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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皇上您是盗墓贼

作者:赵辉字数:1.65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1 23:36:46
四、皇上您是盗墓贼

刘墉理直气壮:“皇上,您刚才说,坟地上偷去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算偷坟盗墓,您自己倒好,把明永陵的殿座都拆了,还把人家的楠木拉回来修了乾清宫。按照《大清律》,该是什么罪过,皇上您自己掂量着定吧!”

刘墉升为吏部尚书,便遵圣命在临清州迎驾,乾隆皇帝南巡,来到临清州,刘墉及临清州大小官员前来迎驾,刘墉令张成刘安,将自己绑将起来,上身赤裸,背负荆条,取古人负荆请罪之故事。乾隆一见刘墉如此装扮,大为不解。

“刘墉,朕已封你为吏部尚书,为何要负荆见朕?”

“启奏皇上,臣奉旨治河,唯苦劳而已,临清州百姓硬要为臣父子建祠生祭,臣阻止不住,生祠建成,臣不敢当,特向皇上请罪!”

“朕当是何等大事!既是百姓所立,你就依了百姓就是!何罪之有?”

“谢万岁!”

“且带朕到祠堂看看!”

“臣遵旨!”

乾隆来到祠堂,微闪龙目,只见祠堂虽规模不大,倒也清秀俊丽,红墙黄瓦,琉檐高挑,勾心斗角,飞禽走兽,活灵活现,雕梁画栋,色彩斑斓。祠中塑像,宛然如真。乾隆皇帝点头称是。“文房四宝侍侯!”

一时文房四宝齐备,乾隆执笔蘸墨,游龙戏水,彩凤鸣山,一幅对联写成,上联是“父子同祠同享祭,”下联是“浩气共存共月日”横披是“忠烈昭世!”

众人齐拜:“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乾隆南巡,刘墉回北京任职,君臣南北而去!

刘墉夜间做了一梦,他梦见刘非来到他跟前,纳头便拜,跪呈画图一幅,只见那画上画着一座山神庙,庙前有一只鹌鹑、一只虎、一条龙、还有一只豹子、一只狗熊,这五个禽兽围成一圈,圆圈内倒睡着一男两女。那刘非拜了又拜,转身而去。

刘墉醒来,那梦中之事记得清清楚楚,刘墉自己寻思道:那刘非对我拜了又拜是什么意思,他又呈给我一幅图画,那画上所画又是什么意思?刘非一句话不说,无言即是哑,莫非是哑谜不成!若是哑谜,那哑谜又是何意。山神庙、鹌鹑、龙虎豹熊,皆禽兽也。虎豹皆吃人之兽,兽相环而围人,故于人必为害也!刘墉猛想起刘非当日之言,心中明白,刘非是托我为之报仇也,五禽兽者,必害刘非家之真凶也!

正逢三六九日,刘墉急忙进殿面君。

“启奏皇上,臣有一事启奏!”

“所奏何事,尽管奏来!”

“鲁运河看护侯刘非昨夜托梦于我,诉说自家冤情,求臣为之报仇伸冤。刘非投奔白莲反贼,亦系梁山官府所逼。臣要查明此案,将犯官正法,此亦臣为皇上整治官吏严肃吏治之职责也,请皇上恩准!”

“朕准你所奏!即可到梁山查办此案!”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墉带领张成、刘安、王安、王英、赵虎、丁三六人,不雷不雨,不风不火,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梁山县。他们一行七人,身着便衣,在梁山县县城之内,四处寻访,一连五日,没有任何音信。说起来也是平常,这事隔多年,事过境迁,谁还会记着当年高安抢人之事。常言道:善恶有报,苍天有眼,也是刘非血仇当报,两个人偶然相遇,竟使案情大白。

这一日,又是山神庙会,刘墉他们七人也随着人流,来到了山神庙。山神庙前,两人见面,正然叙旧!

“这不是高豹兄弟么?”

“哎呀!这不是高龙大哥么?”

“正是!正是!这几年不见了,你如今都在哪里发财?”

“唉!一言难尽,在家里卖烧饼,混穷!”

“是呀!咱弟俩可不如高虎高熊那弟俩了,人家弟俩如今还是吃香的喝辣的!”

“大哥,他弟俩现在在哪里发财?”

“高豹兄弟,你还不知道吧,如今衙内已是梁山县的老爷了,高虎高熊就跟着衙内当差哪!”

“唉!咱弟俩当初在这山神庙白粘一手骚!不值呀!”

“哎,你还不知道吧!当年刺杀县太爷的那小子,现在可神了!被当今皇上封为什么,什么‘鲁运河看护侯’,死后扬名!”

“哎哎!别说了,咱弟俩到饭馆去喝两盅!”

刘墉见二人要走,对张成耳朵边一叽咕,张成便向高龙高豹走去。张成走到高龙身边,装作不知,用膀子向高龙身上一抗,道:“哎,你这人真是,走路怎么抗我?”高龙道:“明明是你抗我!反倒说我抗你!”张成道:“胡说!”随即掏了高龙一拳,那高龙高豹本也不是省油的灯,哪里受过这等闷气,高龙伸手便要封张成衣领,早被刘安捉住手腕,刘安道:“好哇!青天白日的,你抗人还动手打人,走!走!咱见官评理去!”高龙也道:“走就走!哪个还怕你不成?”说着王安王英,赵虎丁三,一拥而上,拉拉扯扯,把高龙高豹二人拉到无人之处,张成道:“我等是官府公差,休要张扬,快跟我们走!”高龙高豹闻听是官府公差,便不敢撒野,他们来到一家旅店之内,在一间堂屋内坐定。张成对高龙高豹道:“吏部刘大人在此,还不下跪!”高龙高豹虽说是衙内高安打手,毕竟对官场略有所知,听说是吏部大人在此,心中自然明白,便跪地叩头,道:“小人叩见大老爷小的不识大人尊颜,多有冒犯,请大人恕罪!”

“你等休要害怕!你二人方才在山神庙前所说刘家之事,详情如何,从实讲来,本官可免你罪过,若有抵赖,从严发落!”

“大人,小人愿讲,还求大人开恩!”高龙高豹齐声说道。

“既是如此,便从实讲来!”

“当初,小人与高豹高虎高熊三个在衙内高安,不,也就是现在的梁山县令高老爷手下当差,那衙内高安抢男霸女的事多得无数。乾隆三十八年十月初六日,逢山神庙会,衙内马撞了一俊俏妇女,当即便抢入府中。当时我等四人都动了手。后来,那刘非持刀追到县衙,县大老爷,高善美便以持刀刺杀官府问罪,将刘非打入死牢,那高安父子又以捉拿凶犯为名,将刘非父母杀死,小人当时在场,亲见高虎高熊杀人。当时高虎杀了刘非之父,刀刺在肚子上,高熊杀了刘非之母,刀刺在胸口上。他二人并割下了人头回去交差,两颗人头是小人带回去的,高安看过人头后,由小人和高豹扔在城北乱葬岗子之内!高安当县令后,嫌小人俩办事不力,便不用小人!”

“你可知两位死者埋葬何处?”

“小的不知。”

“所抢女子现在何处?”

“那女子被奸后投河自杀!”

“那高善美如今在何处?”

“已升为济宁知府!”

“到时可否当堂对质?”

“小人敢与对质!”

“如若他等不肯承认,你又如何办?”

“大人,小人留有物证。”

“什么物证?”

“他二人当初杀人时所用刀剑!”

“有刀剑也可以不认哪!”

“大人,那刀剑上都刻有姓名!”

“那是为何?”

“那高安有一个好刻字的爱好,所以我们所用刀剑都有他刻的字!”

“如此看来,你倒是个有心之人!”

“小人当初在衙内手下当差,也只是为养家糊口,见他们作恶杀人,早晚有报,又怕牵连,故而多了个心眼!”

“如此,你且画押。”

高龙高豹均依次画押,各自回家拿取证物。

梁山县令高安听得吏部大人来梁山县奉旨办案,急忙整衣,出门迎接。

“梁山县县令高安叩见刘大人!”

“你就是梁山县县令高安?”

“下官正是!”

“两边!将这狗官拿下!”

张成刘安闻令,一边一个,把高安拿住,那高虎、高熊,亦被王安王英、赵虎丁三,一同拿住!那高安大叫不止!

“大人,这是为何?”

“过一时,你便知晓!”

刘墉进得梁山县县衙大堂,立即升堂,这梁山县差役一见刘墉拿了县官大老爷及两名公差,个个胆战心惊,刘墉坐在大堂上,将惊堂木一拍。

“高安!你还记得乾隆三十八年十月初六日梁山山神庙前的强抢民女案么?”

“什……什么……强抢民……民女……案?下……下官不……不知道?”

“你不知道?本官就让你知道!带高龙高豹!”

那高龙高豹上得堂来,双膝跪地。

“小民叩见大老爷!”

“高龙,将乾隆三十八年十月初六日,你犯案事情快快招供!”

“回禀大老爷,乾隆三十八年十月初六日,小的与高虎高豹高熊四人受衙内高安指令在山神庙抢一民女,后来又受高安之令前往刘家,高虎高熊二人亲手杀死刘家夫妻二人,小的虽参与其事但未杀人,请大老爷明察!”

“高虎、高熊,杀伤人命,招也不招?”

“小的愿招,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求大老爷开恩!”

“高安!”

“犯官在!”

“你强抢民女,指使杀人!该当何罪?”

“犯官死罪,犯官死罪!”

“画押!”

高安、高虎、高熊各自画押已毕,刘墉当即宣判。

“高安于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奸杀致人死命,又指使手下杀人,灭人全家,三条命债,罪不容赦,依律当斩;高虎、高熊杀害人命,依律当斩;高豹为人,助纣为虐,尚无人命,当闭门思过重新为人;高龙虽曾有过,然能弃暗投明将功补过,补录县衙当差。高善美为官,有负圣命,家规不严,纵子为恶,拟当引咎辞官,奏明皇上,以伺天裁!”

至此,刘非沉冤终得昭雪,刘墉便回京面君复旨。

刘墉一行,沿着运河,来到通州地界,天色已晚,便在一家客栈住下,睡了一夜,第二日天将黎明,便踏着朦胧月光,向通州城进发,也不知什么时候,他们竟走下了官道,围着官道边的一座新坟转了起来,大约转了半个时辰,天已放亮,只见新坟四周被他们踩了一个光滑明亮的大圆圈。

张成道:“大人,我等走迷了,半日里竟围着这个新坟转圈儿哪!”

刘墉道:“有这等事!天已大亮,那咱就快上道吧!”

“喳!”

张成刘安王安王英赵虎丁三口中虽答着要上官道,可脚步就是出不了那个圈,仍是在围着新坟转圈儿。

张成又道:“大人,今日里是招了邪了,我们怎么走也出不了这个圈儿,老是围着坟头转圈儿!刘墉道:“怪哉,我也走走试试!”刘墉下得轿来,走了几圈,也像着了魔似地,老是绕着坟儿转。刘墉想道:“莫非是有冤魂缠身么?”想到此,刘墉便道:“本官乃当今皇上御封的吏部尚书,如若是真有冤魂在此,就休要阻拦,使我这轿子三,本官就为你报仇伸冤!”刘墉话还未落音,那轿子便了三。刘墉道:“冤魂挡道,本官不能不问!我们暂时停下,张成、刘安,可在四处察访,问这家坟主是谁!让他前来见我!”

“喳!”

张成、刘安领命而去!

不一时,张成刘安领来一人,这人六十来岁,姓周名有理,来到刘墉跟前,跪下磕头,道:“小民叩见大老爷!小民冤枉,求大老爷为小民作主!”

“你有何冤情,细细讲来!”

“大老爷容禀!”

那周有理哭哭啼啼,说出过去的一段事来。

乾隆三十九年五月十三日,通州城东北四十里,有一个村子叫磨盘庄,庄西头一家农户正在忙着出殡,这死者是一位八十老妪,这周门钱氏只生得一个儿子叫周有理,这周有理有两个儿子,大儿子叫周山,小儿子叫周水。时过午时,宾客起席,执事人正张罗着杀寇捆棺。钱姓有几个后生,忽说周家给钱家的礼数不周,便找执事人讲理数,此事本为小事,只因过去周钱两家有些言语顶撞,故此来寻衅,那后生中有一个叫钱通的,动手打了执事之人,这周姓后生见打了人,自是不让,于是双方便拳脚起来,那周水见其父手上流血,便去护救周有理,忙乱之中,刀子刺伤了钱通。双方均伤,两边在庄主调停之下,各自休战,众人方将棺材捆好,吹吹打打将周门钱氏入土为安。事罢周水外出谋生,钱通找郎中治伤。

那钱家有一本家叫钱通神,在通州州衙当师爷,这钱家便告官,说周水持刀行凶,那通州知州郑武义便发签捉拿周水。这一日,周水刚刚归家,便被当差发现,当即被投入大牢,未及过堂,那郑武义正要开堂审案,牢卒来报“犯人周水死于木板房中!”牢卒将狱中暴死尸单呈上。郑武义看罢尸单,便道:“人犯既死,就不必再审了,让家属领尸回去罢了!”

周水尸体领回,大家痛哭一场,将周水草葬。

这磨盘庄有一老童生,虽是满腹经纶,却不被世用,穷困潦倒度日,这老童生姓张,名义。这张义见周水在狱中一夜暴死,心中甚疑,自思道:“官报说周水暴死于木板房中,周水既已入狱,当死于狱中,为何死于木板房中?这其中必然有隐情!”这周家世代忠厚,虽知冤苦,但却无从说起!”

周有理哭哭啼啼说了一遍。刘墉思寻道:“看来此案必有隐情,若要查清,也非易事!”便对周有理说道:“本官先到通州府衙,定为你查明此事!”“多谢青天大老爷!”

刘墉来到通州,通州知州郑武义率领大小官员前来迎接!相见礼毕,刘墉来到通州大堂。

“郑大人,本州内磨盘庄闹丧案你是如何审理的?”

“回大人,钱周两家出殡发生争斗,周家将钱家刺伤,钱家状告周家持刀行凶,本州将人犯周水缉拿归案,入狱后第二日便升堂审问,狱卒报人犯周水暴死狱中!下官未及审理!”

“那周水是死于狱中,还是木板房中?”

“死于狱中。”

“为何报之死者家属时说是死于木板房中?”

“这个,下官只是据狱卒所说,未曾亲看!”

“既是暴死,得何病而暴死?”

“下官也不知是何病而死!”

“传狱卒!传牢头!”

不多一时,狱卒、牢头带到!

“狱卒!”

“小的在!”

“那周水到底死在何处?”

“回大人!那周水死在木板房内!”

“你是如何发现的!”

“是牢头吩咐我打扫木板房时发现的!”

“那木板房内有何物体?”

“回大人,木板房中只有一张桌子,一张木板床。”

“牢头!”

“小的在!”

“周水入狱,关押何处?”

“小的将他关入三号班房!”

“那一日监牢何人看守?”

“刘七、赵八、李虎、李龙四人看守!”

“传刘七、赵八、李虎、李龙!”

“喳!”

不一时,李虎李龙带到!

“回大人,李虎、李龙带到,刘七、赵八不知去向!”

“李虎、李龙!”

“小的在!”

“二月初一日,可是你四人看守?”

“是小的四人值班看守!”

“那周水是如何死在木板房的?”

“小的们那日与牢头大哥在一起多喝了两盅!我两人就去看守去了!”

“那周水住的三号班房何人看守?”

“归刘七、赵八看守!”

“郑大人,咱们到木板房看看!”

“下官遵命!”

刘墉来到木板房一看,房内物件如狱卒所说,只是床底下多了一个小竹筒!刘墉道:“这竹筒从何而来?”“下官不知!”刘墉让牢头把木板房锁好,便又回到大堂!

“郑大人,周水被押在三号牢房,当暴死于三号牢房,为何死于木板房内?”

“这个……”

“目下,看护牢卒刘七、赵八为何不知去向?”

“这个……下官不知,还请大人明示!”

“此案尚须查实!请郑大人协助本官查案!”

“下官遵命!”

灯下,刘墉寻思道:“二月初一日,也就是周水暴死之日,牢房看守小卒为何饮酒?这酒是为什么原由来喝酒?那木板房内多出一个竹筒,那竹筒是干什么用的?那竹筒莫非是罪犯留下的物证!一定要拿来看看!”想到此,便道:“张成、刘安!找牢头到木板房内将那竹筒拿来我看!”

那张成刘安找到牢头,来到木板房内一看,那竹筒早不见踪影。

张成刘安急忙来回:“回大人,那木板房内的竹筒已经失踪,遍找不见!”

刘墉心中一动,马上吩咐:“张成、刘安、赵虎、丁三,你四人马上把牢头抓来,好生看管!王安,快请郑大人前来见我!各自行事去吧!”

“喳!”

不多一时,郑武义来到,见了刘墉。

“大人连夜招下官,不知有何见教!”

“郑大人,那木板房内床下的竹筒,在木板房内不翼而飞,岂不怪事?那木板房我让牢头锁定,现不翼而飞,那竹筒很可能是犯人留下的物证!那牢头也脱不了干系!我让张成刘安四人缉拿牢头去了!”

“大人安排极是!”

此时张成、刘安四人来报:“回大人,牢头已不知去向!”

“郑大人,这些人都是你的属下,就由你来缉拿归案!郑大人,我明言在前,不论这案子与你是否有牵连,你务必尽力,否则,以律论罪!”

“大人放心,下官以顶戴担保,定当尽力!”

“如此甚好!”

那郑武义立即传令,派人连夜追捕牢头并刘七、赵八。

“从牢头刘七赵八逃走,可知周水并非暴死,对其死因定要查明,必须开棺验尸!”

“大人,此案虽有疑,开棺若查不出证据,于礼法上不好交待!”

“只要死者家属同意,别的责任均由本官承担!”

刘墉与郑武义一同来到磨盘庄,来至周水坟前,死者之父周有理哭道:“儿呀儿呀!为了给你伸冤报仇,你也只好死后再翻一遍身了!”

兵士不多一时,将坟挖开,将棺木抬将出来,来看热闹的百姓把个坟地围得个里三层外三层,风雨不透。刘墉下令道:“开棺!”众人将周水尸体抬在芦席之上,仵作准备齐备,刘墉道:“仔细勘验!”那仵作仔细勘验一遍道:“回大人,死者周身无伤!”

“再验!”

“喳!”

“回大人,死者周身无伤!”

刘墉寻思:“死者无伤,无中毒迹象,莫非伤在体内?”便道:“验看五脏六腑!”

“喳!”

那仵作将周水的五脏六腑仔细验过两遍,仍不见异常。

“回大人,五脏六腑均属正常,并无异物!”

刘墉闻言,心中不免吃了一惊,莫非本官真的错了!不觉汗流浃背!

那张成也是一个急性子,见刘墉急成那样,便叫道:“再查!不在五脏,难道还在肠子里不成?”

这张成只是一句气话,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一句话倒提醒了刘墉:对!莫非真在肠子里?

要查就全部查!于是说道:“把肠子也查查!”

那仵作把肠子理出,往上一拎,只听“口扑嗒”一声,那仵作往地下一看,叫道:“有了!大人你看!”

那仵作将东西挑将起来一看,原来是一条一尺多长的花蛇!

刘墉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

其他的人满脸都是惊讶!

此时,周有理大放悲声,周家老小,哭声震天。

那仵作填好尸格,呈交给刘墉,刘墉当即赏银五两!仵作谢过,刘墉遂令周家将周水重新安葬。

虽说周水死因已明白,但凶手是谁,却一时难定,派出去捕缉牢头与刘七赵八的人,一连十天没有音信。刘墉和郑武义都心中着急。这一日,忽有通州通河镇小吏来报,说镇东北角有一家旅店被三个强盗抢劫一空,那店主说,他认得那为首的一人就是通州大牢的牢头,刘墉与郑大人均很高兴,当即发兵前往追捕,那班人在张成刘安指挥下,很快将通河镇围个水泄不通。然后,逐家挨户,在李虎、李龙指认下,很快将三人缉拿归案。

这一日,天到卯时,刘墉开始升堂问案。

“升堂!”

“威武——!”

“带人犯——!”

“带人犯——!”

牢头并刘七赵八一起带上堂,三人一齐跪在大堂。刘墉将惊堂木一拍,厉声喝道:“牢头、刘七赵八!你三人不安职守,私自逃走,并在外地抢劫旅店,每人先重打八十,然后再算旧账!”说罢,把签子往下一抛,两边衙役不敢怠慢,如狼似虎,似鹰擒小鸡,将他三个掀翻在地,八十大板个个有力回回带劲,只打得这三个人皮开肉绽,鲜血奔流,痛得他三人九死一生!

刘墉大堂上喝道:“这八十大板只打你个私自外逃。这杀人之罪,招者免受皮肉之苦,不招者则大刑伺候。”

这三人,平时只是用竹片打别人的,哪曾受过这等苦楚?八十大板已打得他们只想死,不想生!

刘墉喝道:“不招的就大刑伺候!”两边衙役把夹棍、子等刑具噼哩叭啦地扔了一地。

这三人见得刑具,不寒而栗,把头磕得如鸡餐碎米。“小的愿招!”

那牢头与两个狱卒一言一语,道出了周水的遇害经过。

二月初一日,公差将周水缉押归案,交给牢头,由牢头将周水关押在三号牢房。二月二日中午,本州府衙钱师爷将牢头与两个贴心狱卒刘七赵八约到一家酒楼上一个雅座上坐定,小二上来,问道:“客官吃点什么?”钱师爷拿出五两银子,扔到店小二手中:“好酒好菜尽管端上来!”不多一时,山珍海味,南北大鲜,把个八仙大桌摆得满满的,钱通神把酒杯一端,道:“诸位,小弟先敬诸位三杯!”牢头应道:“又劳师爷破费,实在是不敢当!”钱师爷道:“不成敬意,水酒薄菜!水酒薄菜!”这四人又喝了半个时辰,钱师爷又拿出一百五十两银子,每人五十两,塞到牢头并两狱卒手中。这三人马上站起来道:“常言道无功不受禄,钱师爷不将事说明,这银子断不敢收!”钱师爷说道:“诸位不必客气,把银子收下,有一件小事要麻烦诸位!”

三人把银子收下,方才坐下。那钱师爷才慢慢说道:“今日进来的那厮,是个不法之徒,持刀刺杀我家兄弟,今请各位大哥帮小弟一个忙……”说罢,钱师爷从桌子上抓起一只清水鸡,一口咬下了鸡头,并吃了下去,把个鸡身扔在桌子上,这三人都明白了。这杀人的买卖并不是好做的!

这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钱师爷又道:“诸位不必担心,天大事都由我撑着!此事能选着你们,也是知州大人给你们的恩德!咱们谁还敢违背知州大人的心意呢?”那钱师爷软硬兼施,这牢头才说:“罢罢!我们命也就是值百十两银子的价,死了也给子女留个一百两的家产!事成后,每人再给我们每人五十两!”钱师爷说道:“好,痛快!痛快!一言为定!”说罢,与牢头三人各自击掌为誓。这时,钱师爷把嘴对着牢头的耳朵说了一阵,随后交给牢头一个竹筒子,这四人直喝到两个时辰才散去。

到了晚上,牢头在牢中又摆了一桌,将李虎李龙又灌个不知东西南北,然后方才行事!

半夜子时,刘七赵八把周水从三号牢房内叫到木板房内,拿出一只鸡和一瓶酒,对周水说道:“这是你家哥哥托人给你捎来的,你哥说,他已经与官府说通了,过几天就放你回家,你就放心地吃吧!”

那周水在狱中已是饿了一天,见如此之说,也不多想,便吃鸡肉,就烧酒,不多一时,鸡吃了半只,酒倒喝了一斤,不觉也就昏昏沉沉的,只觉得头重脚轻,走路如同驾云一般、牢头见时机一到,一招手,两个狱卒就把周水抱到自己的怀中,一个抱身,一个抱头,那牢头把竹筒塞口打开,然后塞进周水口中,那筒中花蛇觉得有热气,便顺着竹筒钻进了周水的口中,然后进入了食道胃肠之中。

刘墉在堂上一声断喝:“各自画押!”

牢头三人画押后,刘墉把脸转向了钱师爷。

“钱通神!”

“小的在!”

“你不招供,还等到何时?”

“他们说的是实,小的招供!”

“讲!”

“是小的收了他家的三千两银子,所以才设此毒计,现已铸成大错,悔之晚矣!还求大人开恩。”

“画押!”

“喳!”

“郑大人哪!”

“下官在!”

“你的属下,知法犯法,草菅人命,罪不容赦!”

“下官亦有失察之罪!求大人明鉴!”

“查周水冤死通州狱中一案,钱周两家出殡闹丧,各有是非,但钱家买通官府,勾结为奸,草菅人命,制造冤案,罪不容赦!牢头亲手杀人,依律当斩,刘七赵八,图财害命助纣为虐,本当斩首,念其能主动招供,终身监禁!李龙李虎,饮酒失职,解职归农,永不录用,钱通神,贪图银两,指使杀人,依律当斩,通州知州郑武义,对属下严重失察管教不力,酿成人命,叩罚俸禄一年,奏明圣上,然后施行!”

刘墉了断了磨盘庄周水冤案,磨盘庄百姓夹道相送,眼看将到京都地界,便急忙向京城而去。

刘墉诸事已完,心愿了结,闲暇之间,将自己的诗画书字,集编成册,凡《清爱堂帖》《石庵诗集》《刘石庵扇谱》数种。刘墉乃清代奇才之一,诗画且不必说,单是书法,那也是名压京都,无人出其右。但是刘墉有一个怪毛病,那就是不写,许多名贵权势,为了得到刘墉的书法真迹,费尽九牛二虎之力都得不到,就是万岁爷乾隆,想让刘墉写个字,也不那么容易,这可不,和珅就是这样的。

和珅请刘墉给写字,刘墉虽然已经答应,和珅等了两年,还未见字的一撇哪!和珅心想大过年的,你总要写门对吧,一大早我就让和喜去揭门对儿。可这个点子别人早就想到和珅前头去了,刘墉也被人给揭怕了,这过年了,刘墉又想个法子,把对联一分为两半,分两次张贴。

刘墉让张奉李彪将对联贴上,上联是“福无双至”,下联是“祸不单行”。

这时,和喜和福两个人来到门前一看,不敢往和府拿。为什么?因为这是一对丧气门对。立即回府向和珅禀报。

“回和大人,那对联小的不敢揭回府中!”

“那是为何?”

“刘大人写的是一幅丧气的门对儿!”

“怎么丧气呀!”

“他写的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胡说!大过年的,他会那么写?”

和珅不相信,便在晚间穿便服亲自去看,走近前一看,果然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和珅有心想把门对揭回去,可这门对写得太丧气,太不吉祥。于是同和喜和福一起回府。回到府中,和珅想,刘墉的字贵如珍宝,就是丧气的词儿我也得去揭下来!过了五更,天色微明,和珅又来到刘府门前。离老远,和喜就叫了起来。

“大人,你看!怎么对联又长出一截来!”

和珅走近一看,果然是又长出一截来,分别加上三字!那对联就变成了这样:

“福无双至今日至”,

“祸不单行昨夜行。”

和珅将对子看了又看,念了又念,果然是字好词也更好,词好字也更好!可和珅揭不去了,因为有门军站着岗呢!

这一日,刘墉在府中闲暇无事,正然在观看自己的字画诗文,忽听门外来报,说万岁爷亲临府门,让刘墉速速接驾。刘墉听罢,急忙传令,红毡铺地,两廊奏乐,迎接圣驾,全府人等忙里忙外忙上忙下,刚刚收拾完毕,只听得高喊:“皇上驾到!”刘墉急忙见驾。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

进了客厅,乾隆皇帝客厅坐定,刘墉叩拜。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赐座!”

“谢万岁!”

“皇上屈驾光临,不知有何见谕?”

“朕是为太子求师来的!”

“求师?向哪个求师?”

“向爱卿你求师的!”

“皇上,这为臣可担戴不起呀!”

“爱卿休要推辞,太子师非你莫属!你不必再谦!且太子定要以你为师,非你不学,你就教他学点治国之道。明日在金殿上,就举行拜师之礼!”

“如此,臣从命就是!”

“如此甚好,起驾回宫!”

“送万岁!”

又是三六九朝见之日,文武大臣齐到殿下山呼舞拜已毕,乾隆皇帝端坐于宝座之上,道:“传朕口谕,传太子颙琰金殿拜师!”传旨官殿前呼道:“圣上口谕,传太子颙琰金殿拜师!”

太子上得金殿,众大臣一看,只见那太子二十来岁,眉目清秀,气宇轩昂,行有人君相,止有龙种姿,坐有面南之威,立有天骄之仪。刘墉心中暗叹:好一个人君之才。

“儿臣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汝近而立之年,虽胸装礼义之书,尚无治国安邦之术,朕命汝拜刘爱卿为师,汝须倾其全心而学之,勿负朕意!”

“儿臣尊命!”

乾隆皇帝即于殿下为刘墉设座。刘庸端坐于座上,太子颙琰在刘墉前跪下,连连三叩九拜,口中称道:“恩师在上,学生叩拜恩师!”刘墉亦还了一礼,拜师完毕。

乾隆皇帝又道:“传朕口谕,为贺太子拜师,朕与群臣,同游圆明园。”传旨官又殿前呼道:“圣上口谕,为贺太子拜师,圣上同群臣共游圆明园!”听说皇上要与群臣同游圆明园,众文武大臣自然听命。

文武大臣陪同乾隆皇帝进了圆明园,果然是风景优美,景色宜人。蓝蓝的天空,清澈如洗,不时地飘着朵朵白云,那整个天空犹如蓝底白花的彩缎一般,光闪闪,亮晶晶;遥望远山,翠峰起伏,苍松翠柏,繁茂挺拔,峰峦之间,绿水弯弯、绿树丛中,楼台殿阁,错落有致,红墙黄瓦,挑檐斗拱,勾心斗角,红墙与清水相映,黄瓦与绿树相掩,地上鲜花竞放,绿草长长,水中游鱼阵阵,微波荡漾,文武大臣皆陶醉在这青山秀水之中。

乾隆皇帝与群臣来到方壶胜境。这方壶胜境,也是圆明园美景一绝。中间是“蓬莱仙阁”,东西两边有风月二楼相对,东为“听风楼”,西为“观月楼”,可谓风月相对,楼阁共存。乾隆心中正喜,命内侍文房四宝伺候,不一时,四宝齐备,太监磨墨铺纸,乾隆道:“刘墉!”“臣在!”“就为这风月二楼题个辞吧!”一则是君臣共游,刘墉心中高兴,二则是皇上命他写,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于是,抖擞精神,挥毫疾书,唰唰唰,“听风观月”四个大字一挥而就。这四个大字,三尺见方,都是单字方儿。乾隆皇帝一看,只见字体古朴苍劲,笔力浑厚,行若游龙,顿似跨虎,果然好书法,龙心大喜。

和珅一看这字儿……嗯,心中忽然想出一计。

“启奏主子,奴才讨旨!”

“你讨个什么旨呀?”

“刘大人这‘听风观月’四字,堪为一绝,奴才愿亲临监工!”

“好!速请能工巧匠刻字制匾!”

“喳!”

和珅拿着字儿,交给工匠,因是单字儿,工匠便把“听风观月”摆成了“观月听风”,和珅道:“字摆错了,把‘风’和‘月’调换过来;”这一下,“听风观月”就变成了“观风听月”。和珅一看就乐了,“观风听月”,“风”怎么“观”,“月”怎么“听”呀,到时候,我参他个欺君之罪,让刘墉死都不知为啥死的!

刘墉和君臣正陪乾隆观看风景,说匾已制好!便都来观看。

乾隆令太监将匾上黄绫掀开,一看字儿,——“观风听月”。

“嗯!”立时龙颜大怒,文武百官的心,“呼!”地一下都提到了喉咙眼啦,为刘墉捏着一把汗。

“怎么写成‘观风听月’啦?”

“就是呀!刘墉大概是当了太子师,高兴糊涂啦!”

“糊涂也不该这个时候糊涂呀!”

“私改楼名,有杀头之罪呀!”

“刘墉这下子够喝两壶的了!”

和珅在旁有意煽风点火,不住地冷笑。

“观风听月”,“这‘风’怎么‘观’,这‘月’又如何‘听’呀!刘大人,在下才疏学浅,可否赐教?”

刘墉一看,便知是和珅捣的鬼!

和珅以为可以难住刘墉,参他个欺君之罪。可那刘墉又岂是平庸之人,刘墉足智多谋,才高八斗,比万岁爷还高六十步呢?说起这六十步,还有一段小经历呢。

那是“方壶胜境”风月二楼刚建好的时候,刘墉奉命来这儿写匾。乾隆、刘墉、和珅君臣三人来到“方壶胜境”,见前面有一牌坊,上刻着“虫二”两字,刘墉一见,便知此二字内含四个字。

乾隆一看,心中纳闷,这“虫二”是什么意思,于是边走边想,想来想去,已走出六十步之远,忽然明白:“‘虫’者,‘风’字去外框也,‘二’者亦‘月’字去外框也,‘虫二’者,‘风月无边’也!”乾隆想罢,心中高兴,颇为自得。便想试试这两位大臣的文才。说道:“两位爱卿,刚才那牌坊上“虫二”两字是什么意思,你们知道么?”

和珅听乾隆皇帝一问,心里想道:“这‘虫二’是什么意思呢?虫二……二虫?这虫,是蝴蝶,还是蟋蟀……代表四个字,蝴蝶起舞?……蟋蟀啾啾……都不是,唉,这脑袋瓜子不行。”

“回主子,这‘虫二’嘛……就是……就是二个虫子!”

“朕对你说吧,那是‘风月无边’,你看‘风’字‘月’字没有了边,不就是‘虫二’么?”

“主子高明,主子高明!”

“臣早就知道是‘风月无边’四个字!”

“刘大人就会顺大流,主子说过了你又跟着顺!”

“皇上,臣刚才已写在那牌坊之上,不信你可去看!”

这君臣三人走回去一看,果有刘墉写的“风月无边”四字,墨迹还未干呢。”

乾隆皇帝道:“刘爱卿才学高我六十步啊!”从此之后,人们都称刘墉是才高六十步。

这一点小问题又怎能将刘墉难倒呢?

“观风……听月,……对呀!风……怎么观呢,月怎么听呢,这……你和大人就不懂了!”

刘墉又道:“我现在就叫你观观风!”

和珅道:“风真能看着!笑话!”

“和大人,你听——

观风楼上观清风,

近见扁舟帆卷蓬。

远看麦田掀巨浪,

旌旗上下乱翻腾。

这麦田起波浪,旌旗上下翻,船帆鼓蓬蓬,这不都是风么?你不是看不见?”

“看得见,看得见,刘大人,那月你是怎么听呢?”和珅又道。

“好吧!和大人,我再让你听听月——

听月楼上听明月,

耳边嫦娥笑语多。

吴刚喳喳砍桂树,

嗵嗵玉兔忙捣药。

“和大人,这嫦娥的笑语声,吴刚喳喳地砍桂树声,玉兔嗵嗵的捣月声,难道你听不见么?”

和珅连忙答道:“听见了!听见了!”

乾隆皇帝听罢刘墉的两首诗,嘴上一直没说话,心里说道:“这两首诗真的使人看到了风听到了月。

和珅还想再煽,“这观风听月……”

乾隆皇帝见和珅老是唠叨个没完,心中有点烦,便道:“刘爱卿这诗使朕真看到了风,听到了月,果然是好诗,朕不如也!”

刘墉听乾隆这么一说,连忙跪倒,说:“多谢皇上夸奖!”和珅本想给刘墉个难看,却不想被刘墉弄个满脸灰,心中闷闷不乐。

这一天,又是三六九日,众大臣都在朝房内候朝,和珅与七王爷、八王爷、九王爷说闲话。

这个说:“这文武大臣都来了,怎么刘墉刘大人到现在没来?”

那个说:“这刘大人不来,定然在家中有事!”

和珅笑道:“刘大人在家里还有什么事?不是憋着气参这个,就是参那个?他一日不参人,他能睡个安稳觉?”

这些人正然议论,刘墉在门外恰好听见,进得朝房就说道:“诸位大人,我刘墉不招谁不惹谁!为什么要背后说我的坏话?”

九王爷道:“和大人说你在家里正憋着气不是参这个就是参那个!”

刘墉道:“诸位大人,你们说我这十天里参人了么?这一个月里我又参谁了?我本不打算参人了,经和大人那么一提醒,我还真要参人来!”

和珅道:“你又要参谁?”

刘墉道:“我谁个都能参!谁个该参,我就参谁!”

和珅把眼珠儿一转,说道:“我说,有一个人你不敢参!”

“你说我谁个不敢参?”

“我说这个人你不敢参!”

“我就敢参!”

“你说敢参,你敢与我打赌么?”

“打赌就打赌!”

“那要打赌咱得找个保人?”

九王爷一听,高兴了,道:“我来当保人!”

和珅道:“你要敢打赌,我就拜你为师,给你磕三个响头!”

刘墉道:“我要不敢打赌,我给你磕四个响头!”

说罢两个人“叭叭叭”头上击了三掌!九王爷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到时候,可不许赖账!”

“那是当然:和大人,你说我谁个不敢参吧!”

和珅笑了一笑,说道:“我说这人你不敢参!”

“你说是谁?”

“当今皇上!”

“当今皇上?”

“怎么样?不敢参吧!”

“谁说我不敢参?今天上朝,我就要参皇上!”

“此话当真!”

“你就等着看吧!”

刘墉与和珅一打赌可不要紧,把那些大臣都吓坏了。

这个说:“怎么,参皇上?刘墉不想活了?”

那个说:“刘墉不该与和珅打赌!”

还有人说:“这和珅也太毒了些!”

这些人正在议论,金殿中,景阳钟响过,大臣们急忙进殿。

文武大臣进殿,山呼舞拜已毕。乾隆道:“有本早奏,无事退朝!”传旨官道:“万岁口谕,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臣有本奏!”乾隆一看,是刘墉要奏本。

文武大臣一看刘墉出班奏本,都在心中直叽咕:“刘墉呀刘墉,我看你这个本呀怎么个奏法!”

乾隆道:“刘爱卿,有何本奏?”

刘墉说道:“启奏皇上,臣今日既不参文,也不参武,臣有一事不明,特来向皇上请教!”

“有何事不明,奏来朕听听!”

“臣有一案,不知如何剖断?特向皇上请教!”

“什么案子不知如何剖断?”

“臣有一案,李家坟上有一棵树,那刘五就在半夜把那树给砍断偷回家中去了。那李家状告刘五偷坟盗墓,可那刘五不承认,那刘五道:“我只是偷砍了他的一棵小树,并没有偷坟盗基。”为臣也判不清,特向皇上请教!”

“爱卿才高八斗,聪明一世,怎么现在倒糊涂起来了!那《大清律》上不是明写着么?‘偷坟盗墓者斩立决’嘛!”

“皇上,可那刘五只是偷砍了李家坟上的一棵树呀!既没偷土,也没盗砖呀!”

“那坟上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不能动,莫说是偷坟盗墓,就是坟上的一草一木动了去,也是偷坟盗墓!依律当斩!”

“噢,偷了坟上的一草一木,也算是偷坟盗墓?”

“偷了坟上的一草一木,就算是偷坟盗墓!”

“是的!”

“这可是皇上你说的?”

“是朕说的!”

刘墉后退一步,重新跪下,道:“启奏皇上,臣有一本,不敢奏,怕的是冒犯天颜!”

乾隆皇帝说道:“爱卿所参之人,所奏之本还算少么?有什么不敢奏的?”

刘墉道:“臣所参之人非同小可,只恐冒犯天颜!”

“爱卿不必担心,就是王公大臣,龙子龙孙,就是朕犯了科律,也是与民同罪!所参何人,你就奏上来吧!”

“皇上,你须是赦了臣的罪,臣才敢奏!”

“好!朕赦你无罪!”

“皇上,你就是赦了臣的罪,臣也不敢奏!为臣还有妻子儿女呀!”

“朕赦你全家无罪,一切大罪皆免!你所参何人?奏来于朕听听!”

“皇上果真不治为臣之罪?”

“朕既说过,岂能失信!”

“如此,臣所参之人,就是皇上!”

“参朕?你为何要参朕哪!”

“臣参皇上有偷坟盗墓之罪!”

“朕也有偷坟盗墓之罪?”乾隆皇帝一听,不免也大吃一惊。自己虽是九王之尊,这偷坟盗墓之罪弄到头上,倒也不好摆弄。忙道:“朕身居京城,足不踏野,何来偷坟盗墓之罪?爱卿说笑话也说得太离谱了!”

刘墉正言道:“臣怎敢给皇上开玩笑。我说皇上,三年前,乾清宫着火,不知皇上还记得么?”

“朕怎么不记得呀!三年前乾清宫失火,朕用三月才修好!”

“臣也知皇上用三月才修好,皇上可忘了你那修乾清宫所用的木料是从哪来的么?”

“从哪来的?”

“皇上那年可到十三陵打围去么?”

“不错!朕确曾到十三陵打围来着!”

“皇上你看那永陵‘恩殿”的殿座都是楠木的,是你传旨把永陵的殿座拆了,木料拉回来修了乾清宫,有这回子事吧?”

“啊!有这事儿!”

“皇上,拆人家永陵的殿座,那皇上算不算偷坟盗墓哪!”

“这!这……刘爱卿,朕这哪能算是偷坟盗墓呀!”

“皇上,你刚才不是还对臣说,坟地上偷去一草一木、一砖一石都算偷坟盗墓么?你把人家殿座的木料都拆下来修了乾清宫,怎么就不算偷坟盗墓了呢?”

“这……这……唉!不错,朕是拆了永陵的殿座,后来,朕不是又给修上了么?那如何还算是偷坟盗墓呢?”

“那不算偷坟盗墓,那算什么呢?”

“算什么?朕那就叫……叫拆旧盖新,不但没罪,还有功呢。”

“皇上,既是拆旧盖新,当先盖恩殿,后修乾清宫,而皇上是先修乾清宫,后盖恩殿,且把原来的七间改为五间,以微臣之见,皇上这不叫偷坟盗墓,也不叫拆旧盖新……”

“那叫什么呢?”

“皇上,我大清入关,世祖章皇帝,曾下过三道明令,皇上可曾记否?”

“朕当然记得!”

“皇上既然记得,可否细道其详?”

“那有何难?世祖三道明令,其一是顺民情,其二是改装换服……

“那其三呢?”

“其三是不许毁明陵!”

“对呀!世祖明令不许毁明陵,怎么到了皇上你这儿,就不听世祖遗旨,把明陵的殿座都给拆了呢?臣以为皇上你既不是偷坟盗墓,也不是拆旧盖新!”

“那朕算什么?”

“算什么?违背圣命,私盗皇陵,罪加一等!”

“啊!这比偷坟盗墓的罪还要大呀!”

“难道臣今天参你参得还不对么?”

“对是对!爱卿还要让朕认罪正法么?”

“皇上不是说了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皇上乃有道明君,如何定罪,请皇上龙意天裁!”

乾隆皇帝这一下可也就难了,《大清律》上说偷坟盗墓者斩,有违圣命,并没说非斩不可呀!

我就自我发配吧!

“刘爱卿,以你之言,朕算是有违圣命!既是有违圣命,我就自贬为庶民,发配江南何如?”

“一切均由皇上龙意天裁!”

“如此,我就发配江南,由爱卿押送何如!”

“臣遵命!”

下了朝来,众臣都来到朝房。刘墉发话了:

“诸位大人,且请留步,下官有句话要说,上朝前在这里和大人与我击掌打赌,他说‘有一个人我不敢参’,我说“谁我都敢参,”他说‘我说个人,你要敢参,我拜你为师,给你磕三个响头’,我说‘你说的人我要不敢参,我给你磕四个头’,他说‘我说当今皇上你不敢参’,我说‘我今天上朝就要参皇上!’九王爷,这可是你作的保人呀!诸位大人都看见了,我今天在朝上可是把皇上给参了,皇上自我发配到江南,诸位大人都看见了吧!和大人,你也看见了吧!”

那和此时已是羞愧难当。刘墉往前面走了几步,道:“和大人,过来拜师吧!先磕三个响头,这可是你亲口所说的,九王爷,我刘墉没说错吧!”

“不错不错!”九王爷说,“和大人,快磕头吧!可不许赖账呀!”

此时,和珅只羞得脸如红布一般,汗也出来了,可这头又不能不磕,谁叫自己去打赌的呢,再说,九王爷还在催着哪!万般无奈,只得给刘墉磕了三个头,才算了事。

乾隆皇帝退了朝,没回后宫,却来到琼岛漪澜堂,面对着太液池生闷气哪,心想自己乃九五之尊,却被刘墉参个违背圣命和拆皇陵之罪,虽说是自我发配,心里却总觉得疙疙瘩瘩的。

那和也被刘墉弄得羞愧难当,所以和珅对来点火了!

“奴才叩见主子,万岁万岁万万岁!主子还为朝上的事生气哪!”

“唉!朕说不过刘墉哪!”

“刘墉也着实可恶,主子如何不治他个欺君之罪?”

“哎呀,我是有言在先,说一切罪皆免,怎么能治他的罪呀!”

“主子,刘墉参皇上,你不治他的罪,可别的罪可治呀!”

“有什么罪可治呀!”

“主子忘了,这风月二楼,他将“观风听月”改为“听风观月”,这私改楼名不是违背圣命有欺君之罪么?”

“就是有欺君之罪,他有太后的免死牌,朕也无法治罪呀!”

“主子,那你就不会这样么?”

和珅在乾隆耳边叽咕了一阵,乾隆笑道:“就这样办!传旨让刘墉来见朕!”

刘墉刚回刘府,忽闻皇上诏见。心想:皇上此时诏见,恐怕又没有好事。心中是这么想,可还是得去呀!于是急忙来到琼岛漪澜堂,见和珅也在那里,心中更是明白!

“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墉,你可知罪?”

“皇上,我在朝上参你,你不是亲口免我一切的罪了么?”

“你参朕有私拆皇陵之罪,朕说过不治罪于你,可你题写“观风听月”私改楼名,可是有违圣命哪!”

“这个……”

“朕念你是忠臣,对朕一片忠心,也就不治你罪了!”

“谢主隆恩!”

“不要谢了,朕有些口渴,朕想喝这太液池中心之水,你就用衣袍给朕兜点水来就是!”

刘墉一听,心里明白,这是要我去死呀!

“启奏皇上,这太液池中心之水,要臣用衣袍兜上一点来,臣无法复命,只能有违圣命,但臣也不能抗旨不遵呀,就让臣去死了吧,臣以死来表达臣对皇上忠贞之心!”

“卿是忠臣,既是你所请,那朕也就准奏就是!”

和珅见乾隆准奏让刘墉去死,心中乐开了花,想道:“我看你刘墉还有什么花招?”

刘墉辞别万岁!慢步向太液池走去!边走边想,皇上和珅这是在报复我哪!走到太液池边,见池水清清,心中一动,自语道:“有了!”便转身而回,又来到乾隆面前。

“爱卿怎么又回来了!难道要抗旨不成?”

“启奏皇上,臣怎敢抗旨不遵,臣正要跳入水中,被一人拦住了!”

“胡说!朕明明看见并无一人,谁将你拦住了?”

“是屈原哪!”

“屈原?”

“对呀!屈原说:‘我遇上了无道的昏君楚王,无辜受害,才投水而死,你刘墉幸遇了有道明君,却来投水而死,岂不是大错特错么?’经屈原那么一拦,我就回来了!皇上,要不就让我再去死吧!”

“不用去死了,你再去同屈原一样去死,朕不就同楚王一样成昏君了么?”

“皇上,臣是忠臣,皇上也是明君哪!”

“好一个忠臣明君,说得好!你是忠臣,朕是明君!臣忠君明,这话在理!直隶总督缺员,朕命你到直隶上任去吧!”

“谢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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