地趴在冯半仙身上痛哭:
“爹爹……爹爹呀!……你死的好惨呀……这是哪一个天杀的打死了我爹……爹爹呀……你死了……撇下了女儿好可怜哪……爹爹,女儿可怎么过呀……谁还是女儿的亲人哪……爹爹,……女儿一定要为你报仇申冤……爹爹呀!……你死的好惨呀!……
“孩子!别哭了!把你爹先弄回去埋葬了吧!眼泪是不能淹死那些害民贼的!”
“多谢大伯指教!”
“大妹子,听说刘墉从江宁府就要回北京了,在江宁,百姓们称他是青天大老爷,是白脸包公,我看你的大冤仇,只有去找刘墉告状!”
“多谢大哥指教!多谢大哥指教!”
“孩子,都别说了,先把你爹弄回去安葬了再说!”
在大家伙的帮助下,冯雪花把冯半仙的尸体运回了家,然后安葬入土。
在北京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就在这人流之中,有一个十八九岁的女子,在一个十字路口的旁边,在那里边说边哭,只见这女子身穿重孝,头顶状纸,跪在那里。
“闺女,你不到官府告状,为何在这里头顶状纸告状呢?”
“那些地方官府,多惧怕国舅权势,不能为小女子作主。我听人说刘墉是个大清官,他快从江宁府回北京了,我要找他告状!”
“刘大人何时进京?”
“不知道!”
“刘大人从何处进京?”
“不知道!”
“你可曾见过刘大人么?”
“没见过!”
“既如此,你何处才得见到他呀!”
“仇如三江,冤如四海,上天会保佑我见到刘墉的!”
“唉!就让老天保佑你去申冤报仇吧!”
就在这时,只见南面来了一批人马,前面是四人抬着大锣,鸣锣开道,后面是军丁护卫,旗号招展,刀枪对举,甚是威严,后面是一乘八台大轿,轿内坐一人,此人头戴顶戴,身着官衣,脚登朝靴,威风凛凛,端坐轿中。众人一见,便说道:“告状女子!南边过大官了,快去告状!”
那女子听说,也不怠慢,紧走几步来到轿前。
“冤枉——!”
那轿中之人听到有人喊冤,便说:“落轿!”
大轿落下。
“何人喊冤?”
“回禀太师,是一名女子拦轿喊冤!”
“是一名女子?把她带上前来!”
“喳!”
那女子来到轿前,高呼冤枉。
“民女冤枉——!”
“下跪何人?”
“民女冯雪花,京郊人氏!民女冤枉,求大老爷为民女作主!”
“你为何不到官府告状,偏要拦轿喊冤!”
“民女的仇人官高势大,官府多惧怕他的权势,不能为民女作主。听说刘墉,刘大人要回北京,故而要找刘大人伸冤报仇!”
“原来如此,你认识刘大人?”
“民女不认识!”
“请问老爷你就是……”
“本官从江宁回来刚刚进京……”
“老爷你就是……”
“你要状告何人?有何冤枉,你就讲,本官为你作主!”
“大老爷容禀,民女要状告当朝国舅李龙!”
“你为何要告他?”
“老爷,前几日,当朝国舅李龙到八王坟游玩,我的爹骑着毛驴走亲戚,过得胜桥时,毛驴惊吓,撞着了国舅的马头,他便让恶奴将我爹活活打死!求青天大老爷为民女作主!”
“这国舅竟无端打死人命,目无王法,甚是可恶,本官一定为你报仇申冤!这样吧!你把状纸呈上,跟老爷回府,明日便升堂问案!”
“多谢大老爷!”
“起轿!”
“起轿……!”
那女子便跟着大轿而去。这女子哪里知道自己上当受骗呢。这当朝太师听得冯雪花要找刘墉状告李龙,心中想到刘墉可不是个省油的灯,这案子若是落到刘墉手里,这太师府可就要大祸临头了,于是他就连哼带哈地假装是刘墉,把冯雪花骗走,到了府中,然后再说。
人马走得远了,刚才议论的人有一个说道:“老兄,你可造下罪过了!”那人便要问个究竟。
“此话怎讲?”
“你可知那女子有何冤情?状告的何人?”
“我只知她父亲被人打死,状告的何人,我也不知!”
“你可知所过的大官是何人?”
“不知道!”
“那女子名叫冯雪花,她父亲冯半仙就是被当朝的国舅李龙打死的!刚才所过的大官就是当朝的太师、李太师、李龙的亲爹,你想,告李龙告到他亲爹手里,还能有冯雪花的好么?”
“糟了!如此我岂不是害了那姑娘!我得去把那姑娘叫回来!”
“你脚脖子栓绳——拉倒吧!那李太师能让那姑娘回来么?没门儿!”
“我一定要把那姑娘救回来!”
“不要去,你要去只能白送一条命,人还不能救出来!”
“这如何是好?”
“依我说,你就多长个心眼儿,经常打探些那女子的消息,以后找着刘墉,能为她申冤报仇也就是了!”
“这样也好!等给她申了冤,我再向她当面道歉!”
“这一天你是等不到了!”
“此言怎讲?”
“那女子进了太师府,他们必然要杀人灭口,所以那女子是必死无疑!”
“那我就到太师府去打探消息去!”
这些人说罢,各自分手,各办各的事情去了。
冯雪花跟随大轿,进了太师府,来到客厅。李太师马上把李龙叫了进来。那李龙见客厅里站着一个女子,便问:“爹,这女子是哪一个?”太师说:“畜牲!你还来问我?”
“若不是我把她带到府中,若是告到刘墉那里,岂不连累了全家!”
“死个把人还不是跟死了个臭虫一样!爹怎么越过越胆小了!”
“你知道什么?刘墉可不是省油的灯!”
“老爷!你不是刘墉、刘大人?”
“冯雪花,老夫就给你说个实话吧!老夫不是刘墉,吾乃当朝太师,他就是你要告的李龙!”
“李龙!是你打死了我爹,我要给你拼了!”
冯雪花上前就要撕打,哪里是李龙的对手,早被李龙捉住双手,死死地抱在怀里,动弹不得,那李龙就势向冯雪花脸上吻了一口,又用力向墙角摔过去,可怜那冯雪花被摔得半天爬不起来:
“冯雪花,你不要动怒,老夫有一言相告,你父纯是手下奴才打死。我儿李龙并未亲手打死你爹。这话又说回来,不论如何,我李府也要承担责任。再者,人死不能复生,这冤家也是宜解不宜结,姑娘若能留在太师府,结为秦晋,则可化干戈为玉帛!岂不更好!”
“呸!瞎了你的狗眼,雪花今生不报杀父之仇,誓不为人!”
“姑娘,只怕是你进得太师府,走不出太师府!”
“我就是死在太师府,尔后必化为厉鬼,来向你父子索命!”
“爹!不要再说了!让她见阎王去吧!”
“雪花,既是如此,就休怪老夫无情了!”
“你父子,终不得好死!”
“李狗、李豹!”
“国舅爷,唤小的来有何吩咐?”
“把这个丫头扔到后花园的水井之中!”
“小的遵命!”
两个恶奴架起冯雪花便走,冯雪花大呼救命,可怜在这太师府中,谁个敢来救命?来到后花园水井边,李狗说:“丫头,也是你自己找死,这太师府是告得的么?也是你命当如此,休怪我兄弟俩无情!”
李豹也说:“丫头记着,明年的今日是你的祭日!你就上路去吧!”
说罢,二人将冯雪花头朝下投入水井之中。
就在此时,忽见院墙外“扑嗵!”一声跳下去一个人来。李狗说:“不好!墙外有人!”李豹说:“随他去吧!伤天害理之事做多了,终究是不得善终!”
这院墙外跳下去的是谁?就是那个在大街上指教冯雪花拦轿告状的那一位。此人姓项,名叫公理。项公理当时听那一位那么一说,知道坏事了,但又无法挽回,于是便尾随大轿向太师府而来。这项公理不官不吏,为人侠义,偶尔也耍个三腿两脚的。所以这项公理来到太师府前,不得入进,便绕着太师府转了一周。见后花园院墙外有一棵槐树,便爬到树上,院内一切看个清清楚楚,眼见得冯雪花被投入井中,只是无力相救,便长叹一声,双眼落泪,从树上跳将下去。
刘墉坐在轿中,刚刚进了北京城。走在大街之上,刘墉就觉得不大对劲,总觉得大街上阴气沉重,刘墉在轿内连打两个喝欠,刘墉心中想到,不好!北京城内可能又有冤情,想到这里,刘墉不禁打了个寒战。半年前,只因为铡了西宫娘娘,被皇上发到刑场,差点儿脑袋搬家,多亏众大臣求情,才免于死罪,贬官到了江宁。在江宁,审断了徐桂莲杀夫一案,官声大振,百姓们称为白脸包公。刚进北京城未走五十步,又觉冤情沉重,看来,此番回北京,将是又有一番周折。刘墉在轿内正然思想前番之事,就听得张成刘安来报!
“老爷!有旋风挡道!”
“落轿!”
刘墉撩开轿帘一看,果见一股旋风在轿前左右旋转,刘墉便知冤情重大。就在这时,只听得“咔嚓”一声,那轿顶子竟是腾空而起,在半空中乱转,并不行走。
刘墉说道:“旋风哪旋风哪!本官已知你们死的冤,就请你带路!张成刘安,就跟着旋风走!起轿!”刘墉话还未完,就见那旋风缓缓而进,那轿顶子也在半空中飘然而行。大街小巷的老百姓,老远就见一个轿顶子在半空中行走,地上一队人马,抬着一个没有顶子的轿。老百姓们都纷纷拥上来看西洋景。刘墉坐在轿中也不拉轿帘,让百姓任意观看。其中有的人知道,这是刘墉回来了。“刘墉回北京了!”这消息比大轿走得快的多,不一时,全北京城都知道,刘墉回北京了。
刘墉跟着旋风前行,不多时,只见轿顶子在一座小桥上落了下来,张成刘安认识,这是得胜桥。
“老爷,这轿顶子落在了八王坟边的得胜桥上!”
“落轿!”
刘墉下得轿来,问道:“这里可曾发生过什么事情没有?”
“回大人,这里曾经打死过人!”
“打死什么人?是谁打死的?”
“回老爷,打死的是城边的算命先生,叫冯半仙,他骑的毛驴撞了国舅爷的马头,被打死了!”
“是了!你是耳闻?还是目睹?”
“回老爷,小人是听别人说的!”
大家正然说话,那轿顶子又自个升到了半空,众人只惊得目瞪口呆!
“张成、刘安!”
“小的在,老爷有何吩咐?”
“看来这冤案不止一个,快跟定轿顶子,起轿!”
“喳!”
刘墉人马又跟着轿顶来到了一个深宅大院,张成刘安来报:“老爷,那轿顶落在太师府的堂楼之上!”
“冤魂哪冤魂!老爷一定为你报仇申冤!”刘墉话刚说完,只见那轿顶在太师府后花园上面三起三落,而后又“咔嚓”一声落在轿上。
“张成、刘安!看来老爷又有活干了!起轿,上养老宫!”
“喳!”
刘墉为什么要上养老宫去呢?只因为此案牵涉太师与国舅,审起来必然要惊动皇上。上一次因为铡了西宫,触犯了皇上,差一点丧命,这一案又必然牵连着皇上,吃一次亏,学一次乖,所以刘墉要先见太后。
刘墉大轿,跟着轿顶子满城跑,早已惊动了全城百姓。那项公理在家正为冯雪花的事伤心自责。忽听说刘墉回到了北京,心中大喜,便急忙打听,追赶刘墉大轿。项公理来到八王坟得胜桥,别人对他说刘墉的大轿向太师府方向去了!便急忙赶到太师府,还是不见刘墉大轿,经人指点,又向养老宫方向追来。
项公理追上大轿,高喊冤枉。张成刘安连禀报。
“老爷,轿后有人喊冤!”
“轿后有人喊冤?”
“正是!”
“落轿!”
刘墉轿子落下,项公理来到轿前跪下:“冤枉,小民冤枉!”
“何人喊冤?”
“小民本京城人氏,姓项,名公理,小人替冯雪花喊冤来了!”
“你为何替冯雪花喊冤?”
“老爷,只因前几日在八王坟得胜桥发生了一宗人命案。当朝国舅李龙因算命先生冯半仙骑毛驴撞了他的马头,他便将冯半仙活活打死在得胜桥上。他的女儿冯雪花听说老爷要从江宁回来,就头顶状纸在十字街口等你告状。不料太师大轿刚好路过,小民就多说了一句话让她去告状,当时太师接了状纸,便将冯雪花一同带走。小民事后听说是李太师,便知坏事了,可又无法挽回,小民便跟到太师府,爬在太师府后花园院墙外的树上向内观看动静,亲眼看见两个恶奴将冯雪花头朝下投入井中。小民无力救命,只好眼睁睁看见冯雪花冤死在井中,这一切都是小民的过错,是小民害了冯雪花,求大老爷为冯雪花父女申冤!”
“你可曾见李龙打死冯半仙?”
“小人未曾亲见,只是听人说那冯半仙是城郊人氏,是一个算命先生。”
“你且随我而行,审案后你再归家!”
“小民遵命!”
刘墉来到养老宫,见了太后,首先向太后叩头问安:
“儿臣叩见母后,儿臣向母后问安!”
“罢了!赐坐!”
“儿臣谢母后!”
“吾儿从江宁何时回来的?”
“儿臣刚刚回到京城,还未及面君!”
“那又为何急急忙忙来见我,是不是有什么大事啊?”
“正是,儿臣刚到京城,又遇到一个棘手的案子!”
“什么案子?”
“李国舅打死人命!”
“李国舅打死人命?!”
“正是!”
“为何打死人命?”
“母后,儿臣刚进北京城还未走五十步,便遇到旋风挡道,风吹落轿顶,儿臣跟随轿顶到了八王坟边的得胜桥,得知冯半仙因冲撞了李国舅的马头而被打死。轿顶又飞到了太师府,又有百姓项公理拦轿喊冤,李太师将前来告状的冯半仙之女冯雪花骗到太师府,项公理亲眼看见冯雪花被李家恶奴投入后花园水井中。此案势必要牵涉皇上,特来向母后禀报!”
“这个李龙也实在是太狠毒了些!”
“此案不断,儿臣心中不平,天理不公!”
“此案吾儿打算如何办?”
“得胜桥打死冯半仙世人皆知,只是后花园害死冯雪花尚须查明!
“此案事关重大,哀家就下一道懿旨,你要小心从事才是!”
“儿臣谢母后!”
刘墉奉了太后懿旨,来到北京城郊,找到了地方官吏。来到了冯半仙的坟前,下令开棺验尸。七八名军士不多一时,便把棺木起出,刘墉对仵作说道:“认真验看!”杵作领命,不多一时,验看完毕,来到刘墉面前禀报:
“回禀刘大人,死者均系拳脚之伤,心胸处,下裆要害处,均有拳脚之伤,死者纯系殴打致死!”
“填写尸格!”
“喳!”
刘墉京郊验尸后,第二日,便带着张成、刘安及四五名军士,穿便服来到了太师府附近,在那街头巷尾地转悠。天到中午,只觉得肚中饥饿,便走进了一家小酒店。刚才坐下,正要用酒饭,就见门外来了两人,小二连忙招呼。
“哎哟!二位爷来了,请!这边请!”
“小二,快给我们再上一道菜!”
“客官,再上什么菜?”
“小二,刚才那两人是什么人?”
“客官,咱可惹不起呀!他就是太师府的下人李虎李豹!”
“好酒尽管上给他们喝,酒钱我付!事后有赏!”
“多谢客官,好口来!再加一盘牛肉!”
不多一时,李虎李豹酒菜送到,他二人三杯烈酒一进肚,话就多起来了。
“哥!喝!人生难得几回醉!”
“对,人生还是醉了好,一醉解千愁,万事一醉休!”
“哥,咱还不是给太师国舅跑腿的,端谁的碗,伏谁的管,你说是不?”
“兄弟,你说咱要是不伏,行么?”
“可不是!皇帝老子遇事都要让他三分!还何况咱这弟兄们!”
“可他那父子就怕一个人!”
“谁?”
“刘墉!”
“他怕刘墉,我才不怕咧!”
“对,他怕刘墉!咱弟兄们为什么要怕刘墉?不就是打死冯半仙害了冯雪花么?那有什么了不起?他爷俩作的恶比我们大多了!再说,他是主,我们是仆,有天大的事由主人来顶着!”
“喝酒喝酒!咱不谈这事!”
刘墉也端着酒凑了上去,与李虎李豹套起了近乎。
“是嘛!天下谁能了解咱这当下人的苦处!”
“还是呀!还是这位老哥说得对。主人让咱干,咱不干行么?就拿冯雪花这事,咱也觉得亏心,可不干行么?”
“是呀!这么说冯雪花真的死了呀?”
“那还用说,是我们哥俩亲自把她投进井里去的。阎王爷是她六舅也难以活成。她的尸体现在还在那井里呢。”
“十几岁就死了,可惜呀!”
“再可惜也没有办法!也是她投错了门子,自寻死路,她要是找刘墉告状,准胜。可她却告到太师手里,告不成状还白搭了一条命!”
“两位老哥也真是快人快语,来,小弟就再陪两位端两盅!”说罢,他二人每人又四盅酒下肚,不觉醉得如同烂泥一般。刘墉对张成刘安说道:“扶这两位哥哥回家歇息!”张成刘安会意,便将二人扶出酒店,刘墉拿了一两银子,谢过小二,回到府中,待李虎李豹酒醒之后,便开始审问,李虎李豹知是刘墉刘大人问案,便也不再隐瞒,一切罪状供认不讳,自愿招供画押,刘墉将他们砸镣入监。
刘墉忙乎了一天,晚上在灯下细看李虎李豹的供词,不知不觉,竟酣然进入梦乡。
“小民叩见青天大老爷!”
刘墉闻得声音,抬头看时,却是父女俩。刘墉一看,便已知这父女二人是何人了。
“本官一看便知,你该是冯半仙了?”
“正是小民!”
“这姑娘便是冯雪花了?”
“正是民女!”
“你父女二人深夜到此,有何事讲?”
“老爷,你为小民报仇申冤,小民九泉之下也感恩不尽!”
“你父女是如何被害的?”
“大老爷容禀,那一日,小民骑着毛驴进城走亲戚,在八王坟旁边得胜桥,与国舅李龙相逢,当时人们为了回避他,纷纷四处乱跑,到处是一片混乱,当时,我的小毛驴惊了留不住,便直往前冲去,而冲撞了国舅李龙的马头。他只说‘给我往死里狠狠地打!’那些恶奴便一拥而上,将小民活活打死!”
“冯雪花,你是如何遇害的?”
“老爷请听端详。民女安葬了父亲,听说老爷要从江宁回京,便头顶状纸在十字街口找老爷告状,此时李太师的轿子从此经过,项公理便说,过大官了,你可去告状,民女误认为是老爷你,因此就去告状,他问我为何不到官府去告,我说仇家权势大管不了他,只有刘大人才能告准,他便问我状告何人,我说状告国舅李龙,李太师便又问,我可认识老爷你,我说不认识,李太师便收了状纸,我问他是不是你刘大老爷,他便说我一定为你报仇,并让我跟他回府。回到太师府,李太师就对李龙说亏我把她带到府中,如若是把案子告到刘墉那里去,岂不要连累全家,李太师还要我与李家结秦晋之好。我不从,李太师便说这太师府进得来,就别想出去,我与李龙拼命,李龙就命李虎李豹把我投入后花园水井中。
“大老爷,你为小民申冤,将要受捆绑法场之苦,大老爷当慎处之。结案之后,将官复原职,小民于九泉之下感谢不尽。”说罢二人磕头谢恩!刘墉便要伸手搀扶,不料脚下不稳,一跤摔倒在书案之前,醒来之后,却是南柯一楚,看看时辰,正是半夜子时,梦中言语记得清清楚楚。刘墉便自言自语道:“本官一定为你们报仇申冤,请冤魂九泉下安息。”
天刚放亮,刘墉便点起三千兵马,抬出三口铜铡,直往太师府而来。来到离太师府半里路处,刘墉把兵马停下,对带兵的李把总说道:“人马暂且停下,我先进太师府,半个时辰之内我如不出来,你即刻将太师府围住,进太师府去救我!不可有误!”李把总说:“大人请放心!本人决不敢违命!”
“张成刘安!”
“小的在!”
“起轿!”
“起轿——!”
半里之路,不一时,刘墉的轿子便抬到太师府门前。刘墉下了轿,来到府门前,让仆从通报:
“向里通报,就说我刘墉前来拜访太师和国舅爷,让他们父子出门迎接!”
“小的遵命!”
李太师与国舅李龙正在客厅内闲话,正在谈论刘墉回京之事:
“现在都传说刘墉已回北京,下人说前日有个什么东西落在咱家堂楼之上又飞走了,此乃不祥之兆!你这几日不要再招惹事端!”
“爹,你老真是胆量越来越小,那小小的刘墉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倒把你吓成这样!”
“你是没有吃过他的苦头,不知道他的厉害,在江宁,连吏部天官的外甥他都给铡了,天官也因此而丧了命!他不亚于黑脸包公,若要是犯到他的手里,可是万万难以脱身!”
“爹!你怕他,孩儿倒不怕他!”
“为父说你不听,只怕要累及全家!”
“回禀太师、国舅,刘墉前来登门拜访,让太师与国舅去迎接!”
“什么刘墉拜访?既是拜访,就让他进来,还要我去迎接?架子倒不小,我不去!”
“不得无理!刘墉这哪里是什么拜访!分明是找事来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还是先看看动静再说!”
“好!我就去看看他是三只鼻子还是六只眼!”
这父子俩来到府门,慌忙施礼:
“拜见刘大人,不知大人驾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本官自江宁回京,偶过贵府,特来拜望!”
“大人驾临,使蓬荜生辉!请!请!”
进得客厅,分宾主坐下。李太师欠欠身,施了一礼:
“刘大人光临寒舍,不知有何见教?”
“本官久仰老太师风范,理应拜见,另有小事求教!”
“不敢当!不敢当!刘大人有何见教只管讲来!”
“好!本官从江宁一回到京城,就听说北京城出了一件怪事,不知太师、国舅是否耳闻?”
“不知是何怪事?”
“在八王坟得胜桥有一个骑毛驴的老头被人活活打死!而凶手竟逍遥法外无人敢过问!”
“老夫未曾耳闻!”
“太师,还有一桩比这事更怪的事!”
“又是何事?”
“杀人凶犯竟将告状人投入井中,杀人灭口,而今这杀人凶犯也逍遥法外,无人敢问!不知太师可有耳闻?”
“老夫也未曾耳闻!”
“这两桩怪事下官都曾耳闻,下官却要向太师求教,对这两个人命案的凶犯,以太师之见如何判断?”
“这个……刘大人断案自有‘白脸包公’之称,老夫何须多言!”
“爹,你不要与他瞎磨蹭了!刘墉!我爹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不要在我这里敲缶卖盆!那老头就是我打死的,那告状人也是我害的,你看怎么办!”
“大胆贼子!依仗权势,草菅人命,该当何罪?你难道就不怕王法么?”
“王法?我就是王法,你岂能奈我何!”
“我不能奈何于你,只是凤头铡侍候!”
“刘大人息怒,我儿是有不是之处,但罪不致死!”
“你身为太师,竟纵子行凶庇护凶犯,依律也当定罪!”
“刘大人,你年轻气胜,老夫不与你一般见识,我父子之事,咱可去面君!”
“爹!何须面君!先把他宰了再说!”
“你敢!”
“放肆!对刘大人不得无理!年轻人,你也太不自量力,与我李家为敌,是要吃亏的!”
“本官死都不怕,难道还怕吃亏不成!太师也太小看本官了,真乃匹夫之见!”
“刘墉,老夫好意为你开脱,你竟谩骂老夫,老夫可就不客气了!”
“老匹夫,不客气难道能生吃了我不成?”
“爹!让我先杀了他!”
李龙说罢,便抽出了宝剑,张成、刘安见状,也拔出了宝剑,就在客厅内打了起来。
就在此时,李把总带领兵士冲进客厅,不由分说,把李龙捆了起来。
刘墉下令道:“将太师府四面围住,进后花园搜查!”
“刘墉!你私闯民宅抄查太师府该当何罪?老夫要同你面君,非告你不可!”
“面君自要面君,我奉太后懿旨办案,岂能怕你,等我铡了李龙之后,再去面君不迟!”
“刘墉,你要是敢铡了我,那你也是活不成!”
“李龙!我既敢铡你,就不怕死,我要是怕死,也就不来铡你!”
“刘大人,事到如此,老夫再劝你一句,为了一个命案,我等之间不一定要非弄得个鱼死网破不行!就是你把李龙铡了,你又能得到什么好处?”
“亏你还是当朝太师,当官就要为民作主,我要得到的就是公道的天理!”
“回禀老爷,后花园井中捞出女尸一具!”
“好,李太师、李国舅大人,你父子还有何话说!”
“我没有话说,不就是打死了个把人么?我就看皇上能把我怎么样!我就不信我妹妹这个西宫能是白坐!”
“当今皇上不把你怎么样,我刘墉今天就要你李龙进我的凤头铡!”
“你敢?!”
“这世上什么都有卖的,就是没有卖‘不敢’的!”
“你刘墉今天铡了我的头,我明天就要让皇上砍你的头!”
“就是明天皇上砍我的头,我今天也要铡你的头!张成、刘安!”
“小的在!”
“凤头铡侍候!”
张成、刘安闻令,如狼似虎,一把抓住李龙,刘墉按动机关,凤头铡掀开,刘墉手握铡把,张成刘安把李龙往铡内一送,刘墉就要往下按铡,李太师忽地跪下。
“刘大人,老夫与小儿方才多有冒犯,所说皆为火气之语,刘大人岂可当真!”
“老太师,人命关天之事,岂能儿戏。杀人偿命,这大清律条难道还要本官教你不成?”
“爹,不要求情,我死之后,爹爹和妹子定要给我报仇!”
“李龙,你听着!明日娘娘、太师与你报仇,我今日就要为被你打死的平民百姓报仇!”说罢,刘墉憋足一口气,牙关一咬,双手用力往下一按,那李龙早已经是身首两处了!
那李太师见刘墉铡了李龙,暴跳如雷,还要撒野,众兵士又岂能容他。李太师无奈,便与刘墉拉拉扯扯上金殿面君。众军士一看这场面,哪一个也得罪不起,只好跟在他二人后面向金殿走去。
说来也巧,今日正是三六九朝见之日,他二人未进金殿,便将景阳钟撞得惊天动地,文武大臣吃惊,就是乾隆皇帝也不知出了啥事情,乾隆皇帝正要发问,只见李太师与刘墉拉拉扯扯上了金殿。乾隆皇帝也心中纳闷:刘墉从江宁府何日回来的?怎么又能与太师发生争执?
他二人来到金殿跪下,口称万岁: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
“谢皇上!”
“你二人为何如此,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皇上,老臣冤枉!求皇上为老臣作主!”
“皇上,臣是奉旨办案为民申冤!”
“老太师,你有何冤枉!”
“启奏皇上,刘墉执法犯法私闯民宅抄查太师府,私自将吾儿李龙送进凤头铡,吾儿冤枉,老臣冤枉!求皇上为老臣作主!”
“皇上,臣奉旨从江宁回京,刚进北京城,便有旋风挡道,风吹落为臣的轿顶,臣跟随轿顶来到八王坟得胜桥,得知在此发生一桩人命案,算命先生冯半仙因骑驴在得胜桥撞了国舅李龙的马头,被国舅李龙殴打致死,又有项公理拦臣轿喊冤,得知冯半仙之女冯雪花告状巧遇李太师,被李太师骗入府中,后被投入后花园水井之中,国舅李龙就是这两宗人命案的主凶,因此,臣以大清之律将李龙铡了,李龙被铡系罪有应得,并无半点冤枉!请皇上圣察!”
“皇上,那冯半仙父女死去是实,均系下人所为,说我儿杀死他父女二人,有何凭据是我儿杀人?”
“皇上,那冯半仙被活活打死,臣开棺验尸有仵作尸格作证,那冯雪花之死现有从太师府后花园井中捞出的女尸为证,并有项公理亲自目睹为证!”
“刘墉,就你所说,那李龙只有纵恶行凶之罪,未有杀人之罪?”
“皇上,恶奴杀人系李龙指令,李龙就没有责任了?!”
“以朕看来,李龙纵有罪责,罪不当死!”
“皇上,既是李龙罪不当死,而刘墉将他铡了,亦有断案不公之罪!”
“皇上,在太师府,李龙拔剑刺杀于我,刺杀朝廷命官是不是该当死罪!”
“皇上,小儿李龙当时按捺不住火气,虽抽剑拼打,并未刺伤刘墉,又岂能定罪!”
“老太师、刘墉,你二人都听朕一言,李龙纵奴打死人命,理当治罪,刘墉量刑不确,有罪;你李龙刺杀朝廷命官,也有罪,此两家罪过朕都不再追究,从此息事宁人吧!”
“如此说来,李龙就白死了不成?”
“国舅负罪而死,朕准予厚葬便了。”
“皇上,如此说来臣这案子断错了?”
“没有断错,只是有些不当,朕也并未追究呀!”
“皇上!你这是各打二十大板呀!”
“刘墉,你就让朕安宁一时吧!”
就在这时,传事官来报:“启奏皇上,李娘娘驾到!”
“她上金殿算是什么事?有事待朕回宫再说!”
“奴才不敢阻止,奴才通报慢了,她都要杀奴才的头!”
这君臣正在说话,李娘娘已经上了金殿,跪下后,便长跪不起。
“臣妾叩见皇上!”
“爱妃为何事而闯上金殿!”
“臣妾有一事来求皇上!皇上如答应了臣妾就起来,若不答应,臣妾就长跪不起!”
“爱妃请起,有何事就说!”
“皇上答应了?”
“朕答应你!”
“皇上,臣妾求你杀了刘墉,为我哥哥报仇!”
“爱妃要杀刘墉?这刘墉可不是随便可杀的!”
“皇上你说杀不杀!”
“这个……朕……!”
“皇上,别这个那个的,我要一命换一命!皇上,臣妾身为西宫,连自己的哥哥都保不住,这样受人欺负,臣妾还活在世上做甚!”说罢从怀中拿出一把剪刀就要直刺咽喉!文武大臣大为惊慌,均不敢上前阻拦。这时,乾隆皇帝也不顾帝王尊严了,急忙从宝座上下来,一把抱住李娘娘,这李娘娘又哭又跳,又要找刘墉拼命。
“皇上,你是不让臣妾活了!好,我活不了,我也不让皇上好过!”李娘娘对着乾隆皇帝又是拉又是推!把皇上的帽子也给碰歪了!
“皇上,你说是要刘墉,还是要我,你要我,就把刘墉杀了!要刘墉,臣妾我今日就死在金殿上。”此时乾隆皇帝也生气了,便说,“你别闹了,我把刘墉杀了行了吧!”
刘墉对李娘娘的一番哭闹,早就怒火中烧,极力克制,听皇上那么一说,便再也压不下去了!便大叫起来:
“皇上,你刚才对我刘墉就是有罪无罪,各打二十大板,分明是为国舅开脱罪责,现在李娘娘说要杀我,你皇上也要杀我!你看!这金殿就让她如此撒野,李娘娘扰乱朝纲违背祖训皇上怎不杀她!看来皇上只讲皇亲国戚,不讲大臣!哪里还像是皇上所为!”
乾隆皇帝被李娘娘这么一闹,再被刘墉这么一呛也火冒三丈,说话也就失去了分寸:
“好你个刘墉,竟敢谩辱朕!我就是不当这个皇帝,不要这大清江山,我也要杀你,不杀你这个狂小子,出不了我这口恶气。殿前武士,把刘墉拉到午门外给朕砍了!老太师,由你亲自监斩!李妃,你就坐在金殿上看着刘墉去死,朕今日就要偏、偏到底!让刘墉骂个够!”
李太师闻言满心欢喜,说:“老臣遵旨!”殿前武士拉拉扯扯就把刘墉绑到午门外。李太师监斩棚内刚一坐下,就令火工司点火打炮!只听得“嗵!嗵!”就是两炮,眼见得午门外刘墉人头就要落地,文武大臣个个心急如焚,裘正义刚要保本,就被乾隆皇帝顶了回去。
午门外,李太师走到刘墉面前:
“刘大人,明年的今日就是你的祭日!你休怪老夫无情,我良言相劝,你就是不听,与我李家作对的,就永不得善终!刚才是你铡我儿,现在是我来斩你,为了一个人命案,不值得弄个鱼死网破!”
“李太师,你说错了!为了一桩人命案,我们拼个鱼死网破,值得,我们拼出了一个天理,拼出了一个公道,拼出了一个善恶忠奸,拼出了一个贤愚美丑!今天,我就是死了,也比李龙死的强!世人会说,李龙是犯罪被人处死的,刘墉是办案得罪了奸党而被害死的;我死了,也比你李太师活着强,我死了心甘情愿青史扬名,你活着倒要落个杀害忠良的万世骂名!男子汉大丈夫,死就死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宋朝时有一个包拯相,公正严明,执法如山,铁面无私,千秋万代,为人所颂,俺刘墉为官以来,一直崇拜包公,以包公作为自己的榜样,杀贪官、惩恶吏,济贫困,抚良善,深受百姓爱戴,因此世人称我为白脸包公。我今日为了替百姓报仇申冤而死于奸佞刀下,无愧我这白脸包公之名!李太师,下令开刀问斩吧!”
李太师被刘墉说得面红耳赤无话可答!来到监斩棚下,对火工司说道:“打第三炮!”那火工司不敢有慢,立刻点燃导火索,只见那火绳嗤嗤冒烟,直往前烧,一时三刻,第三声炮响,刘墉的人头就要落地!
“刀下留人,圣旨到——!”
听说圣旨到,火工司赶紧把火掐灭,只见裘正义骑马直奔监斩棚来!
“圣旨到,李太师接旨——!”
“老臣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查国舅李龙作恶多端草菅人命,罪不容赦,刘墉奉太后懿旨办案,并无罪过,朕方才为李妃经搅,出语失当,速将刘墉送回金殿,官复原职,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群臣在金殿之内,听得午门外大炮“嗵嗵”连响两声,眼见刘墉人头就要落地,大家都心急如焚。这时,有刑部尚书裘正义出班保本。
“启奏皇上,刘墉办案为民申冤,虽有不妥,罪不致死,皇上当以江山社稷为重,如若过重亲情,岂不冷落了大臣的心!”
“刘墉狂妄至极,谩辱于朕,当杀当杀!不必再说,凡有来求情者,一律斩首!”
“皇上,请治臣之罪!”
“你何罪之有?”
“臣违旨为刘墉保本!”
“请皇上治臣保本刘墉之罪!”
“臣要为刘墉保本,请治罪!”
“皇上,刘墉罪不当死,请治臣违旨之罪!”
“臣我也保本……”
“臣保刘墉……”
“皇上就是治臣之罪,臣也要保本!”
这时乾隆皇帝也无法,只得说道:“保本!保本!你等都去保本去吧!”说罢,半晌无语,群臣也不再言语!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太后驾到——!”
听说太后驾到,所有的人才都急忙迎驾。
太后在养老宫听说刘墉铡了国舅李龙,李娘娘闻讯后又哭又闹,哭喊着要上殿面君,又听得连打两炮,料想金殿内必有事情,心想,哀家得去看看!还未出养老宫,便听得刘墉被绑在午门外,便直奔金殿而来,未及进殿,传事官见是太后,便急忙迎驾!
“太后吉祥,为太后请安!”
“刘墉为何被绑在午门外?”
“太后你可来了,只因刘墉铡了国舅,李娘娘来金殿哭闹,皇上有气,下诏要杀刘墉,全体大臣都为刘墉保本,皇上就是不准,金殿里乱成一团,快进去吧!只有你才能救刘墉!”
“快为哀家通报!”
所以太后进殿说道:“刚才还热热闹闹,怎么现在这么安静?”
“儿皇叩见母后!”
“臣叩见太后,太后吉祥!”
“皇儿,哀家刚才听得午门外连打两炮,那是干啥的?”
“回禀母后,处决犯人的!”
“杀的是谁呀?”
“回禀母后,杀的是刘墉!”
“噢!杀的是刘墉,那刘墉又犯了哪门子的法呀!”
“他谩骂皇儿!”
“他骂你什么呀!”
“他……他骂皇儿偏私!”
“他说你偏私谁了?”
“他说我偏私太师国舅!”
“那太师国舅是咱们皇亲国戚,就该偏着点,不偏点那还有个亲戚味么?那刘墉也真是的,怎么连这一点也不懂!”
“听说刘墉把国舅给铡了?”
“是的!”
“看来你杀刘墉,就是为了刘墉铡了国舅?”
“这……”
“皇儿,你可知刘墉为何要铡国舅呀?”
“回母后,是国舅打杀了两条人命!”
“皇儿,那你就先把哀家杀了吧!”
“母后你……”
“刘墉查办国舅杀人案,是奉了哀家的懿旨去的,刘墉该杀,母后更该杀!”
“母后……!”
“你不要叫我母后,这年头当娘的不如媳妇重要!这媳妇一发话,你就可以不要国法道义,你就可以不要江山社稷,你屈斩忠臣,你还配当皇帝么!”
“母后,皇儿……”
“李娘娘!”
“奴家在!”
“你利害!本领可大了!跑到金殿来哭闹,违背祖训家规,你该当何罪?”
“奴家……”
“皇儿,那刘墉还要杀么?”
“儿皇方才是一时使气……”
“九五之尊,一国帝王,可不能使气呀!你一使气,那大臣的头可就要落地呀!”
“儿皇知过,现在就下圣旨,让刘墉官复原职!”
乾隆皇帝立即让裘正义到午门外传旨。
不一时,刘墉与太师同回金殿。刘墉跪地谢恩。
“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臣谢吾皇不杀之恩!”
“免礼!朕刚才也是一时气急,险些误伤了御弟性命!朕深为内疚。”
“皇上不必如此,知过能改,仍不失为有道明君!”
“诸家爱卿,刘墉忠心保国,铁面无私,执法如山,堪为大臣楷模,汝等当效法之。刘墉官复原职,仍到都察院任职。李妃哭闹金殿违背祖训,当回后宫思过!”
“皇上,老臣有罪,请皇上治罪!”
“刘爱卿!”
“臣在!太师方才所请,爱卿就一并处置吧!”
“皇上,老太师为官一生,晚节有污,甚为可惜,太师爱子情急本可谅解,但不该是非不分,袒护罪子,更不该与子李龙同杀本官。本当治罪,念其年老失子,就贬为庶民归家养老去吧!不知皇上尊意如何?”
“就以爱卿之意办理吧!”
“老臣谢皇上不杀之恩,谢刘大人不责之恩,老臣当感激不尽!”
“太师,此番风雨已过,以后就请老太师好自为之吧!”
“多谢刘大人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