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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步哲言辞尖锐的挑衅，主座上之人并不恼怒。
“商人讲究利益，他们能给我带来好处，这点就够了。你对付他们，变相是断我财路。所以，也算是我的对头。对付敌人，我从来不会手软的。”
“早就听说通汇商会的辜副会身旁一直有个影子，乃是一位隐世多年的强者重出江湖，见过他出剑的人全都死了。今日，不知道是否有机会见识一下，这个传说是不是真的？”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一个冰冷声音响起，在挪步散开的舞姬身后，一名戴有面纱的男子悄然现身。
在他垂下的左手中，提有一柄带鞘长剑。无论是剑柄或者剑鞘都能看出数分陈旧感，但仅限于色泽黯淡，整体保养得很是整洁。
“退隐应该是看淡了世事，再出必定不是为了什么钱财，恐怕是欠了人情吧？这些年来，难道依旧没有还完吗？”
“这些事情，与阁下无关吧？”
蒙面剑客的声音依旧冰冷，右手五指微动，显然打算出手。但似乎又不想占先手便宜，否则刚才现身时完全就可以出剑奇袭。
“我只是想说，人情差不多还完就罢。再之后，有的人不值得你保。”
瞬步，残影摇曳。
眨眼间，步哲换位至对手跟前，右手标指探出的瞬间，左手一把按住了其堪堪握剑欲拔之手。
好快！
对手双目瞪大，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就这么败了，被当面一合拿下。
“先前你现身时，没有直接出手，所以我这次胜之不武也不做数。再来一合吧。”
放下了手，步哲转身后退重新拉开距离。
如他所想，对方没有趁着自己背对而出手。
长长调息一口，那人后撤半步，弓身握剑摆好架势。
“请赐教。”
“来吧。”
铮——
剑出鞘，锋刃霜寒仿若一泓秋水。
瞬息之间，凌厉破空，闪烁的幽冷消散于虚无之中。
换位，踏步，保持着出剑姿势来到步哲身后，面对看似一动不动的对手，蒙面剑客再叹一声。
“我输了。”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震惊，因为在他们眼中刚才一剑只在弹指刹那之间，不仅快到他们无法看清，而且作为对手的步哲看上去亦无动作。
结果，败阵的却是另一方？
横剑身前，蒙面剑客对着主座之人，单膝跪下一拜，随即起身，拨指一振。
乒！
剑锋折断，残片坠地。
“辜副会，恕我只能效命至今日了。往后，珍重。”
“走吧。他能取你性命，却没出手，对吗？从今往后，你不再欠我什么。”
辜副会也不挽留，挥手示意对方退场。
之后，他重新打量起步哲。
“青戈阁下比传言中的还要厉害，但单打独斗终究不够看，否则也不至于陷于今日之困。”
“这点，无需辜副会提醒。我只想问，今夜我要把这三人带走，你还拦吗？”
“你就不怕今夜能走出这扇门，但是往后只会麻烦越来越多吗？”
“往后的事，交给往后的我。我知道，今夜我找到了害我的歹人还畏手畏脚不出手的话，先前受的苦，岂不是白挨了？”
话音落时，步哲纵身一掠，截住意欲趁机逃跑的杨管事，一拳将之放倒。
紧接着，他一脚踹开对方本欲出逃之门。
“诸位，还是那句话，冤有头，债有主，与你们无关。今夜，尽兴。”
说罢，扬长而去。
当在场数人反应过来时，又猛然发现，最初被打翻之人，以及那位被痛揍的迟偏将都没了踪影，只有角落里一扇打开的窗户吹入瑟瑟冷风，似乎在解释着两人的去向。
不过对于抓来的三人，步哲没有继续动私刑，更没有一刀了结，而是带到了一处院子内。
在这里，暮晨商会的伊管事以及伏魔司的那位正将，都在。
“事情就如我之前说的那般，不管商会还是伏魔司内部，并非上下一心，总有人为了私欲暗藏祸心，狼狈为奸。”
事情的来龙去脉其实并不复杂，想通了就很快顺藤摸瓜，找到了罪魁祸首。
步哲的思路很清晰，能够知道自己去向的，大概率是伏魔司的人，其中暗藏几个与黎炎盟有勾结之人可能性很大。
但仅仅如此，没道理叫黎炎盟兴师动众出击，一定还有更大利益存在。
所以，没准是与暮晨商会那几个商会圈子平日里不和的其余商会，暗中做手脚，打算以自己为突破口，实施打压。
于是一场合围就开始了。
“青戈阁下，这次多谢了。不仅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多年来的祸患，还挖出了伏魔司内部的蛀虫！”
“别只是嘴上感谢，来点实际的动作呗。这次你们大队人马出击，总不能就这样收兵回去吧？黎炎盟祸乱关外许久，也多与妖魔勾结。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就当造福这一方百姓，如何？”
说到这，步哲嘴角上翘。
“至于如何突袭，我想迟偏将愿意戴罪立功的，对吗？”
……
三日后，大捷。
黎炎盟遭圣廷与伏魔司联手伏击，损失主力五百有余，六将败亡一人，十二护法再折三名，三尊之一受重创而逃。
听闻这个消息后，周边小镇驻民无不欢呼，商会之人连连叫好，并主动劳军。
只是在人声鼎沸之后，作为一切发起者的步哲，悄然离开。
经此一役，黎炎盟元气大伤，想必会暂避风声许久。这边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他将开启下一段行程。
不过，并非前往獒魔族，与廖通、芙熙铃以及暂住于那边的璟梦汇合，而是朝向普拓帝国方向行进。
一处已经废弃的驿馆前，两名魔族少女正等着他到来。
“嗯？队长你这次下定决心了，真要带我们入关？”
芊攸一脸兴奋，她从小就听说人族帝国的繁华，奈何从来都没机会亲眼瞧一瞧。
“是的，我需要入关，你们也一起跟着。不过按照事先说好的，不准出现在人前，必须躲在断剑里。帝国境内，对于魔族一向抵触。”
“嗯嗯，没问题，都听队长的！”
至于必须回去的理由，步哲当然有。
辛卓与他交情匪浅，若是对方有难，一定会去帮，多远也要赶过去。而按照梁铎的诉说，那边情况已然有些糟糕，并且一切的源头隐约指向一个他曾经数次听说之处。
早些时候，澹台箐也提及过，那边有所异动。
普拓帝国的发家根基之地，夜井城。
“或许这一次，能够解开我心的疑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