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总督告状不告人
身着便衣的直隶总督刘墉来到知府衙门,二话不说,抄起鼓槌就抡,一通狠捶差点把鸣冤鼓给捶回姥姥家去。睡眼惺忪的周知府一肚子不痛快:“敲什么敲?有状告状不就完了!再说这刚什么时辰哪,天还没亮呢!”
春雨贵如油,
下得满街流,
滑倒谢学士,
笑煞一群牛。
这诗本也是古代一位才子所作,首句是说春天因雨少而雨贵如油,而这首诗却又让直隶的一位老先生给改了,这位老先生是这样改的,现抄给你看!诗曰:
春雨不用求,
下得遍地流。
冲走村与庄,
天愁地也愁。
这位老先生为何改诗,这也是有感而发。去年山东大旱,可今年北直隶就又涝啦,春天里那雨就三天一场,两天一场,一场比一场大,一场比一场猛!沟满河平且不说,那洪水如同猛兽一般,所到之处,田园不见,村庄失踪,那千千万万的灾民,逃荒的逃荒,讨饭的讨饭。
百姓的生活苦如黄莲,而朝廷的租税却不减,百姓们实在无办法。有几个有见识的人便道:“刘墉刘大人是清官,能为老百姓办事,我们何不去找他给我们想点办法!”于是,几个人一邀约,便到直隶总督府去找刘墉。
“乡邻们!你们来此找本官有何事?”
“大人,我们家里洪水成灾,颗粒无收,而朝廷租税不减,我们实在无力上缴租税,求大人给我们减免租税!”
“减税之事也不属我管呀!”
“减税之事虽不属你管,可我等都是直隶府的百姓哪!你大人是直隶总督,你不给百姓我等想办法,谁给我们想办法呢?也只有你刘大人才能给百姓办事呀!你再看,北京城,老百姓进城卖个鸡呀卖个菜呀什么的,都要报税,这百姓实在是无法过日子了!万望刘大人费心!”
“你等暂且回去,本官定给你们想办法!”
刘墉送走乡邻,心中想道:“我必须到北京城门看看,到底情况如何?”于是,便头戴草帽,身穿破衣烂衫,直奔东城门而去。
刘墉来到北京东城门一看,果然不假,诚如百姓所说。只见把门的门军,凶神也似的,将过往的百姓个个拦阻盘查。有一名妇女,拎着六只小鸡,只见高个子门军用手一挡,道:“停下,拿一只小鸡来报税!”那妇女道:“官爷,行行好吧,我小孩有病,正要进城卖这六只小鸡,给小孩子抓药治病哪!”那军士道:“要进城就报一只小鸡的税!不报就别进城!”那妇女无奈,只得报了一只小鸡的税,方才进得城去。
不一时,又从那边来了一个老汉,用独轮小车推了一车柴禾,要进城!那个矮个子军士对那老汉说:“你这车柴禾不要报税了!“那老汉忙施礼道:“多谢军爷!”那矮个子军士喝道:“报什么税?快给我推到我家去!”那老汉刚把一个“不”字还没说出,身上就被那军士抽了一鞭子!老汉无奈,只得含泪把车子推进城中。
刘墉看罢!也不言语,自行回府,换了朝服,与张成刘安耳语几句,直奔皇宫,去见乾隆皇帝。
“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爱卿晚间见朕有何事?”
“臣闲遐无事,心中甚是思念皇上,特来与皇上闲话!”
这一对君臣,一来一往,你言我语,直谈到半夜!刘墉要告辞,乾隆说道:“为时已晚,天将明亮,你且陪朕下棋吧!”刘墉道:“臣遵旨!”
刘墉之所以深夜进宫,陪乾隆夜间下棋,这里面还有原因。那是因为刘墉是太后义子,与乾隆自是干兄弟,所以他们君臣才能无拘无束,同棋共弈。
刘墉与乾隆正在下棋,忽听一声金鸡啼晓。乾隆边下棋边顺口言道:“鸡没睡呀!”刘墉连忙把棋子一扔,跪倒在地,谢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乾隆皇帝一楞,道:“你又谢什么呀?”
“不征税呀!”
“朕何时说过不征税呀!”
“皇上刚才不是说‘饥没税’么?”
“朕是说‘鸡没睡’,何时说‘不征税’呀?”
“‘饥没税’,因饥而没税,不就是不征税么?”
“朕说的是啼晓的鸡!”
“臣听的是‘饥饿’的‘饥’!”
“你净是给朕赖缠!”
“不是直隶灾荒闹大饥臣来赖缠皇上干啥呀!”
“这么说今年直隶的税收又免啦!”
“皇上圣明,免收租税,百姓将盛赞皇上恩德呀!”
“天已明亮,朕该上朝了吧!”
“臣本章已奏,多谢皇上恩准!”
“什么本章呀?”
“为直隶百姓求免租税呀!”
“你真是个单缠龙啊!”
“谢皇上夸奖!”
刘墉为直隶百姓求情,免了一年的租税,直隶百姓有口皆碑。刘墉禀明圣上,说天下百姓盛赞皇上恩德。乾隆闻听此言,心中甚喜。刘墉又奏请巡察直隶,考察民情,为国采风,乾隆准奏,刘墉奏命巡察直隶。
这一日,刘墉来到北京附近之宛平县丁集寨,这是一个大村子,约有五千口人,刘墉进了村寨,只见百姓生活十分清苦,虽说皇上免收了租税,但百姓们也只能是三份野菜一份粮地勉强度日,但人的精神风貌颇佳,男女衣衫虽破,却也穿得干净齐整。虽说百姓面带饥色,却也都知情懂理讲求良善。
这一日刘墉正然走访,老远便听得书声朗朗。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乐乎!有朋自远方而来,不亦说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乐乎!”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邹忌曰:妻之美我者,私我也,妾之美我者,畏我也,客之美我者,欲有求于我也……”
“孟子见梁惠王,王曰:叟不远千里而来亦将有利于吾国乎?”
还有念“关关雎鸠”的,还有念“赵钱孙李,周吴郑王”的,真是五花八门。
刘墉循声找去,这是一家学馆,东西厢房里都有学生,年龄大小不等,有五六十人,一位私塾先生走马灯似地来回跑。那先生见刘墉进来,急忙施礼相见。
“草民不知大人来此,未能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本官奉旨,考查民风民情,走走看看,不必多礼!”
“谢大人!”
“先生高姓大名?”
“草民姓丁名大用,在此以授学为业!”
“本官见此处学子颇多,年龄大小不等,所学深浅亦不同,执教亦颇难!既是东西两厢房都有学子,何不以年龄大小为准,一分为二分而教之,岂不更好!”
“大人见教极是,草民舍弟亦可为学子启蒙,小民原也想由两个教之,现有大人如此明示,草民将遵命依法施行!”
“先生馆禄多少?生活尚足否?”
“谢大人关心,馆禄尚可使小民度日。”
这时,一阵清脆的读书声如银铃一般:“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三里之城,七里之廓,环而攻之而不胜,夫环而攻之者,必有得天时也,然而不胜者,天时不如地利也。”
“此处有女孩子入馆念书?”
“共两个,一个是小民之女丁丽珍,一个是我家房东之女,只是有时让她听听,五经四书,略知一二。”
“可否带来让本官看看?”
“大人要看有何难哉,草民遵命将她带来便是!”
那小女孩,来到刘墉面前,不慌不忙,施礼道:“小惠给大人请安!”刘墉见丁小惠十分机灵聪慧,便道:“四书读完了么?”“回大人,小惠已读过了!”你会作词么?”“回大人,小惠略知一二!”你就以“鸡猫狗马为题吟四首诗如何?”“小惠遵命!”只见丁小惠在地上转了两个圆圈儿,便吟出四首诗来。
其一:
头顶大红伞,
身穿紫花袍。
登高一声啼,
丽日普天照。
其二:
五鼠闹东京,
宋廷不安宁。
天青见丽日,
展昭显功名。
其三:
君子一义友,
殿堂守夜神。
对空一声吼,
飞贼惊断魂。
其四:
一日行千里,
腾云又乘风。
风雨伴圣主,
开国建其功。
刘墉听罢,连连称赞道:“好诗!好诗!立意非凡,气度超群,将来可望为才女也!”
丁大用连忙道:“大人过奖!大人过奖!”
“本官定将丁小惠之事奏明圣上给以嘉奖。”
“如此,就多谢大人了!”
“农家之女,先生可否也收而教之,能多出几个才女,也是家乡之幸!”
“大人所言极是,只是过去学规,教男不教女,小民之女亦是旁听所习,非正式教授!”
“先生可招些农家女而教之,可招二三人教之,学童可按年龄大小而分之,教者各尽所能,学者各有所重,先生可试行之。”
“小民谨遵大人所教!”
丁大用遵刘墉之命,又请一人,与其胞弟凡三人,学生按年龄大小分为三等,各司其职各负其责,丁大用总管事物,招男女学童约百人,为此,在朝廷中也引起一场风波,亏刘墉能言善辩,使皇上无话可答,此事方才完满解决,这当然是后来之事!
这一日,刘墉带领张成刘安来到天津塘沽口,这塘沽口也是一个军事要地,因此刘墉特来此处巡视,刘墉来到了军营,查看了士兵的伙食,那厨子施礼相见。
“这士卒伙食一月吃多少银两?”
“回大人,一月伙食是二两银子!”
“你家有几口人?”
“回大人,小的家有五口,上有老母,下有一子一女!”
“日子过得如何?”
“回大人,因小的收入微薄,老母亲小儿女菜饭尚供奉不足!”
刘墉对随行的小将官说道:“每月再给他加一两银子俸禄,使他供养老母!”
“喳!”
那厨子跪地便叩头:“多谢大人关爱!”
刘墉又来到塘沽口炮台,但见那炮台高耸,那大炮雄壮,刘墉上了炮台,手摸大炮,道:“诸位请看,这炮身都生锈了!如此,如何发炮?这塘沽口乃天津门户,天津乃京都门户,为军者不可不察!不可不慎!”众人齐道:“大人教导极是!”
刘墉见一个兵卒面黄饥瘦,便问道:“你如何这等黄瘦?”
“回大人,小的自幼多病,体质甚差!”
“如此,拉弓射箭,扛运炮弹,军中之役你能应力么?”
“这个……?小的自会尽力从军,干不了重的,小的能干轻的!”
“打仗之时,谁会专给你轻的去干?如此,必定要怠误军机了!”
“这……”
“军者,国之卫也,无军,国岂能存。古人云,‘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似尔等如此败弱,如何尽保国安民之责!此乃国之大政,本官一定奏明圣上!尔等目今就要练兵!练他个兵强马壮!”
“喳!”
刘墉又巡察了烟台、青岛等地。
这一日,刘墉与张成刘安王安王英赵虎丁三一行七人来到徐州府,徐州知府许化龙率大小官员前来迎接!
“徐州知府叩见总督大人!”
“本官奉皇上之命,一路巡察,为的是考察民风民情,有须许大人相助之时,再来相劳,你们各自请回!”
“下官遵命!”
这一日,刘墉在徐州城内闲走,来到一个农家小院,只见一对老夫妻正在推豆腐,老头一边推磨棍往前走,一面与老妇女闲话。
“都说总督大人刘墉是清官,我看不一定,他若是清官,能给咱弄一头毛驴子来,也省得我老汉推磨棍!”
“你别做梦了!现在当官的,谁个不自己只顾捞钱,不管百姓死活!”
这老夫妻的悄悄话,正被刘墉听得个清清楚楚!刘墉心中暗想,唉,当官之人不能为百姓办一件实事,真是枉自穿了一身官服!
刘墉回到徐州府衙便升堂,吩咐张成、刘安道:“你二人速到徐州城隍庙旁路北向东第三家,将那推豆腐的老头给带来!”
那张成刘安不多一时,将推豆腐老汉带了进来!
“小民叩见大老爷!”
“你在家骂老爷不是清官,该当何罪?”
“小民未曾骂老爷!”
“胡说!你推豆腐时道:总督刘大人不一定是清官,如若是清官,能给我弄一条毛驴子来,也省得老汉推磨棍!这话可是你说的?”
“这……这话是……小民说的!”
“如此说来,本官不是清官便是贪官了!”
“小人知罪!求大人饶恕!”
“饶恕!本官决不饶恕!你说是愿打呀还是愿罚?”
“大人,打又如何?罚又如何?”
“打嘛……就是六十大板!”
“罚呢?”
“罚嘛……吃下二两盐去!”
“如此,小人甘愿受罚!”
刘墉笑道:“你本该受罚!”
“张成刘安!”
“小的在!”
“你等速到府衙对面的油盐店买二两盐来!”
“喳!”
张成、刘安领命出衙,不一时,将盐买到。
“张成,用秤称一下,看看够不够二两?这老汉责骂本官定不轻饶,不能让他占便宜!”
张成用秤称罢道:“回大人,这盐不够数少五钱!”
“刘安、赵虎!快将那卖盐的店主给带将进来!老爷要问话!”
刘安赵虎闻令,快步出衙,不多时,将油盐店店主带到!
“你方才卖给两位公差的盐是多少?”
“回老爷,方才小人卖给公差的盐是二两。”
“张成,把秤交给他自己去称,看看是否够二两!”
那油盐店店主自己心中有数,急忙跪下,道:“小的有罪!小的刚才少给了五钱!求老爷恕罪!”
“你既经商为业,当公买公卖才是!为何克斤扣两?”
“小的知罪!”
“既已知罪!你是愿打,还是愿罚?”
“愿打如何?愿罚又是如何?”
“愿打,就是重打八十大板,愿罚就是罚银十五两!”
那店主寻思道:“我这把年纪,身小力薄,别说八十大板,就是五十大板,也把我打杀了呀!唉,钱去人安,我就认罚这十五两银子吧!”
“老爷,小的认罚!”
“那好!刘安,随店主去把十五两罚银取来!店主当闭门思过,好生营业,不可再做克斤扣两之事!下去吧!”
“喳,多谢老爷教诲!”
刘安随同油盐店店主出衙!不一时,将十五两银子带回,呈交刘墉。
刘墉手拿十五两银子,走到老汉面前,笑道:“老人家,你看,这十五两银子给你买一头毛驴子,够是不够呀?”
老汉又惊又喜道:“怎么?老爷不罚小民了!”
“哈哈……”刘墉大笑道:“你收下这十五两银子,不就罚了么?”
那老汉接了银子,急忙磕头!
“不必道谢!回去好生过日子去吧!”
刘墉在徐州稍事停留,便沿着官道,直下宿州,宿州出贪官,刘墉早有所闻,故而绕道南下宿州,此时正值六七月间,天气炎热,刘墉来到符离黄山脚下,忽听村内传出歌声:
赤日炎炎似火烧,
野田禾稻半枯焦。
农夫心里如汤煮,
公子王孙把扇摇。
刘墉道:“落轿,将那唱歌之人唤来见我!”张成刘安领命而去,不一时,将唱歌之人带至轿前。
刘墉闪开虎目,只见那唱歌之人年过花甲,白发苍苍,银须飘胸,童颜鹤发,全无草野村氓之态,更有学者隐逸之风!那老者向刘墉施礼道:“草民叩见刘大人,给大人请安!”
“老者是哪里人氏,高姓大名?”
“草民乃宿州符离人氏,贱姓许,草字灵风,野号松月先生!”
“敢问先生取松月为号何意?”
“草民厌恶世风,栖身山野,取‘卧松林兮观明月’之意也!”
“当今皇上乃圣明天子,勤政爱民,皇恩浩荡,世风因何使先生所恶之!”
“大人,当今圣上果为圣明,孔圣人曰:‘君子之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圣人之过,尚且难免,况凡夫俗子乎!”
“本官愿闻其详,先生肯赐教否?”
“岂敢岂敢!大人愿听,容草民详禀!”
“如此,先生细说于本官听!”
“当今圣上,英明勤政,爱民如子,世风不正却也令人担忧,一者吏治败落,为官者贪赌成风,吃嫖成性,大肆挥霍,搜刮民脂民膏,贪地占财,土地集中,钱在官吏之手,百姓赤贫,多有饥渴之苦,难以安生。二者王法不执,冤案多多,正气不张,邪气嚣扬,君子受气吞声,小人得志猖狂。三者伦理颓丧,是非颠倒,世人不以敬老学德为美,反以作恶尚邪为荣。故民生艰辛,盗贼猖獗,令人可叹可忧!如若不信草民之言,大人请看!这村边一百八十五座新坟,就可为证!”
“先生此言怎讲?”
“这一百八十五座新坟,皆为无罪村民,只因官道上由官家修石桥一座,这石桥宽三丈五尺,长二百五十丈,这桥只修得高大雄伟,雕栏玉砌,甚是壮观,桥上可行人,桥下过舟船,河岸两边桥洞下,尚有洗浴游乐之所,整日里,桥上桥下人来人往接连不断。去年三月二十八日午时,这桥突然塌掉,死伤人数达二百五十人之多!”
“哎呀!可叹!这桥建成有多长日子倒塌了!”
“整整八十一天!”
“这整整八十一天就塌了,那是为何?”
“大人有所不知,那修河银两共计二十五万两,那用于修桥的银两却不到十万两,故而修桥总监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以假充真,那桥建得质量低劣,致使数百人伤亡!”
“那官家如何处置?”
“只不过报个伤亡事故而搪塞上面,众百姓落个白死便了!”
“如此说来,本官便要进村去看一看死者遗属!”
“如此,百姓欢迎大人光临!”
刘墉大轿便向村中而来,那松月先生头前带路,高呼喊道:“诸位乡邻!刘大人来看望大伙来了!快来迎接大人哪!”那村民百姓见官家轿子进村而来,又闻松月先生高喊之声,纷纷出村迎接。
“草民们叩见大老爷,为大老爷请安!”
“不必敬礼,都平身吧!”
“谢过大老爷!”
“请因桥塌而死者的遗属都过来,让本官看看!”那些百姓听说,都来到刘墉面前!刘墉下轿,便在村头树下坐了。刘墉一见那几百口死者遗属,不禁辛酸落泪!
只见数百口遗属之中,老翁老妪五十多人,小寡妇三十多个,大大小小男男女女的孩童数百个,十几岁的,七八岁的,二三岁的,口中吃奶的。上至七十老人,下至襁褓孩童,个个都是破衣烂衫,面带饥色!
刘墉起身,向百姓们施了一礼,道:“百姓们吃苦了!本官定为你们出这一口恶气。你们之中,有谁知道这修桥银被贪占的事证么?”其中有一个年轻后生道:“小的父亲被桥砸死,小的曾参加修桥。那十五万两修桥银多被州官吞占,那修桥总监,也从中克扣个三万两万的,那桥外面坚固,内中以土代石,就是桥墩也是内中充以碎石。因此桥修好后仅八十一天便倒塌了!”
“那修桥总监姓什么,叫什么?在何处居住?”
“那总监就在城隍庙对门,两层楼的大院便是!”
“尔等所受辛苦,本官明了,一定给大家一个补报!你等也要尽力农桑,耕田种地,自力养家糊口,生产有功者,本大人将给予奖励!”
“松月先生,请给我找一身破衣烂衫!”
“大人要破衣烂衫何用?”
“先生休要多问,本官自有用处!”
不一时破衣烂衫拿到,刘墉对刘安道:“给他一两银子,这衣衫本官买下了!”刘安把银子交给了松月先生,然后告辞。
刘墉身穿破衣,与张成刘安来到宿州城隍庙,向北一看,果见有一个两层楼小院,盖得甚是华丽气派。只见门旁两个小厮正在闲说话。
“咱家总监爷,就是有本事,一座桥下来,就是一个楼房院!”
“那算什么呀!那知州大老爷十个院也能盖起呀!”
“唉!咱哥们何时能有个小院死也足了!”
正在这时,只见一人从门内走出,道:“你两人又说什么哪?”
“总监爷!小的俩是在说,还是总监爷有本事,一个桥下来,就落一个小楼院!”
“哎!那算个什么呀?还不是鸡毛蒜皮!”
“就这些,小的们一辈子也挣不来呀!”
“这修桥筑路,是生财之诀窍,大家不都是那么说嘛!‘当官要想富,快修桥,多筑路!’那府官大老爷,得的银子不是我的十倍!你小子能眼红得了么?”
“那是!那是!小的不敢眼红!”
“金钱面前莫伸手,伸手当心被人捉!”
“哎嗨!你这老头到会说话!金钱面前莫伸手,伸手当心被人捉!不伸手,怎么发呀!那白花花的银子,谁不想捞!捞了不白捞,不捞白不捞,州府周大老爷捞了一百万两,谁去捉了!我赵某捞了五万两,谁来捉我了!你是穷花眼了,说胡话!”
“我就敢捉,你信不信!”
“去你妈的巴子!老子就不信!给我揍这老头!”
两个小厮刚要动手,被张成刘安,一下子踢翻在地!道:“直隶总督大人在此,不得无理!”
刘墉道:“把这厮给我拿下!”王安王英闻令将赵总监锁住,直奔州衙而来!
刘墉身着便服,让王安王英押着赵总监。刘墉带着张成刘安,来到宿州府衙,刘墉拿起鼓槌,将大鼓击得震天响!
那宿州知府周周,闻听有人击鼓鸣冤,急忙升堂问案!
刘墉与张成刘安进大堂跪下,那周知府便道:“下跪何人?”
“小民刘三!”
“小民张成!”
“小民刘安!”
“你们状告何人?”
“小人不告人!”刘墉答道。
“小人不告人!”张成答道。
“小人不告人!”刘安答道。
“你等不告人,来告什么状?”
“回大人,小人来告桥!”
“什么?告桥!大白天说梦话,那桥又没罪,怎么告它!”
“我告这宿州濉河大桥,它不该建成八十一天,就倒塌了,它不该砸死砸伤百姓二百余口!”
“荒唐,既是桥塌砸死砸伤了人,与我宿州知府何干哪!”
“大人,那桥可是座落在宿州地,那桥可是你宿州人所建哪?”
“那桥是座落在宿州地,是宿州人所建,又怎样?”
“那大桥砸死人没罪,那修桥人可有罪?那贪污修桥银两的官可有罪?”
“依你说来本官倒有罪了?”
“你有罪,小民就要状告你了!”
“民告官就要先打五十大板!”
“那官要有罪,民当然要告之!”
“不论有罪,无罪,民告官都要先打五十大板!”
“你就是打五十大板,小民也要告!”
“来呀,那就先打他五十大板!”
两边差役就要动手,张成刘安当即站起,厉声喝道:“总督大人在此,我看你那个敢动?”
周周听罢,冷笑道:“大胆刁民,竟敢冒充官家,给我打!”此时王安王英、赵虎,丁三闻声赶来。
刘墉吩咐:“将那狗官拿了!”
刘墉更衣已毕,坐于宿州大堂之上,那周周此时才如梦初醒,连连叩头。“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冒犯大人,还请恕罪!”
“将赵总监带上堂来!”
那总监进得大堂,双膝跪下!
“小的叩见刘大人。”
“你将修桥时贪占多少银两如实招来!”
“修宿州濉河大桥,小的贪白银五万两!”
“那十万两又到哪去了?”
赵总监看了看周周,道:“那十万两……小的不知道!”
刘墉心中早明,便故意问道:“你不知道莫非是你家大老爷才知道么?你是修桥总监,修桥银两如何开支?总数二十五万两白银你是如何开支?”
“这个,小人……”
“你不招!大刑侍候!”
“大人,别别!小人愿招!”
“周大人!”
“下官在!”
“莫非一定要赵总监供指才行么?”
“大人,下官……下官也愿招!”
“快招,那十万两银子哪去了?”
“犯官有罪,那十万两被犯官所占!”
“你身为朝廷官员,不思为国尽忠,不思为民造福,你只知道贪图银两,那桥砸死的一百八十五个阴魂你如何处之?”
“下官死罪,下官死罪!”
刘墉道:“画押!”周周与赵总监画押后,刘墉判曰:周周身为府官,有负皇恩,贪占银两,致使大桥倒塌,死伤数百人,拟当退回赃银,死伤人命,依律当斩。总监理应与周周同罪,但贪银数少,责令退还赃银,发配沧州充军。所退赃银,五万两用于安置死者遗属,十万两,用来奖励农夫种田有功者。本官当奏明圣上,然后施行!”
自从颙琰在金殿拜刘墉为师之后,和珅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想刘墉为颙琰师,我若不弄个太子师当当,以后岂不要吃亏?左思右想,和珅选中了永璘,因为永璘与颙琰同为皇后所生,将来都有继承王位的可能。于是就千方百计想接近永璘。
这一日,在琼岛,恰巧和珅碰到了永璘。
“臣和珅叩见殿下,给殿下请安!”
“和大人,平身!”
“殿下,臣观殿下相貌堂堂,两耳垂肩两手过膝,一副帝王之相!”
“和大人过奖了!”
“殿下,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和大人请讲!”
“颙琰殿下在金殿上拜刘墉为师,殿下……你是不是……也要拜个师呀!”
“这个……父皇未曾说过……”
“那是当然,那是当然,……我是说,我与刘墉,是满汉两中堂,是当今主子的左右手,臣与刘墉辅导你和颙琰殿下,正是一对儿……”
“如此,我就禀报父王,拜和大人为师!”
“那好!那好!为臣就先谢谢殿下了!如此,就请殿下到舍下多走走!”
说罢二人各自而别!
那永璘殿下德性纯厚,年轻无邪,对于继承王位之事并不曾多想,所以并未对乾隆讲说拜和为师之事,那和珅等了几十日,不见动静,便又找永璘求拜师之事,于是,永璘将拜师之事秉报乾隆,乾隆道:“你尚幼小,不谙时事,此后再议吧!”永璘见父皇不准,心中即有不悦之感,便对和珅说道:“父皇说我年尚幼,不谙时事,以后再议!”
和珅神秘地一笑,道:“也是!也是!皇上所言极是,不过……不过殿下越是年幼不谙时事,越是要拜师就学呀!不然,殿下何以立身处事?在你等这些众殿下之间又如何能立足呀!难道殿下就没有面南之大志么?”
“这事应当由父皇决定!”
“殿下,当今能与殿下对立的只有一人?”
“谁?”
“颙琰殿下!”
“你们两个如果只有你殿下一人就好了!”
“这话是何意?”
“臣是说,若只有你一人,你就理所当然地面南登基了!”
“唉!颙琰他已先我一步了!”
“殿下当真想继承王位么?”
“那谁不想呢?”
“只要你想,臣就一定为你效力!”
那永璘殿下终究年轻,经不起和珅这一片煽动!于是动了心!便道:“我要是登了基,你就是开国之臣!”和珅当即跪下:“臣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永璘道:“免礼吧!”和道:“万岁!此事当守口!不可外传!”永璘道:“知道了!”
和珅这一日在府中闲坐,忽得知颙琰要到京郊游猎,和珅大喜,自以为行事时机已到,便急派人去请永璘。那永璘来到和府,相见已毕,便内室说话。
“恭喜殿下!不,万岁!恭贺大喜!”
“喜从何来?”
“臣听说颙琰殿下后日要到京郊游猎,到时万岁你也要去和他一起游猎,到时你只要说一句话,就大事可成!”
“到时我说哪一句话?”
“附耳过来!”
于是,和珅就在永璘耳边叽咕了一阵,永璘虽然面有犹豫之色,但最后还是点头答应。和说罢,二人相对哈哈大笑。
颙琰带领随从,牵狗架鹰,出城南门径往城郊而来,刚出门不多远,那永璘也带着随从从东城门转往南郊而来。不一时,两队人马便合为一处。永璘急忙与颙琰打招呼:
“哥哥游猎来了!”
“哎呀!小弟也来游猎!”
“是呀!咱弟俩就合为一处游猎,如何?”
“如此甚好!”
于是两队人马就合为一处,那颙琰骑红马,那永璘骑白马,两匹马并排奔驰在前,两队随从前呼后拥,不一时,来到山野之中,正在这时,一只野兔望风而逃,这野兔一跑不要紧,惊起了草丛中的一只野鸡,颙琰永璘各自从箭袋里取出一支箭来,拉弓搭箭便射,颙琰射中野鸡,永璘射中野兔,兄弟二人各自大笑。这时,一随从来报:
“报二位殿下,一只鹿逃进这边树林,一只獐逃往那边树林!”
永璘一听此言,心中格登一下,脸色一沉,便道:“哥,你去追梅花鹿,我去追那只獐子!”
颙琰说道:“如此,甚好!”便急忙打马追去,全然没有注意永璘的脸色神态。那永璘见颙琰奔入树林,自径引人马向另一方向奔去!
颙琰骑在马上,来到树林深处,鸟兽皆无,哪有什么梅花鹿?正怀疑间,只见树丛中突然窜出几十个蒙面人来,人人拿刀,个个持枪,步步逼近。颙琰心中害怕,乃厉声喝道:“吾乃当朝十五殿下,休得无礼!”那蒙面人并不搭话,一拥而上,不由分说,将颙琰殿下捆在树上,其中一个蒙面人,手执短剑,就要向颙琰刺去!
那颙琰只被吓得魂飞魄散,双目一闭,正然等死!只见那蒙面人手执短剑,对着颙琰的心口窝,猛力刺去,那剑尖离颙琰的心口窝还剩四寸,三寸,二寸,一寸……,就在这时,只听得一个炸雷,只震得地动山摇,一条巨龙从天而降,张牙舞爪,从半空中扑将下来,满天红光,那蒙面人只吓得肝胆俱裂,向后一倒,气绝身亡,那其他的蒙面之人,也都吓得如迷如呆,半天才醒过神来,哪一个还顾得颙琰,个个呼爹喊娘抱头鼠窜。这也是颙琰命不该绝,也是和珅要加害太子,天神共怒!
刘墉在宛平县丁集寨,让丁大用招收男女儿童入学,以年龄为序,分部而教之。本是好事,这事一传到和珅耳中,和珅一想,道:“好哇,你个刘墉,我要不参你一本那才怪哩!”
第二日早朝,和珅第一个出班。
“臣和珅有本奏!”
“爱卿有何本奏?”
“我大清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一则是主上皇恩浩荡,二则是祖宗庇佑,故而祖宗之法不得违背,而刘墉在宛平县私自让塾师招收男女学童入学,男女共处,有伤大雅,自古来男女有别,刘墉有意违之,此等违反祖宗之法,违逆圣命之行,使人神共怒,天理不容,主子当治刘墉之罪!”
“朕准奏!传朕旨意,刘墉官降两级!”
这一日,刘墉离了通州地界,直奔京城而来。眼见来到京城南郊,正然行走。就听得晴空一个炸雷,只震得地动山摇,刘墉撩开轿帘,向外一看,只见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这大晴天打雷,岂不是怪事。
“老爷!不好了!你看那树林之中失火了!”刘墉闻听张成禀报,抬眼向树林看去,只见红光满天丹云盖顶,皆成五彩之色。刘墉心中暗想,哪里是什么失火,分明是龙虎之气,这其中定有隐情!
“张成,刘安!”
“小的在!”
“快到林内察看!速速来报!”
“喳!”
张成,刘安奉命来到树林之内,不一时,便看到颙琰被绑在树上!急忙回禀:“回大人,那林内树上捆绑一人!”
刘墉闻言,下得轿来,急忙到林内观看。
刘墉走过一看,不禁大吃一惊!
“十五殿下!这是如何?这是如何?”
那颙琰被绑在树上,双眼紧闭,正然等死,只觉得昏昏沉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听得有人呼叫,方才睁开眼来,一见是刘墉,便叫道:“刘大人救我!”
张成刘安用刀割断绳索,放下颙琰太子。刘墉方才细问!
“殿下为何被绑在这里?”
“刘大人,今日我来南郊游猎,恰逢十七弟永璘也来南郊游猎,我兄弟二人便合为一处正游猎之时,一随从禀报有一只鹿和一只獐各自逃走,永璘让我去追鹿,他自去追獐,待我追进树林后,并不见鹿,此时,从树林中窜出十几个蒙面人,将我绑在树上,就是这个倒地的蒙面人正要拿短剑刺我,不知怎的竟倒地而死!”
“原来如此,看来是有人设计加害于殿下。”
刘墉又将那死者仔细察看,发现他剑柄上有一个“和”字。刘墉命道:“将死者一切等物,运往京城!
“颙琰太子失踪了!”这消息不亚于一颗重型炸弹!把整个金殿的内内外外的人,都炸得个昏头转向,乾隆派出官兵去找,也无下落,虽说和珅永璘之计得逞,但他们二人也是提心吊胆,颙琰失踪,那乾隆爷岂能善罢甘休!
大殿之上,乾隆皇帝龙颜大怒,群臣个个呆如木鸡。
“裘正义!朕让你查得结果如何?”
“欲奏皇上,臣查得颙琰殿下是在京城南郊游猎时失踪的,当时永璘殿下与他同去游猎的!”“传永璘上殿!”
“传永璘上殿——!”
那永璘上得殿来,自是胆虚得很。
“儿臣叩见父皇!”
“你既与颙琰一起游猎,他是如何失踪的?”
“儿臣与哥哥游猎,随从有人报说有一只鹿与一只獐逃入树林,哥哥追鹿而去,儿臣追獐去了!我也没追上那獐子,哥哥追鹿而去,久不见回,我便回京了!哥怕是碰上强盗了!”
“你怎么知道颙琰会碰上强盗?”
“奴才欲奏主子,奴才以为颙琰殿下一定是迷了路也不可知,不可能碰上强盗!”
“朕来问你,你怎么知道不会碰上强盗?”
“这个……奴才是说,我大清国天下太平,不会有强盗的,……”
“和珅,裘正义,朕命你们快快查找!”
“臣遵旨——!
此时,传事官来报:“今刘墉奉旨巡察直隶已毕,现在殿外侯旨!”
“宣刘墉进殿!”
“宣刘墉进殿——!”
刘墉进殿,还未舞拜,和珅就跪下道:“奴才前几日所奏,既蒙主子恩准,如今就要治刘墉之罪!”刘墉跪地后,道:“臣刘墉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墉!你在宛平让塾师将男女学童同室共居,有伤风化,有违祖宗遗训,你可知罪!”
“皇上所言,实有此事,臣刘墉有罪无罪,应理当后论,臣有本奏!”
“大胆!你敢说你无罪?朕本当严惩,念你巡察直隶劳苦,从轻发落,官降二级!”
“谢主隆恩!万岁!臣有本奏!”
“你便奏来!”
“臣参和珅、和大人设计加害颙琰殿下,毁我储君。罪不容赦!”
“什么?颙琰!谁加害他!快说!”
“就是和珅加害颙琰殿下!”
“颙琰!他在哪里,快给朕说!”
“颙琰殿下树林中遇难,已被臣救下,现在我府中安歇!”
“奴才启奏主子,刘墉全是一派胡言!诬谄奴才!”
“皇上,颙琰殿下遇害经过,皇上可亲自过问!那死于树林中的蒙面人所用之短剑,剑柄上刻有“和”字。这蒙面人他是何人,皇上也可让人查访证实!这剑上“和”字请皇上亲过龙目!”
“和珅,这剑可是你府之物?”
“此物有‘和’字不假,天下姓‘和’的不只是我和珅一人,剑上有‘和’字不一定就是我府之物,操此物者也不一定就是我和珅的人!刘大人又有何凭证说是我和珅设计加害殿下!”
“此事朕后来定会查明的!不过,仅凭一个‘和’字就定为是和大人设计加害,理尚不足!不过,你救颙琰有功,朕就不怪罪于你了,还是官复原职吧!”
“谢主隆恩!臣还有本奏!”
“呈上来!”
“臣在天津塘沽,见兵卒体弱多病,力不能操刀枪,炮台上大炮炮身生锈,从此可见我兵备疏略作战无力,一旦有战,如何抗敌守国!臣以为理当加强军备巩固国防,大兴练武之风,强国强军,和珅掌管军事,亦有渎职之罪!请皇上明察!”
“好好!那就让和珅加紧操练军事!”
“谢主隆恩!”
“下去吧!”
“臣还有本奏!”
“还有本奏?”
“还有本奏!”
“呈上来!”
“臣在徐州宿州两地,见奸商买卖不公,克斤扣两,伤害百姓,地方官吏贪占银两,以修桥建路为名,损公肥私,致使宿州大桥建成八十一天就倒塌,使百姓死伤两百多人!臣请皇上整顿吏治制止占贪,纯化商风,造福万民。”
“朕准奏!”
“谢万岁!臣还有一本!”
“刘墉呀!你刘三本不叫三本,叫刘四本啦?”
“启奏皇上,颙琰殿下树林中遇害,显然是有人垂涎皇位,如此争斗,必造成后患。臣以为,凡大臣唆使殿下们争谋王位者,当以叛臣治罪!废立之事,当由皇上天裁,诸殿下间争夺王位者当以逆叛之罪治之!”
“朕准奏!”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