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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为国除奸斩附马

作者:赵辉字数:1.04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1 23:36:46
二、为国除奸斩附马

驸马爷和丰酒醒之后睁眼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顶戴花翎官衣补服一概不见,身上倒多了一条又粗又长的铁链子。“不好,我这是中了刘墉的诡计了!”正在叫苦不迭,就听堂上刘墉刘巡抚高声喝问:“和丰,你躲过了初一,还能再躲过十五吗?”

刘墉自从乾隆爷御封为湖南巡抚,不敢在京逗留,急忙带领张成、刘安、王安、王英,走马上任直奔湖南而来。数月之间,来到长沙府,长沙知府胡正清胡大人,率领长沙官员将刘墉迎进官衙。刘墉道:“本巡抚奉皇上之命,巡察湖南事务,你可将长沙府账务案宗,呈交本官一看。”胡正清道:“下官遵命!”

这一日,刘墉在灯下阅读案卷,偶然翻到刘家德图财害命杀死了赵德平一案。案卷上写道:

“饭店店主刘家德,长沙人氏,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初八,图财害命,将本府书吏赵德平谋害,本人供认不讳,依律判斩,且打入死牢。”刘墉寻思道:“米店店主,当无饥寒之苦,为何要图财害命?且饭店乃聚人之所,如何谋害?”正然寻思之间,只觉阴风忽起,烛光暗淡。只见一个人从门而入,刘墉抬头一见,只见此人书吏装扮,口鼻流血。来得前来,急忙跪下,道:“小的叩见刘大人,小的乃长沙府书吏赵德平,小人死得冤枉,求大老爷为小的作主!”刘墉道:

“你是如何被人谋杀的,细细讲来?”赵德平哭道:“大人容禀……”就在这时,窗外金鸡啼晓,赵德平转身不见,刘大人道:“书吏休走!”不料脚下一滑,几乎跌倒,“哎呀!”一声,不觉惊醒,原来是南柯一梦!

晨饭用毕,刘墉传胡正清前来问话,不多一时,胡正清道:“下官见过大人,传下官到此,不知大人有何见教?”刘墉道:“刘家德图财害命一案,饭店乃聚众就餐之所,千人万眼之下刘家德如何杀人?”“这个……下官见赵德平死于饭店,故而将刘家德拘来,刘家德招供图财害命。”“刘家德谋得多少财物?”“刘家德未得到财物。”“审案你动刑否?”“审案不动刑,哪个肯招?”“如此说来,此案不明之处甚多,本官要重审此案!”胡正清道:“谨遵大人吩咐!”

刘墉端坐长沙府大堂,胡正清一旁侍候。刘墉道:“带人犯刘家德!”一时刘家德带到。“小民刘家德见过青天大老爷!”

“你以何为业?”

“开饭店生意为业。”

“饭店收入每日能有多少?”

“回大老爷,每日落得银子少则十两多则十五两。”

“家中多少人口?”

“五口。”

“五口之家,日进十两银子,生活颇足,你为何要图财害命?”

“小民冤枉!”

“小民是日,正在里间算账,听得外间惊叫,只见那人在地翻滚,陪他喝酒之人急忙去寻郎中,那人捉住我手不放,头勾向门外,转眼身亡。众人见出现命案,急忙报官。小民并未杀人。”

“这口供可是你的?”

“小民受刑不过,那是胡乱编造的!”

“胡大人!”

“下官在!”

“你可曾对尸体进行验看?”

“因刘家德已招供画押,故未曾验看!”

“荒唐之极!不验尸身,如何定案!”

“下官失职!下官失职!”

刘墉想到,案发至今,尸体是否化解,尚不可定,尸身或许尚可验查。立时主意一定!

“先将刘家德押入大牢,细心看管,不得有误!若有半点差错,一律死罪!”

“喳!”

“胡大人!”

“下官在!”

“赵德平尸骨葬于何处?”

“葬于长沙城南沙头山之下!”

“前行带路,下官要开棺验尸!”

“下官遵命!”

刘墉与胡正清各乘大轿,不多一时,便来到长沙城南沙山脚下,在书吏赵德平妻子带领下,来到赵德平坟前。刘墉与胡正清在棚内坐下,听说刘大人要重审此案,特来开棺验尸,来看热闹的百姓是如山如海,把这块地方围得个风雨不透。刘墉一声道:“破坟起棺!”众差役立刻动手,不一时,就将棺木抬出,书吏妻子李淑珍看见棺木,不禁放声大哭,早有人将李淑珍领过一边。刘墉命道:“开棺。”差役将棺盖打开,只觉尸气之中,夹有酒气、药气,几个近前差役立刻呕吐不止。仵作走近前去一看,见尸体尚未腐化,那书吏赵德平脸色发黑,口鼻血迹尚存,一见便知是砒霜中毒而死。那仵作回禀刘墉道:“回大人,死者系砒霜中毒而死!”刘墉道:“当真如此?”“死者脸色发黑,口鼻血迹尚存,砒霜中毒而死,千真万确!”刘墉又走上前去,望了一望,果如仵作所说,即道:“入棺埋下!”不一时,众差役又将赵德平棺木下地,重又埋好。仵作将尸格呈上,刘墉乘轿返回!

刘墉回到居室,心想,开棺验尸之时,见胡正清双手微颤,神色似有不安,莫非此案别有隐情。想到此,急呼张成刘安王英王安四人。

“大人有何吩咐?”

“我疑此案别有隐情,就说本官验尸归来身体欠安,三日内谁都不见!张成刘安速到赵德平家守候,暗中保护赵家,不可让外人知晓,王英在家料理事务,王安在府衙内走动,观察动静,一切保密,不得有误!本官自有安排!”这四人当即离去,分头行事。

那李淑珍在坟地上,重见丈夫赵德平棺木,得知丈夫系被人用砒霜谋害而死,回到家中,悲伤异常,这晚饭也没吃,怀搂着三个儿女正在啼哭。不觉想起了丈夫的一件往事。

那一日,丈夫夜间归来,来到家中,往床上一倒,便熄灯安歇,李淑珍见丈夫不乐,也不便发问,亦自安歇。夜深人静,赵德平将爱妻李淑珍推醒。叹道:“人生在世,做人难,做好人更难,你我夫妻一场,本应白头偕老,无奈风雨多变,人生难料,倘若有朝一日,为夫先你而去,贤妻你当自强,将儿女养大成人,如能当官,定当清官,如不当官,亦当为孝子!”李淑珍闻言,惊问道:“夫君今日何出此言!难道有什么大事要出?”赵德平叹道:“诸多事,不是妇女所能为!说也无益,只不过今日我在街上,遇一卦师,他言道我有血光之灾,故将家资存于家父灵位之后的灵牌木座之内,不到你生命攸关之时,不得拿出。切记切记!”李淑珍见丈夫眼中含泪,遂劝道:“签卦之言,岂可为真,夫君不必多思!”赵德平亦道:“但愿卦签之言不实!”谁知三天之后,丈夫竟死于刘家德饭店之中!这李淑珍不禁哭道:“夫君啊,不明不暗,你死得好冤哪!”

这李淑珍正然在屋内啼哭,只听外面“口扑”的一声响,紧接着门被推开,从外面进得一个人来。此人只长得人高马大凶暴可怕,黑纱蒙面眼露凶光。李淑珍只吓得失魂落魄,轻声说道:“壮士深夜到此,不知为何?”蒙面人道:“谅你母子三人也难逃我手,我某人也明人不做暗事,让你死后也做个明白鬼,俺就实说了吧!如今巡抚刘大人开棺验尸重审赵德平人命案,那赵德平私看老爷密信,丧命咎由自取,让饭店店主刘家德顶个黑锅,也就让你母子多活几日,这也是老爷的恩德,不料这巡抚刘大人重审此案,就怕老爷也难能活命,你母子三人岂能再活下去!我也是受老爷之命,前来杀人灭口!你母子休要怪我,明年的今日,也就是你们的祭日!”李淑珍闻言,哭道:“我母子与壮士无冤无仇,还望壮士饶我母子一死!且我丈夫已死,衙内之事我母子一概不知,你杀我母子也是无益!壮士若能饶我母子一死,我母子情愿当牛作马,侍奉壮士一生!”那蒙面人道:“事关老爷生死,这也由我不得!”说罢,一把将李淑珍按翻在地,脚踏前胸,手握尖刀就要刺下,三个小孩早吓得昏死过去!李淑珍只得双眼一闭。正当千钧一发之际,从屋梁上落下一个人来,飞起一脚,将蒙面人尖刀踢落,当胸就是“嗵嗵”三拳,只打得蒙面人连退三步,不料这蒙面人也是习武之人,也不乏拳脚功夫,两人就拳来脚往,在屋内打将起来,正当难解难分之时,门外又一人闯将进来,不用二话,在后面飞起一脚,将蒙面人踹倒在地,二人扑将上去,将蒙面人反剪双手,捆个结结实实。这二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成刘安。那李淑珍连忙跪地磕头:“多谢二位壮士救命之恩!”张成刘安:“夫人不必多礼,我等奉刘大人之命,前来保护你们母子!”

原来张成刘安奉刘大人之命,前来卫护赵家安危,张成刘安商议,刘安院外守护,张成室内守护。如若不是二位如此安排,就是十个李淑珍也难逃一死。这一切,均是刘墉安排已就,李淑珍哪里知道。

张成将蒙面人脸上黑纱一扯,打眼一看,倒也认得,此人正是长沙府衙役王怀利。张成二人正要押着王怀利出门。忽听得门外一声“且慢!”张成刘安一看,见是刘墉。忙道:“大人请进!”

原来刘墉一身郎中装扮,正在街上东走西看,忽见长沙府一衙役身着便装,怀揣尖刀,行路匆忙,便心下有疑,随即尾随而来,因此,不约而同,齐奔赵德平家院而来。

那李淑珍见是刘墉到来,急忙磕头:“民女叩见刘大人!”刘墉进屋,坐于中堂凳上。厉声喝问:

“大胆狗头,还不跪下!”张成一脚将衙役踹倒,刘安一把将衙役按跪在地上。

“衙役!报上名来!”

“小的叫王怀利,在长沙府衙当差。”

“你身为衙役,入室杀人,你可知罪!”

“小的罪该万死!”

“为何入室杀人,从实招来!”

“奉老爷之命,特来灭口。”

“为何来灭口?”

“大人重审赵德平人命案,我家老爷怀疑赵德平之妻知晓府衙之事,所以让小的来杀人灭口!”

“张成,让他在口供上画押!”

王怀利画押后,说道:“小的也是受人派遣,奉命行事,求大人开恩!”

李淑珍叹道:“我丈夫被害之前,曾对我说道,他自料有血光之灾,把家中事资存在家中灵牌木座之内,非到生死相关之时不准开看!想我母子今日也算是生死相关之时了,我就将那家资取出吧。说罢将隶牌木座拆开,却是一封书信,刘墉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是胡正清给当朝驸马和之子和丰的信。信中写道:

驸马爷讳和丰大人台鉴:

长沙知府胡正清跪禀者:下官蒙驸马爷错爱,视为心腹,乃下官之人生大幸也,为展驸马爷之宏图,下官招兵买马积草屯粮,以伺天机。驸马爷面南之时,下官尽忠之日。然银两开支,分账难平,万望运筹银两,以充财账之空缺。万望万望,切切切切!

胡正清呈

乾隆三十六年十月初一日

刘墉向李淑珍道:“难怪书吏赵德平被谋害,此案通天,此案通天哪!”李淑珍问道:“此话怎讲?”刘墉道:“胡正清结党营私,图谋造反,这封密信就是重要证据,也是他们杀害你夫的根本原因!”刘墉吩咐道:“张成刘安,速将她母子及这衙役藏于保密之所,不许一人知情,不许走漏半点风声。现在就连夜照办!”

张成刘安闻言,将王怀利绳索紧了再紧,用毛巾布将王怀利的嘴塞个结结实实,趁着夜色带着他们走出家门!刘大人也就此回到府衙。

刘墉回到自己居所,刘安来报。刘墉道:“将你所见讲来!”“小的现在就细细讲来!”于是,刘安就将他在晚间的所见说了起来。

刘安来到胡正清居室,听屋内有说话声,刘安将窗纸通破,只见胡正清在室内来回踱步,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夫人王怀兰也焦急万分,王怀利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只见胡正清说:“刘罗锅子厉害!果真厉害哪!这案子只要一犯,我们都死定了!”“那可怎么办,天哪!”王怀兰望天而叹!胡正清把脚一跺,说道:“决不能让刘罗锅子重审,古人云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要保性命,只有灭口!李淑珍不除,后患无穷!”“这,这事谁来办?”王怀兰问。胡正清说:“只有怀利了!”王怀利听了说道:“姐夫,你还叫我杀人呀,我不干!”胡正清把牙一咬,说道:“你杀一个赵德平是死罪,再杀一个李淑珍还是一个死罪,我胡正清死了,你也活不成!就算是你给我帮忙,帮我也是帮你自己!”王怀兰也说道:“兄弟,事到如今也只有如此了!”王怀利说:

“反正是一死,我就再给姐夫做个好事吧!将来我死之后,只求姐姐姐夫善待我的家小!”胡正清道:“不必多说!现在就去!”说罢,王怀利出门便走。

刘安道:“想不到王怀利就是杀害赵德平的凶手!”刘墉道:“若不是我先行一步,王怀利还将是杀害赵德平全家的凶手!”刘安道:“如此说来,王怀利招供了?”刘墉道:“只招供受知府派遣杀人灭口,并没招杀害赵德平!”“那怎么办?”“我会让王怀利招供的!”

第二天,刘墉带着刘安来到一个神秘的所在。其实并不秘密,这是一个较蔽的小旅店,只不过不容一个生人进门而已,刘墉令刘安将王怀利带到跟前。

“王怀利,你昨晚说你杀人灭口是受人派遣,要我对你法外开恩是不是?”

“回大人,小的是说过!”

“只要你如实说一句话,我就法外开恩!”

“但不知是什么话?”

“知府胡正清对你好不好?”

“当然好,他是我姐夫,对我还能不好?”

“就是你姐夫胡正清供出是你杀害了赵德平!”

“什么?我姐夫,说是我杀的赵德平?”

“正是!你呀!年轻人,上你姐夫的当了!他那是丢卒保车,你只是你姐夫的替死鬼!你想,杀了你,就捉住了真凶,那赵德平的案子就结了,你姐夫还照样做知府!你死也是白死!”

那王怀利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经刘墉如此一吹风,王怀利竟大骂起来连连叫屈!

“胡正清我日你祖宗,我替你杀人,你还告我,好好,你不让我好死,我也不让你好活!好!我说:胡正清有一封密信,无意中被书吏赵德平看到了,那信一传出去,胡正清必定死罪,为了灭口,他就叫我谋害了赵德平,计策是他定的,砒霜是他找济人堂药店老板胡松竹给他送的,当时我也亲眼见。我反正是死,供出他来,为国除掉一个叛臣,也算是为大清国做一件好事。他手中还有一个叛军将官名单,就在他家那个金花瓶里!大人,我都招了,只求大人一件事,大人能许,我死也瞑目!”

“如此讲来!”

“男子汉大丈夫,敢当敢为,我死应该,我妻子儿女无罪,我姐无罪,求免株连!”

“此事我可奏明圣上,不及他人!”

“如此,小的情愿招供画押!”

自从刘墉开棺验尸之后,即传出话来,身体欠安,在室内休息,概不会客。胡正清也正想趁此机会将混乱的思绪理出个头来,所以这两人也就各处其室,均无往来。那王怀利被派出之后,一连三天不见露面,胡正清心里老是放心不下,这一日胡正清正在胡思乱想,忽听下人来报,说刘巡抚要升堂审案,胡正清心里一愣,不觉连打三个寒颤,于是穿戴更衣,直奔大堂而来!胡正清抬头一看知府大堂,与前大不一样。

只见大堂上,“明镜高悬”金匾高挂,中堂画上,是一只下山猛虎,只见这猛虎口如血盆眼同闪电,张牙舞爪,威风凌人,两边一付对联,上联是“啸居山林威四海”,下联是“扑落平岗惊鬼神”。那刘墉端坐大堂之上,威似阎罗,张成刘安、王安王英分列两边,恰似金钢。衙役手执水火棍分列堂下,一个个面目狰狞。三口铜铡摆列大堂,寒气逼人,尚方宝剑高悬公案之上。那胡正清不觉心中乱跳后背出汗。

“下官叩见巡抚大人!”

“免礼,一旁赐座!”

“谢大人!”

胡正清一旁坐下!刘墉便喊:

“升堂!”

“升——堂——!”

“威——武——!”

“带刘家德!”

“带刘家德——!”

刘家德带到大堂,跪在堂下。

“小民叩见青天大老爷!”

“刘家德!”

“小民在!”

“你上次说那陪赵德平喝酒之人借口去寻郎中而离开!你若见到他你可认识?”

“小民认得,那人嘴角有颗黑痣,还是一个六指儿。”

“哪个手六指儿?”

“回大人,他右手六指儿!”

刘墉转身看看胡正清,只见他正暗自擦手心的汗水,便笑了一笑:

“胡大人,根据我们验尸来看,赵德平系被喝酒人用砒霜毒死,你可是冤判了刘家德了!”

“下官失职!下官失职!”

“胡大人,依你之见,对于真凶该如何处之?”

“依律当斩,依律当斩!”

“你可知凶手是谁,他为何要谋害赵德平?”

“下官愚昧!下官不知!”

“前几日夜上,有人行刺赵德平之妻李淑珍,大人知否?”

“下官失察,下官不知!”

“如此重大之事,人命关天,你都不知,你这个知府可没有当好,有负皇恩哪!”

“这……下官知罪!”

刘墉将惊堂木一拍!

“胡正清!你说你知罪,你知道你犯的什么罪么?”

“这……这……”

刘墉一声令下:

“两边,将这狗官拿下!”

“喳!”

张成刘安王安王英,立即动手,将胡正清顶戴摘下,官衣扒下,那胡正清不觉也早已跪下!

“胡正清,你招兵买马图谋造反,杀人灭口草菅人命,该当何罪?”

“大人,下官冤枉!”

“带人犯——!”

“喳!”

王怀利、李淑珍、胡松竹有关人等被带到大堂,一齐跪倒:“小民叩见大老爷!”那饭店店主刘家德一见王怀利,马上回禀:

“回巡抚大人,陪赵德平喝酒的就是他!”

刘墉将王怀利细看,果然嘴角有痣,右手六指,刘家德说得一点不差。便道:“如此甚好!”刘墉将惊堂木一拍:

“王怀利!”

“小的在!”

“你夜闯赵德平家要杀害李淑珍母子,何人指派?”

“回大人,长沙知府胡正清指派!”

“有何人为证?”

“回大人,胡正清夫人,也就是我姐王怀兰可证!”

“你为何要杀害赵德平?”

“回大人,因那赵德平偶然间看到知府大人一封密信,赵德平曾斥责知府图谋造反,所以知府大人叫我杀人灭口!”

“砒霜从何而来?”

“是知府大人给我的!”

“何人为证?”

“济人堂药店店主胡松竹可证!”

“胡松竹!”

“小民在!”

“砒霜可是你药店之物?”

“回大人,砒霜是知府大人索要,小民送予他的!”

此时早有差役带王怀兰进到大堂!王怀兰叩头道:“犯官之妇王怀兰叩见刘大人!此是我夫所藏之‘叛军将官名单’,犯官之妇不敢藏匿,请大人过目!”随将名单呈上。刘墉观罢,道:“本官让你看一看你自己的东西!”说罢将密信亮了出来!

“胡正清,你还有何话讲?”

“犯官有罪,犯官愿招!”

“从实招来!”

胡正清在大堂上,供出一段过去的往事。

那是在京都会试的时候,当时胡正清与和丰同在一考场,彼此相识,言语之间,甚是情投意合,于是两人结为生死之交把拜为盟。不料和丰招为驸马之后,两人之间更是亲之愈亲热之愈热。有一次两人又是相见,酒酣之际,两人攀谈更密。胡正清道:“驸马爷位尊驸马富贵至极,亚赛面南之乐!”和丰笑道:“我若面南登基,你就是开国大臣!”胡正清道:“那我就先恭贺万岁早日登基!”和丰道:“那你就先招兵买马去吧!”“臣遵旨!”这两人原本是酒席之语,不想他们竟拿个棒锤穿线——认起真(针)来了!这不,他们说干还就真的干上了!

刘墉道:“让他画押!”

胡正清与其他人犯,各画押已毕!

刘墉下令道:“此案通天,一时难结,所有人犯,装入囚车,押回北京,本巡抚要金殿面君,不得有误!”

“喳!”

“退堂!”

刘墉带领张成刘安、王安王英,借长沙知府军士将一干人犯,押解北京。一路沿着官道早行晚宿,历时数月,来到北京。刘墉并不上朝面君,而是先将一行人犯,安顿就绪。

这一日,北京大街也是天晴日朗,驸马府也是一遍金碧辉煌。把门守军刘二张三抬头一看,说声“不好!”怎么驸马府前来了官兵!只见所来官员,文官装扮,却不是坐轿,而是骑着一匹紫红大马,两边的人也骑着马,左一人怀抱一把尚方宝剑,右一个,手中高擎一只大红灯笼,这中间官员,怀抱一只玉花瓶,瓶中插有三朵红绿黄宫花,所来之人,非平凡之人,所来之物,也非凡间寻常之物。所来的人,就是从湖南归京的刘墉,这刘墉要抓的人是当朝驸马中堂大人和之子和丰,这刘墉也知道今天要打的是一场恶仗,不把这些东西带来,你别说来抓驸马,你就是眼经驸马府看一眼也有罪!说起这些物件,却也大有来历。

那刘墉十一岁那年,巧遇当朝太后,太后见刘墉聪明绝顶,长得又好讨人喜欢,将来必定是国家栋梁之才,就认刘墉为干儿子,当即封为皇儿干殿下串宫侯,并亲赐给刘墉一匹马一浅红灯笼。这马叫“穿朝马”,这灯笼叫“串宫灯”。也就是说了刘墉是太后的干儿子,与皇帝是干弟兄,他刘墉可以骑着马打着灯笼,朝廷后宫任其玩耍,任何人不得拦挡。所以刘墉为串宫侯。后来又碰着刘统勋怒铡其子,因刘统勋乃当朝宰相,三朝元老,只因他的儿子贪污银两,刘统勋怒铡三子,正要去铡刘墉,太后赶到,将龙头手杖往铡中一横!刘统勋只得放了刘墉。太后心想,我今天在这里,可以护着我那干儿子,要是有一天我不在,刘统勋不是还可将他铡了!于是从手上摸出一块玉牌,上写“免死牌”三字。又给了刘墉三朵宫花插在玉瓶之中。这红花,专管打皇帝天子;这绿花,专管打后宫宫妃;这黄花,专管打文武大臣。又赐铜铡三口,这龙头铡,专铡君,凤头铡,专铡宫,狗头铡,专铡臣和民。这尚方宝剑,乃当今万岁乾隆爷钦赐。有了这些物件,刘墉难道还怕这小小的驸马府不成!

刘墉带领兵丁,一声令下,将驸马府给团团围住。刘墉带领张成刘安,直冲驸马府,那门军刘二张三见如此气势,哪敢阻拦?这二人正要进府通风报信,早被擒住捆在一边。

这一日驸马和丰正与固伦公主下棋,忽听得门外乱嚷嚷的,便出门来看,正碰上刘墉闯将进来,便道:“刘大人为何闯进驸马府?”刘墉道:“长沙知府胡正清已供出驸马图谋王位阴谋造反!你该当何罪!”和丰道:“说本驸马阴谋造反!荒唐!荒唐!”刘墉又道:“金殿面君,再作理会!”一声令下:“将这反贼拿下!”众兵丁一齐动手,就如鹰抓小鸡一般,将和丰捆个结结实实,拉出驸马府。

刘墉抓到和丰之后,并不审问。马不停蹄,人不离鞍,将所有人犯,一并带着,直奔金銮殿而来!

这一日,正赶上三六九朝拜之日,乾隆皇帝端坐金龙宝座之上,乾隆说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就在这时,传事官来报:“刘墉要面见圣上,门外候旨!”乾隆道:“宣刘墉进殿!”

“万岁有旨,宣刘墉进殿!”

“万岁有旨,宣刘墉进殿——!”

“万岁有旨,宣刘墉进殿——!”

“臣刘墉遵旨——!”

刘墉进得殿来,急忙跪下!

“臣刘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墉,朕命你巡察两湖,为何急速返回?”

“启奏皇上,臣巡抚湖南,与地方官论理,为臣说不过他,有一事不明,特来向皇上请求指教!”

乾隆一听,心里高兴,笑了。

“你刘爱卿才高八斗,学富五本,竟然说不过一个地方官?说来让朕听听!”

“皇上,臣有一事未说过他,那就是为臣者是当忠臣呢?还是当奸臣呢?”

“这算个什么题儿,那还用问?当然要当忠臣喽!”

“那当忠臣要怎么个当法呀?”

“忠于江山社稷,不当叛臣!”

“那要当了叛臣呢?”

“斩首正法!”

“那要是王侯将相当了叛臣呢?”

“一样的斩首正法,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谢万岁!”

“谢什么?”

“有皇上这一句话,我就可为大清江山除去叛臣了!”

“此话怎讲?”

“启奏皇上,臣巡查湖南,在湖南长沙查出叛臣,他们在那里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图谋王位密谋造反,只是案情通天,牵涉朝野,为臣不敢擅自决断,现将人犯押至北京,特请皇上圣裁!”

乾隆皇帝一听,心想,竟有人敢谋我皇位,胆子不小,朕倒要看看他是何等样人?想罢便道:

“先押送刑部,朕要亲自审问!”

刘墉听罢,急忙叩头:“谢我主隆恩!”

一大早,就把刑部尚书裘正义给忙坏了!整个刑部大堂装修得富丽威严,所有公差衙役都精神焕发如狼似虎,这一切都不为别的,只因为在刑部要审理一件人命案,而且还是皇上亲自驾临。

刘墉见过裘正义之后,两人就在一起论起案件来。

“刘大人敢审这么一件通天大案,确实胆量非凡!”

“裘大人过奖了,今日还得仰仗裘大人多多相助哇!”

“刘大人,你是如何撞着这通天大案的?”

“原本也就是一件通常人命案,谁知道这是一个连环案呀!捉住真凶,牵涉了长沙知府的谋反案,审得了长沙知府,却又牵涉了当朝驸马,这皇上还不知道口来!等会皇上看了,一看抓的是和丰。这戏还怎么演下去,可真伤脑筋呀!”

“凭着你刘大人的才干,这戏一定能演得很好!”

这刘墉和裘正义正然谈论,忽的门外一声高喊:“皇上驾到——!”刘墉和裘正义急忙迎接!乾隆爷迈步来到吏部,刘墉和裘正义整衣跪拜!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乾隆皇帝端坐刑部大堂之上,所有人一起叩拜。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公差衙役各司其职,刘墉与裘正义侧身坐于公案两侧!

“刘墉裘正义!”

“臣在!”

“带一干人犯!”

“喳!”

“万岁有旨,带人犯!”

不多一时,所有人犯一律带到。一众人犯一起跪在堂下!那和丰一见坐在堂上的是乾隆,乾隆也看出了是和丰,二人都大吃一惊!到底还是和丰这小子脑袋灵,心想,皇上在这里,我看你刘墉怎么个审我。便磕头叩拜。

“儿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犯一听,坐在大堂上的是皇上,也都疾忙跪拜!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和丰!你怎么……”

“启奏父皇,刘墉他私闯驸马府,加害本官,求父皇治刘墉之罪!”

“刘墉,你怎么把驸马给抓来了?”

“启奏皇上,臣遵圣上之命,抓的是图谋王位阴谋造反的乱臣贼子和丰,并未抓驸马!”

“和丰就是驸马,驸马就是和丰!你为何说未抓驸马?”

“图谋王位阴谋造反就是乱臣贼子,并非驸马!皇上不是说对叛臣就要斩首正法么?”

乾隆心想,这和丰夹在里头,我如何说话?那刘墉舌枪唇剑,我也不好对待他。看来这个案子我没法再审。便道:

“裘正义!”

“臣在!”

“此案复杂,朕觉得还是你来审吧!”

裘正义一听,便明白了,驸马在里头,皇上不好说话呀!叫我审,我怎么审呀?解铃还须系铃人,还是让刘墉审吧!于是急忙启奏:

“启奏皇上,此案人多复杂,刘大人经办此案,对案情又熟,还是让刘大人审吧,臣陪皇上在此陪审!”

“如此也好!刘墉,那还是你审吧!”

刘墉一想,嗨哟!你们这是合着伙儿哪!想毕,刘墉道:“臣遵旨!”刘墉想,我还是一点一点的牵吧,牵到哪,我就把哪的证据亮给皇上看,我看你这个戏怎么唱?

“刘家德,长沙知府判你图财害命杀害赵德平,你如何杀人,从实招来!”

“回大人,小民冤枉,长沙知府大刑逼供,小民受刑不过,才胡乱招认!”

“胡正清!”

“犯官在!”

“刘家德是不是你重刑屈断?”

“犯官失职,刘家德着实冤枉!”

“王怀利!”

“小的在!”

“你夜入赵德平家,要杀害李淑珍母子,何人指派?”

“回大人,是长沙知府指派!”

“胡正清,王怀利杀人是否是你指派?”

“回大人,是犯官指派!”

“为何要杀李淑珍母子?”

“为的是灭口!”

“王怀利,书吏赵德平是不是你杀的?”

“回大人,赵德平是我杀的。”

“你为何要杀赵德平?”

“因赵德平偶见了长沙知府给驸马和丰的密信,赵德平曾斥责长沙知府对皇上的不忠!”

“如何杀害?”

“喝酒时用砒霜毒杀的!”

“砒霜何来?”

“长沙知府给我的!”

“何人可证?”

“济人堂药店店主胡松竹可证!”

“胡正清!你为何要谋杀书吏赵德平?”

“回大人,书吏见了我给驸马的密信,并斥我阴谋造反!”

“你与和丰是如何勾结的?”

“我与和丰同科京试,言谈投机结为八拜弟兄,酒宴间谈面南之理想,初为酒宴之言,后竟成真!”

“招买叛军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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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墉封面 正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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