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兵马!”
“和丰,这是胡正清给你的密信,你还有何话讲?”
“长沙知府所供皆酒醉之言,岂能为证!”
“那十万兵马可能作证?”
“那十万兵马是长沙知府的,并非我的!”
“酒宴之间互称君臣,可为实情?”
“此话虽有,但酒醉之言不足为据!”
“启奏万岁,此案案情已白,还请皇上圣裁!”
乾隆心想,圣裁!我怎么裁?暗自将和丰咒骂,小子哎,你为何也要图谋王位。杀和丰,固伦公主能愿意么?不杀,我说过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个刀把还在刘墉手中攥着呢?乾隆皇帝正然举棋不定,忽报固伦公主求见。
刘墉一听,心想,这下可好了。半路上又杀出了程咬金!乾隆皇帝一想,固伦来了,我也得想个办法下驴才行。于是道:“让她进来!”
固伦公主来到刑部大堂,跪下道:“儿臣叩见父皇!”乾隆道:“免礼!”
“父皇,不知驸马他犯有何罪?”
“他呀,他图谋王位阴谋造反!”
“如此说来,还是死罪不成!”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那女儿岂不要孤守空房一辈子了么?”
“这个……是呀!”
那固伦公主边哭边骂,她拉住和丰又推又咬,固伦公主虽气恼和丰,但也不想让他去死。固伦公主也知道乾隆不好说不杀和丰,这也是固伦聪明之处,便向刘墉、裘正义施礼。
“和丰谋反当斩,不过本公主岂不是要独守空房了么?还请二位大人看我薄面,留他一命!”
“公主之命为臣怎敢不遵?不过这谋反大罪天地难容!”
“驸马呀驸马,你可将我害苦了呀!你犯啥罪不好,为何非要犯谋反大罪呀!”
也是这和丰命不该死,竟在情急之中说出一句话来,竟救他一命。
“公主,我和丰何时谋反哪,长沙知府与我君臣相称,那是酒后醉语,岂能当真,招兵买马,积草屯粮!公主你说,咱府中有私招的一兵一卒么?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
“父皇,驸马府无私招一兵一卒,怎能说是谋反哪!”
“你说的也是呀!”乾隆心想,这丫头说的也是个理儿呀!于是对刘墉裘正义道:“公主之言,也是个道理!如此,两位卿家就替朕审断此案吧!”
“臣遵旨!”
刘墉与裘正义两人一咬耳朵,刘墉道:“如此和丰是死不成了!既是死不了,那就给公主一个虚礼人情吧。”他二人方略一定,推让一会,最后还是刑部尚书裘正义作判决!
“查长沙府书吏刘家德被谋害一案,饭店店主刘家德被长沙知府屈判死罪,今查刘家德无故受冤,今释放归家,官府支银一百两以示安慰。长沙府差役王怀利故意杀人,为虎作伥,依律当斩;长沙知府胡正清为官不正招兵买马阴谋造反,依律当斩;济人堂药店店主胡松竹出售砒霜助恶害命充军云南;和丰身为驸马酒后吐狂言牵涉同谋造反,有谋反之言,无谋反之果,顾公主之托,扣俸禄三年,责其闭门思过。上述判决,谨呈皇上圣裁!”
乾隆听罢,甚为满意,遂发口谕:
“长沙谋反一案,就依卿意,依律施行!”
“臣遵旨!”
所有涉案人等,亦叩跪在地。
“谢万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墉,以案死囚,即放刑部,打入死牢!你继续到湖南巡察!”
“臣遵旨!”
“起驾回宫!”
“喳!”
“臣恭送万岁!”
乾隆皇帝离开刑部之后,吏部尚书裘正义道:“退堂!”刘墉亦说道“下官告辞!”二人来到刑部府衙门口。刘墉道:“裘大人,下官以后还有仰仗大人之处!”裘正义亦答道:“如此好说,如此好说!大人只管放心巡察!有用得着本官之处,本官定当效力!”言罢,各自分手。
刘墉回到府中,心里寻思,和丰本当斩首,一来固伦公主从中横穿一剑,二来长沙知府虽供出谋反之事,但并无实证,只是牵连,因此在刑部与袭正义商议如此判断。看来长沙事情定是不少。便决定二次再巡长沙!
刘墉坐在大轿之中,张成刘安、王安王英守护,径向城南方向行走。刘墉忽然想起昨晚所做的梦,心中甚觉奇怪。他梦见一个女子向他走来,只能看见人头,就是看不见身子,只见那女子来到跟前,转头就走,他也就跟着她走,他走进了一处高宅大院,那女子便不见了。
刘墉在轿中正思想着他的梦,就从轿底下钻出一股旋风来,那旋风越刮越大,只刮得尘土飞扬,让人睁不开眼。说来也怪,那旋风只刮得有一乘轿子那样大,直往天上钻,虽说风刮得人睁不开眼,尘沙就是不迷人的眼。
“大人有旋风挡道!”
“那咱们就停会儿再走!”
“那旋风他不走!”
“你们就不会绕个弯儿走?”
“回大人,我往左拐,旋风也往左拐,我向右拐,旋风也向右拐!”
“如此,我们就跟着旋风走!”
刘墉说罢,那旋风便缓缓前行!刘墉的大轿跟着旋风左拐右拐,竟来到城墙边的一个乱坟岗里,便不见了。
“回大人,旋风不见了!”
刘墉走下大轿,一看,知道此处是北京的东城墙。刘墉道:“在此处仔细搜查!”“喳!”突然,张成喊道:“大人!这枯井内有一个方盒子!”“将方盒子拿出来!”不一时,张成刘安将方盒子呈上。刘大人将方盒子打开一看,不禁大吃一惊!原来里面放着一颗女子人头!刘墉又将方盒子细看,只见方盒内有一块灯笼外罩,上有“驸马府”三个字。刘墉将人头又装入方盒之中,放入轿中,说道:“回刑部府衙!”
刘墉回到刑部,立刻拜见裘正义刑部尚书大人。相见一毕,裘正义问道:“刘大人奉旨巡察,怎么又返回京都了!”刘墉笑道:“裘大人,上次还真让我说准了,这次还真要仰仗裘大人再办一案!”“又是什么案哪!”“大人,下官在北京东城墙边的一枯井内寻到一颗女子人头!”于是刘墉就把梦中之事及旋风挡道细说一遍。裘大人道:“那你就交给京都官员审办好了!”刘墉道:“此案下官一定要办,因为事牵驸马府!”“又是事牵驸马底?哎呀,刘大人,你怎么老是通着天呀!”
裘正义不禁叹道。刘墉笑道:“如此看来,我这一辈子老是要跟和家父子对阵啦!大概也是上天安排吧!”
“裘大人,下官有一事相求。”
“刘大人尽管讲!”
“此事不必声张,须查明案情之后,再禀明圣上!”
“如此也好!”
刘墉此时也不回府,所有人等均留住在刑部府衙。
晚上,刘墉在书房内寻思道:这人头案事涉驸马府,如何查明死者及杀害死者的凶手?看来尚须明察暗访。
这一日,刘墉扮作算命先生,在街上摆摊算命,代写状纸。但见,一张小桌街旁放,“刘氏神算”旌旗竹竿高挑,桌放一本《百中经》桌挂一幅对联,上联是“六壬神课瞧灾祸”,下联是“道吉言凶下安坛”。笔砚下压着一个张条,上写着“代写状纸”四字。刘墉正然闲坐,只见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扶着一位老人来到面前,此人六十开外,衣衫不整,蓬头垢面,满脸悲伤。一筒渔鼓抱在怀中。刘墉见状,忙打招呼:
“老人家到此,不知有何见教?”
“有请先生给写一张状纸!”
“老人家有何冤情,不妨慢慢讲来!”
“先生,小老儿是一个唱渔鼓的,姓张名世贞,大前天,我与小女秀兰在风月酒楼唱座儿,忽然来了一个人,虽是常人装扮,却看得出是官宦之家。见我女儿有几分姿色,就不容分说,将我女儿抢走,还将小老儿打得口中吐血!”
“你知道抢你女儿的是谁么?”
“小老儿不知!”
“你知道把你女儿抢到哪里去了么?”
“只看见他们顺着风月酒楼向北去了!到底在什么地方,小老儿也不知道!”
“你不知姓名,不知地点,这状纸如何写呀?”
“这,如何是好!”
“老人家,别急!你先把你的住处告诉于我,我再想想办法!”
“这样也好,小老儿就住在西单大街乐民巷内西头茅三家,门口有一棵大榆树!”
刘墉听罢,心中明白,便与张世贞告辞。
刘墉根据渔鼓老人的所诉,知道张秀兰定是被抢进驸马府。这一颗人头倒底是不是张秀兰的人头,也还难定。刘墉命令张成刘安日夜在驸马府守候动静。
这天晚上,本是三月十八,天无月色,正是夜行人行事的大好时机。张成刘安站在驸马府后院墙上往南一看,整个驸马府一片黑暗,寂寞无声。就看见后花园内有一点火亮,忽大忽小,忽明忽暗,张成刘安便轻轻地摸过去,走进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轻女子,正跪在地上烧纸化钱,地上摆放着四个小碟,碟中盛着四样点心。只见那女子双眼含泪,口放悲声,轻声哭道:
“我那没过门的嫂子呀!你死得好可怜哪,妹妹眼睁睁看着你在驸马府中受辱无法救你,你且在九泉下安息,小妹有朝一日,定为嫂子报仇申冤……”
张成刘安见此情景,走到那女子跟前,不声不响,将那女子架起,两人一对劲,便将女子架到墙头之上,那女子还没转过神来,早又落在院墙外边。张成道:“你不要怕,我们是刘大人手下衙役,快跟我们走吧!刘大人好给你报仇申冤!”三人不多一时,来到刑部府衙,见过刘墉,那女子道:“民女叩见刘大人!”
“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氏,为何在花园啼哭?你又祭奠何人?慢慢说来!”
“小女姓王,名叫翠翠,家住城内东单大街毛驴子胡同,因家贫而来驸马府当下人。”
“你在后花园内祭奠何人哪!”
“回大人,前不几日,驸马府拉进一个女子,驸马爷硬要纳那女子为妾,那女子硬是不从,那女子说得已许配东单大街毛驴子胡同王家王成为妻!我才知道那女子便是我未过门的嫂子,只是我们两人从未见面互不相识,我作下人毫无办法,眼睁睁看着驸马爷欺辱嫂子,我嫂子泼口大骂,只骂得驸马火起,一剑将嫂子刺死!我只吓得找个借口走出房门,在我屋内失声啼哭。后来我听说我嫂子被扔在后花园水井之中!所以深夜祭奠,以表寸心,有幸被这两位公差遇见,求大老爷为民女申冤抱仇!”王翠翠说罢放声大哭,只哭得刘墉心里也酸酸的!
刘墉道:“你先在此安歇!你的深仇本官一定给报!”王翠翠跪地磕头谢恩。
刘墉心中暗想,那颗人头十有八九是张秀兰的头,但是谁把人头扔在北京东城墙下枯井中的呢?此必是驸马府中之人所为,看来还得寻出扔头之人,寻出人头的身子,使身首合一,让张世贞认出死者确为张秀兰,才可定和丰“强抢民女杀害人命”之罪,此时,一个新的侦破计划在刘墉心中形成。
第二日,刘墉仍扮作算命先生,在驸马府周围十里的地方遛逛。三天没有发现可疑之处。这一日,刘墉来到离驸马府不太远的一个小巷之中,忽听得前边围着一群人中有女人哭闹男人喝斥之声,便走上前去!原来是夫妻俩在吵架,见旁边有一个老翁,刘墉便走上前去。
“老人家,这里有礼了!”
“先生不知有何见教?”
“请问这夫妻二人这般是为何?”
“说来是怪事,这赵老刁就在驸马府当差,日子过得好好的,非要搬家!他老婆就不同意,这就闹将起来!”
刘墉一听是驸马府的当差,心想,日子过得好好的,为何要搬家,这里面当有隐情,待我先稳住他再说。想罢便走上前去,这夫妻二人仍在争吵!
“我说你这该杀的贼头!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就非要搬家?就是搬家,咱也得收收卖卖!你怎么就给阎王爷促命似的!”
“你妇道人家知道个啥?这里我说住不得就住不得!”
“人老几十辈子都能住得,怎么今儿就住不得?你是见鬼了是不是?”
“我见鬼?我见了……我不给你说,你走还是不走?你要不走,我走……!”
刘墉此时心中虽不明了,但也有个大数!此人定与驸马府人命有关!
刘墉走上前去,说道:“这位壮士,我看你夫妻二人也不必争吵了,在下不才,自幼饱学星相之术,这也是咱俩的缘分,今日得以相见!”
“我有急事,正要搬家,不劳先生赐教,改日再登门求教!”
“壮士,今日在下正是为你搬家而来,避难趋福之心,人皆有之,若难不能避福不能趋,这搬家又有何用?”
“我搬家就是搬家,哪有什么难可避呀!见笑见笑!”
“壮士岂能瞒得过我!你家之事,我先不说,壮士且听在下一言。今日乃四月初二,丁巳日,五行为土,蛇日冲猪,日值不吉,日支月破,喜神正南方,贵神西北方,家居于土,土,不吉之日,土吉岂能动,动必生灾。我看你印堂发暗,面带晦气,此乃不祥之兆,我看你今日哪也别去!定能躲过难关,你若外出乱走,不是有杀身之祸,也定有牢狱之灾。我说这话信不信在你!如有不测,后悔晚矣,休怪在下不明言相告!”
不料那赵老刁被刘墉这么一吓唬,倒也真的拿不定主意,便道:“先生真能为我指明前途,保我无事?”刘墉一听,心中暗喜道:这下子有门儿了!顺口言道:“此处不是说话处,还是室内请言其详!”赵老刁说道:“先生请!”
刘墉与赵老刁在屋内坐定,刘墉道:“壮士在哪里发财?有何难处之事说来,在下也好为你解难!”
“先生细听:说来这事与我也是无干,只是驸马府抢来一名女子,宁死不愿从驸马为妾,驸马将那女子杀了,驸马爷让我和丁三将身子扔到后花园水井之中,却把人头让我到城外扔掉。你想大白天我能拎个人头满街串么?我见地上有一个灯笼外罩,拿起来将人头一包,顺手放在一个方盒之内,站到东城墙上往外一扔也就了事。我想,驸马爷不会让我俩活长,将来人命案发,他定要杀人灭口,他那个心肠子我赵老刁还能不知道?所以这几天我都装病在家,事大事小一跑就了,我这死贱人就是不听!实在可恶!”
“这么一说也就对了!听在下的话,今天哪里都不能去!在下告辞!”
赵老刁摸了几钱银子,要给神算之资。刘墉笑道,“解人一难,功利在天,也是在下本分,不须如此!”说罢,离门而去。
刘墉回到吏部府衙,即招王安王英,吩咐道:“你二人速到驸马府南边神道庙西花鸟巷北数第三家,将那个叫赵老刁的那个人找来,不得让外人知道,不得有误!”王安王英二人领命,便往神道庙而来。二人边走边议。
“王英,老爷命我二人一定要把赵老刁请来,看来此人甚是要紧,他若不来我们又不能硬抓,还不能让外人知道,这如何是好!”
“哥,你听我说,我有一计,自然万无一失!”
“什么好计,快说!”
“我二人先雇乘小轿,就放在他家门口,就说我们是吏部衙役,有事相请,不让他害怕他自然愿意!”
“此计甚好,就如此去办!”
王安王英不一时来到赵老刁门前,将一乘小轿放在门前。那赵老刁见门前来了一乘小轿,正在惊疑之间,王安王英进门施礼:
“请问此处可是赵老刁壮士之宅?”
“正是在下之蜗居,不知二位有何见教?”
“小的奉我家员外之命,前来请壮士小饮!”
“在下与你家员外素不相识,不知为何相招?”
“壮士不必多问,一到便知,壮士请!”
王安王英一乘小轿,把赵老刁抬到吏部府衙,赵老刁下得轿来,一看是吏部府衙,吓得转头就要跑,王安王英一把拉住道:“壮士休怕,一切等会便知。”赵老刁哪里肯信,三人正在拉扯之间,刘墉来得跟前道:“壮士不必害怕,是本官请你来的!”赵老刁一见刘墉,便认出刘墉即所见的算命先生,急忙跪拜请罪:
“小的叩见大老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早间胡言乱语,多有冒犯大人之处,还请大人恕罪!”
刘墉道:“壮士请起,室内说话!”
来得室内,刘墉命坐看茶,赵老刁再三辞让,才敢坐下。
刘墉此时打量着赵老刁,只见此人四十来岁,五短身材,只生得浓眉大眼,一见便知武功出众,眉宇间有股精灵之气。此人名叫赵虎,因平时足智多谋,同伙们戏称之为老刁,久而久之,人多呼为赵老刁,不称为赵虎。这赵虎不愧是足智多谋,一见此情,便知必与驸马府人命案有关,于是便向刘墉起身施礼。
“刘大人唤小的来,莫非就是为了驸马府中的人命案子?”
“壮士不愧是精干之人!你休得害怕,本官问你,那女子人头是你扔的,那人头下身你说是在驸马府后花园水井中,当真如此?”
“小的绝不敢有半句假话!”
“即如此,本官要你领路下井捞尸,你愿意干么?”
“老爷吩咐,小的怎敢不从,只是小的在驸马府乞食,恐有不便!”
“这个,你放心!本官自会周全安排!你且先在此安歇,不必回家!”
“小的遵命!”
刘墉让王英将赵虎安排歇息。便吩咐下去即刻去拜见袭正义大人!
在吏部尚书裘正义的内书房,裘正义与刘墉正在议事。
“裘大人,驸马府人命案眉目已清,可望结案!”
“如此甚好!”
“还要仰仗裘大人大力相助!”
“刘大人请讲其详!”
“裘大人,以下官之见,想请你以饮酒压惊为由将驸马从驸马府请出来,我等来个调虎离山计将和丰调出,你以酒宴拖住他,我带人去后花园井中捞尸,到时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他和丰还能往哪里跑!”
“本官依你就是!”
“如此,多谢裘大人!”
虽说在刑部审断长沙知府胡正清阴谋造反一案牵涉到和丰,这和丰依仗着自己是当朝驸马,谅刘墉也不敢砍他的头,所以和丰也并不把此事放在心上,回到驸马府仍是一切如昨并无改变。这和丰还有个坏毛病,那就是好寻花问柳着然成性。从吏部回府之后,依然是采花卧柳,那一月抢得张秀兰,纳妾不从,一怒杀了,他也不当什么事,如同死个鸡狗一样。这一日正然闲坐,衙役来报,说吏部尚书裘正义派员来请驸马爷,和丰即命请进,那人说奉吏部尚书裘大人之命,来请驸马爷赴宴,并有书信在此,说罢呈上。那和丰接信展开一看,只见上面道:
驸马府讳和丰大人台鉴:
某启,向日奉皇上之命审长沙知府谋反一案,有涉大人,有伤英明令德,本官罪大难恕,今备薄酒,恭候大人光临,为大人压惊洗尘,聊为赎罪,请看薄面屈驾光临。切切!切切!
吏部尚书裘正义呈
朝隆三十七年四月初四日
和丰看罢信,想道,“这吏部尚书的面子,不能不给,再者,这几日在府中闷着也有点无聊!去就去吧!”随即上轿直奔吏部府衙而去。
刘墉等得和丰走了一个时辰之后,带领张成刘安王安王英、赵虎及兵丁衙役,直扑驸马府而来。
来到驸马府门前,刘墉令兵丁将驸马府围个里三层外三层,别说是人,就连飞鸟也难出,清风也难进。所有人等进得驸马府,直奔后花园而来。张成刘安赵虎便要下井捞尸!人还未下井,就听得井下连呼“救命”,刘墉吩咐道:“先行救人。张成等三人七手八脚,把那人拉上井来,赵虎一看!不是别人,此人正是丁三。赵虎道:“这是怎的……”丁三见刘墉在面前,嘴张了两张,末说出话来。赵虎道:“丁三,这是刘墉刘大人,咱们的救命恩人!”那丁三闻言,磕头便拜!
“小的见过刘大人,小的给刘大人请安!”
“你是如何落在井中的?”
“请刘大人细听端详:那一日小的与赵老刁将那女子下身抬到后花园投入井中之后,赵老刁就急忙拎着人头走了……”
“你别叫我赵老刁了,就叫我赵虎吧。”
“大人,赵老刁是外号,赵虎是他本名!”
“这个,本官知道,你接下去再说!”
“我们刚把尸身投入井中,驸马爷来了,他对井中一看说道,尸身在水上招手呢?我很惊奇,就伸头向井中观看,不料驸马爷从后面猛的一推,我便掉进井中,也是我没做亏心事天不杀我,那井水刚好淹没我的嘴巴,我慢慢向上挪一点,却怎的也爬不上去,又不敢呼叫,幸亏大人到此,救得小的一命,胜似再生父母!大人如不嫌弃,小的愿随大人效犬马之劳!”
说罢,磕头又拜。
“罢了,快将他于隐蔽处更换干衣!”此时,众人已将女子下身捞上,所有人等及女子尸身,一齐回到吏部府衙,刘墉立即传仵作来验。不多一时,仵作验毕,回禀道:“回大人,头与尸身系同一人尸体,该女子系用宝剑刺破腹腔伤胃而死,身首系死后分开!”
和丰大轿来到吏部府衙大门口,裘正义早在门外恭候。宾主相见,寒暄已毕,早有人献茶陪坐,不一时,便入席畅饮,山珍海味,弹唱歌舞自不必说,席间裘正义热心热语,敬酒赔罪,部员下属循序敬酒,只把那和丰敬得烂醉如泥人事不醒。刘墉将女尸原委及赵虎丁三所供详述一遍。裘正义说道:“如此本案可结!只是上次审长沙知府,有皇上御旨,此番未讨得皇上圣旨,本官且如何做作?”刘墉闻言,心里自然明白,“此次审察,系本官奉命巡察两湖所遇,虽不在湖南,亦是下官巡抚之职内职责,一切干系皆下官承担!裘大人能让下官借刑部宝地理案,已经是求之不得了!”说罢,令人将和丰顶戴花翎摘除,扒下官衣,锁个结结实实!
那和丰昏昏糊糊睡了一夜,想翻翻身,却翻不动。睁眼一看,却吃了一惊,自己的顶子花翎全不见了,官衣也没了,一条链子锁住手脚。心想这是怎么了?我昨天,我昨天不是喝酒口来么?在那儿?在刑部,对,是裘正义请我来的?这怎么把我锁了?裘正义,这个老混账!看来他是不想活了!
和丰正在想着眼前被锁着是怎么一回事,这时王安王英走过来,扯着铁链子就走。和丰叫着嚷着,王安王英也不搭理,直往刑部大堂走去。
进了刑部大堂,只见刘墉端坐在大堂之上。和丰见了,骂道:“刘墉,你这狗日的罗锅子!竟敢捆锁当朝驸马,看来你也是不想活了!”刘墉被和丰这么一骂,也火了!刘墉将惊堂木一拍,“大胆贼子!竟敢咆哮公堂!来呀,掌嘴二十!”张成刘安对和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听到大堂令下,走上前去,“叭叭叭”一阵耳光,只打得和丰口鼻流血,眼冒金星。王安王英在后面一推一拉一按,那和丰便跪在堂下。
“和丰!你可知罪?”
“本驸马无罪!”
“你强抢民女,致死人命,该当何罪?”
“强抢民女,致死人命?无稽之谈!”
“听,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来呀!带人证!物证!”
众差役将张秀兰尸体抬放大堂,张世贞、王翠翠、赵虎、丁三及方木盒、驸马府灯笼外罩,带有血迹的宝剑等物证,全部俱在!那张世贞抚着张秀兰尸体失声痛哭,然后连连对刘墉叩头。
“冤枉啊冤枉,我女儿死得冤枉!求青天大老爷为小民作主,为小女报仇雪恨啊!”
“驸马啊驸马,你身为当朝驸马,行如禽兽,毒似虎狼!我丁三为你效劳多年,你不该强抢民女,你不该草菅人命,你不该对我杀人灭口!”
丁三刚说完,王翠翠也哭道:“你杀害张秀兰我亲眼看见,你可知道,张秀兰就是我没过门的嫂子呀!”
赵虎也说道:“人死了也就罢了,你不该再让她身首两地!”
刘墉道:“和丰!你还有何说?”
和丰道:“人是我抢的,也是我杀的!”
刘墉道:“让他画押!”
和丰无奈,只得招供画押。
刘墉将惊堂木一拍,朗声判道:“和丰身为驸马,有背皇恩,强抢民女,致人死命,知法犯法,依律当斩!赵虎、丁三虽尾随和丰,但深明大义,敢揭隐情,助官破案,各赏银五百两,王翠翠,明大义,重亲情,赏银五百两,半数归家养老,半数作出阁之资!张秀兰,含冤蒙辱,由其家人领回安葬,张世贞,老年失女,其情可哀,赏银一千两,少量作安葬之资,多数为养老之钱,死囚待奏明圣上,到秋处决,先行打入死牢。”
众人皆磕头谢恩!
刘墉道声“退堂!”所有人等各自走散。
刘墉在驸马府后花园水井中捞出张秀兰尸身,这驸马和丰抢强民女,致死人命的信当即就传到了固伦公主那里,固伦公主也跑到后花园,丁三、赵虎、王翠翠也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那固伦公主则气得脸色青紫,全身抖颤,杏眼圆睁柳眉倒竖,银牙咬得嘣嘣直响!原来,这固伦公主是一个有名的醋坛子。她对和丰的行为管得可特别严!她不让和丰和一切女的接近,只要一听说和丰和哪个女人说话,或是哪个女人对和丰看一眼、笑一笑,固伦公主都要闹他个天地翻过个儿。因此,和丰平常除了固伦公主外,就没有敢接触过第二个女人。俗话说物极必反,固伦公主对和丰控制的越严,那和丰就越觉得野花香,当然藏花卧柳之事也就不在话下。
上一次在刑部大堂,听说刘墉要砍和丰的头,固伦公主沉不住气了!急急忙忙找皇上求情,这一次,固伦公主倒沉住气儿,一来是乾隆皇帝不会杀和丰,二来是听说和丰强抢民女,又是招蜂引蝶的风流事,固伦公主的醋坛子又醋性大发,心里憋着气口来,心想这次我偏不去救你,就让你在刑部吃几天苦头喝几天辣水,反正父皇也杀不了你,刘墉也饿不死你,于是,就在家生起病来,病到茶水不能进的程度,太医多次看治,毫无效果。这消息很快传到了乾隆皇帝的耳朵里。这固伦公主是乾隆的小女儿,真真是心尖子上的肉,手掌中的宝贝疙瘩。一听说固伦公主病得如此严重,急得乾隆爷百爪搔心坐立不安。
忽然传事官来报:“启奏万岁,刘墉有要事面奏,现在门外候旨。”乾隆心想,我让他继续巡察,怎么又回来了?回来也好,固伦的病搅得我晕头转向,看他可能有个好点子想。便道:“宣刘墉进殿!”刘墉闻召,急忙进殿舞拜已毕,刘墉即话入正题。
“启奏皇上,臣奉旨前往湖南巡察,半途之中审办了一桩强抢民女致死人命案,真凶收监,审判已毕,特奏明皇上,还请皇上圣裁!”
“朕给你尚方宝剑,就是让你依情行事,还为何要我圣裁!”
“启奏皇上,此案牵涉皇亲国戚,非同一般!”
“朕不是早有口喻,‘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么?你依律斩决即是!”
“如此臣要斩了这皇亲国戚,皇上不治臣之罪!”
“依法行事,朕敕你无罪!”
“谢皇上!如此臣即依法将和丰斩首!”
“什么?和丰?”
“正是和丰,他强抢张世贞之女张秀兰要纳妾,秀兰不从,他暴怒将张秀兰杀死,铁证如山,他本人也供认不讳。这是一干人等供词证词,请皇上亲过龙目!”
乾隆一听,心中犯难,自己玉言一出,无法收回,若依律斩首,那公主又如何处之,便顺口道:“既是爱卿审理已明,朕就不看了!现在公主病得茶水不进,朕正愁得难办呢!现在还是给公主治病要紧,和丰之事,就等公主病愈之后再决吧!”刘墉道:“臣遵旨!”
固伦公主在家一病就是七八天,其实,固伦公主并无病,她是为了发泄醋意,给和丰辣水喝的。有人时不吃不喝,没人时有贴心丫环服侍着,该吃多少吃多少。乾隆皇帝当然不知内情,只是严命太医治病,这一下难坏了太医且不说,只是刘墉心里明白,固伦公主这是在吃醋!我何不来个以醋治醋,我将公主的病治好,我看你皇上还如何说话!于是就找了画师,画了一幅《和丰戏美图》。一来是画师技艺高超,二来是刘墉指点高明,几日之间,《和丰戏美图》画成。刘墉随即上殿面君。
“启奏皇上,臣听说公主贵体微恙,太医久治功效不佳,深使皇上龙体不安,今臣虽不才,我只要送给公主一味药,公主微恙即刻可愈!”
乾隆听罢,龙心大喜,便道:“既然如此,就请刘卿家快给公主送药!”刘墉道:“臣遵旨!”
这固伦公主在驸马府无病装病,转眼间已有八九天之多。这一日,固伦公主正在府中与贴身丫环闲话,门军忽然来报:“回公主,现有刘墉奉皇上御旨前来给公主送药,现在门外候命!”
虽说刘墉两次案涉和丰,固伦公主对刘墉也不太满意,但满朝文武都知道刘墉是清官,又足智多谋,固伦公主对和丰沾花惹草也厌恶至极,再加上刘墉是奉旨而来,所以固伦公主也不好拒绝,便道:“让他进来吧!”
刘墉进得驸马府,见到固伦公主,施礼道:“下官刘墉拜见公主!”固伦公主道:“刘大人免礼,赐坐!”刘墉道:“多谢公主!”
“臣闻公主贵体微恙,先给公主问安!”
“多谢刘大人!”
“臣奉皇上御旨前来给公主送药医疾!”
“是什么药?”
“公主请看!”
刘墉说罢将《和丰戏美图》展开。固伦公主一看,原来是《和丰戏美图》,只见那画上画着:和丰嬉皮笑脸,唇边滴着口水,腰弯着,一只手搂着那女子的腰,一只手搂着那女子的脖子,正在那嘴对嘴亲着呢!那女子半仰着脸双眼喜眯眯的,肚子紧贴在和丰的肚子上,和丰的右脚还踩着那女子的左脚上。那固伦公主不看便罢,一看,只气得银牙紧咬,杏眼圆睁柳眉倒竖!大叫道:“气死我也!气死我也!”一把把画夺过,撕个粉碎,扔在地上,用脚边跺边骂:“和丰和丰,你这龟儿子,我为你装病受罪,你倒风花雪月偷花盗柳,我让你不得好死!”说罢又吩咐道:“来人!让厨子给我上几样可口的!我要吃!我要吃饭!我要吃个痛痛快快的给和丰看!”
刘墉见此:道:“既是公主微恙全愈,下官告辞!”固伦公主道:“有劳刘大人劳神,多谢刘大人!”
刘墉从驸马府中出来,马不停蹄,急忙来到刑部府衙,就在西门外,设置好法场,从死牢中提出和丰,装上囚车,穿街过巷,直取超道,一时三刻到了法场。张成刘安将和丰从囚车上拖了下来,插上亡命牌!刘墉急忙下令,“嗵嗵嗵”三声炮响,刽子手手起刀落,一刀下去,和丰的人头竟滚出五尺多远。这也是和丰作恶多端,必有此报。
自从刑部审理长沙知府胡正清阴谋造反涉牵和丰,多亏公主出力相救,和丰免死!和珅的那颗被吊起的心,才刚刚放下,又听得说和丰强抢民女致死人命,不料又犯在刘墉手下,自是凶多吉少。那和珅只急得恨不能身生三头六臂,制服刘墉。无奈那刘墉又打不垮,买不倒,刚正不阿六亲不认,铁面无私。万般无其奈,只有直奔金殿,求皇上作主。
大殿之上,乾隆皇帝听了和珅的启奏,心中也有些着急,要平息此事,还只有刘墉才能办妥,但刘墉又到驸马府给固伦公主送药去了,此时找刘墉,找也找不着!也只有干着急!
此时,驸马府来报:说固伦公主见了刘大人所送之物后,疾病全愈,现在正在府中吃饭哩!
乾隆皇帝闻言,龙颜大喜!这时,传事官启奏:“启奏皇上,刘墉殿外侯旨!”乾隆道:“宣刘墉进殿!”刘墉进得殿来,见和珅在殿上,就知道今日又有一番舌战!刘墉心想,今天是三六九朝贺之日,文武大臣均在,对我刘墉看来大有好处!你和珅再是国戚,我也不怕你!刘墉想罢,便跪拜施礼。
“臣刘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谢皇上!”
“臣奉皇上御旨前往驸马府送药已毕,特来复命!”
“朕已知道,刘爱卿一味药送去,公主的病即刻全愈!”
“臣谢皇上隆恩!”
“又谢什么恩哪!”
“臣替天下百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朕倒让你给谢糊涂了!”
“臣奉旨已将罪魁和丰斩首,故而百姓叩谢!”
“什么?你把和丰斩了,朕何时让你斩的!”
“皇上,不是你亲传口谕的?你说‘朕给你尚方宝剑,就是让你依法行事。’你还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我说‘此案牵涉皇亲国戚,我要斩了这皇亲国戚,皇上不治臣之罪么?’你说‘依法行事,朕敕你无罪’。你还对臣说‘和丰之事,就等公主病愈之后再决’,现公主病愈,臣遵皇上御旨,将和丰斩毕,前来复命!”
乾隆听过刘墉之言,虽然心中有气,但说不出口,那口谕是自己说的呀,这还真让刘墉给咬住了!无其奈,便道:“如此甚好!”刘墉即答道:“谢吾皇不治为臣之罪!”
那和珅听说儿子被斩,心中又疼又气,又气又恨,想哭哭不得,想骂骂不得,舌头在口中乱翻,翻了半天,说道:“斩得好!”
刘墉接着话茬谢道:“中堂和大人大义灭亲,下官敬仰,敬仰,和大人不怪罪本官,多谢,多谢!”
固伦公主虽说对和丰大发醋意,装病,对刘墉抓和丰听之任之,她也没想到刘墉真的能将和丰处斩,听说和丰在西门外被斩决,则哭哭啼啼闹上金殿来!
“父皇啊,你要为儿作主啊!”
“和珅呀和珅!你甘做缩头乌龟!你儿子被杀,你也不管了么?”
“刘墉啊刘墉,你这个罗锅子,我与你有什么冤?有什么仇?你要让我守寡?”
“父皇啊!你的驸马都斩了,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你当这个皇帝不是白当了么?”
“公主,那驸马强抢民女致死人命依律当斩,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臣也是遵皇上之命行事!皇上你说是也不是?”
乾隆皇帝见固伦公主在金殿上又哭又闹,金殿上乱哄哄的,大臣之间也议论纷纷。
“刘墉,忠臣呀!是条硬汉子!”
“他把驸马斩了,公主怎么办?这不是给皇上出了难题么?”
“唉!我看哪!刘墉今天是凶多吉少!”
乾隆虽说也怪罪刘墉不该斩和丰,只是说不出口。便道:“各位爱卿,不必议论了,驸马他强抢民女致死人命,当与庶民同罪,刘爱卿斩和丰也是忠于我大清,应尽的职守,刘爱卿无罪!”
“谢皇上不罪之恩!”
“臣和珅启奏主子,奴才以为刘墉有罪!”
“有什么罪!给朕讲来!”
“主子,你让刘墉巡察湖南,当在湖南办案。和丰在京城犯罪,当由京城官员办理此案,刘墉多管别事,是违抗圣旨。刘墉潜居刑部,在刑部审案,名实不符,不启奏主子而私行,是为欺君;抗旨欺君,依律当斩,请主子治刘墉之罪!”
乾隆一听,对!和珅说得有理!
“刘墉,和中堂所奏,说来有理,朕若是治你罪,你会说朕公报私仇,朕若是不治你罪,也有违祖宗家训大清法律。如此,爱卿有何话说?”
刘墉心想,噢,你们这是在捏我的小鞋儿哪!便道:“吾皇乃九五之尊,一国之主。面南天下,当以国事为重,不可有违祖训及大清法律,臣死微不足惜!臣甘心认罪伏法!”
“刘爱卿真是深明大义之人,如此,朕今日也只有挥泪斩马了啊!殿下武士,将刘墉午门外斩首正法!”
刘墉不慌不怕,除去顶戴花翎,脱下朝服呈于乾隆,然后跪下。
“草民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小民有一事相求,求皇上恩准!”
“如此,就讲来!”
“草民今日当死,也是情理之内意料之中的事,草民虽说当死,却也多日为官,且又与皇上有干兄弟之缘,似这样蓬头垢面露骨露肉的到午门外就死,大庭广众之下,也有辱国体,与皇上金面也无光,草民早已备好送终之衣,虽不华丽,倒也干净!就让草民到家换上送终之衣,再来辞君就死,如此草民感恩不尽!”
“既是如此,朕就准你去穿送终之衣!”
“草民谢主隆恩!”
刘墉出了大殿,将张成刘安吩咐一番,便在朝房内歇息。
那张成刘安,带领王安王英赵虎丁三,急忙回到东四牌楼礼士胡同刘墉府内,将所应之物一齐带走,不多一时来到朝房,刘墉更换已毕,便进金殿辞君就死。
“草民刘墉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草民此番上殿,一来是辞君就死,二来这三口铜铡乃太后所赐,草民今午门处斩,留它也无用,就请皇上转呈太后,替草民传言,就说刘墉求干娘多保贵体,祝她老人家万寿无疆!”
乾隆皇帝闻言,龙目闪开,只见刘墉身穿官衣,颈系玉制“免死牌”,外套黄马褂,怀抱玉花瓶,瓶插红绿黄三朵金花,这些东西皆是太后所赐,有这些东西在此,就是十个乾隆,也杀不了刘墉!满朝文武也都替刘墉暗喜,就看皇上这戏如何唱下去!乾隆心里也明白,有太后所赐的这些东西,想杀刘墉,那是圆筒裤子——没门儿,乾隆爷心想,我还得找个坡儿下驴才行!主意一定,便对刘墉微微一笑。
“刘爱卿,干殿下,朕刚才是见你忠心可嘉,心中甚乐,特与你戏耍着闹着玩儿哪!你怎么就当起真来了?”
“臣见皇上心中甚乐,也特地陪着皇上玩哪!”
这君臣一阵“玩话”过后,只有和珅打掉门牙往肚里咽,心里难受着哪!
“皇上,如此京中无事,臣将再回湖南了?”
“朕有大事由你去办,你两破大案;为国尽力,劳苦功高,朕加封你为内阁大学士,礼部侍郎,四库馆总裁、另兼太子师。”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近来下面表奏,河道失修,官运粮道不畅,不法刁民,啸居山林,骚扰地方。就由卿代朕巡察一趟,如此,又得有劳爱卿了!”
“臣遵旨!”
“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文武大臣,出得金殿,来到朝房之内,纷纷向刘墉道:“恭喜刘大人高升!”刘墉也回道:“承蒙各位大人厚爱!”裘正义对刘墉道:“刘大人此番代皇上察河,定将会有一番作为!”“一切还多仰仗袭大人提携,说罢,二人相揖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