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猜到自己的真实身份终究藏不住会暴露,但步哲依旧不敢置信,竟然这么快就被揭开。
应该不是今天上午才开始调查,多半是昨日有人伪装成自己,执行刺杀的佯攻后,副帅就已经命谍报机关进行核查。
自己的模样与扮装,较之一年多前,改变了许多,但终究没有易容或是伪装术。遇到一些专业人士,拿着两个时候的画像进行比对,不难发现存在大量共同点。
至于如何在大海捞针中迅速缩小范围并锁定,只怕……还是因为澹台箐。
毕竟当初的事情,他与澹台箐、喻霜以及顾铮烛组队,瞒不过普拓帝国的高层。而帝国副帅,自然拥有翻查那份档案的权力。
可就算如此,半天多的时间内寻得答案,速度之快仍叫他瞠目结舌。先前,终究还是低估了普拓帝国的能耐。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来到了夜井城内的最前线地带。
此处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一道道身形较之常人壮硕数分的类人身影,肆意冲杀在兵阵之中。或是长兵器横扫,或是利爪活撕,攻势所至之处,血溅大地,一道道血肉躯体四分五裂。
分成两处战团,驻守的将士都只能仗着紧密阵型,再借防御工事的地利,勉强维持住不被冲散。
至于此处配置的几名坐镇强者,一个个头颅已经成为了进攻者扎在长矛上的战利品,炫耀着自己的武勇。
“这群家伙,比昨晚那些还要厉害。”
澹台箐沉着脸低语一声,正欲抽剑,只觉身侧疾风掠动,随后望见步哲一马当先,越过防御阵型径直冲向敌影所在。
乒!
迎面一合,长枪架住劈斩的巨镰,反震力道将之掀退的同时,步哲纵身一晃,一脚踢踏压制另一敌人的横斩大刀。
紧随其后,枪尖下压就势一旋,一弧幽寒瞬间封喉这两名对手。
嗤——
猩红纷舞中,还夹杂着些许冰屑,飘零骤然变为狂舞,鼓动风中忽闻虎啸之音,霸道劲力凌空宣泄。
风虎,咆哮!
吼!吼——
狂风肆虐,恶虎嘶嚎。兽影驰骋敌群,如刃风暴切割出上百道开裂血痕,撼动一道道魁梧身形的同时,再有一道以旋缨舞动森冷的身姿乱军丛中横冲直撞,所向披靡。
铮!
鸣啸,幽寒扩散,银枪势若流星赶月,一线闪耀瞬至队列最末。
又见一点猩红自枪尖滑落尘埃,亦在同时,被步哲甩在身后的所有身影倾倒,无一生还。
眼见一处战团己方全灭,另一处战团中的叛军首领神色微变,一把抽回将身前甲士一刀两断的大斧,纵身攻向那道持枪身影。
乒——
交锋,枪斧激撞,点点火光散华。
错身之刻,彼此转身,再迎来一合碰撞。
叮。
这一次,胜负骤分,生死已决。
只见上挑的银枪紧贴着大斧,锋芒已经穿透了对手咽喉。
淡然抽枪,步哲再看余下战况,已经没了出手的意图。
总算是发泄了一下,剩下的交给其余人便是。总不能,一群人赶来支援,真正出工出力的就自己一个吧?
很快,此处防线开始重建,守将谢过援军众人,也带来了全新的情报。
今日午时,一支狼狈的猎魔人小队匆匆逃出,只是未接到命令,防线不敢放行。就在等待期间,忽然夜井深渊方向杀出一众敌影,先冲散了猎魔人小队,而后直取防线。
几乎同一时间,多方示警,皆遇袭击。
全力抵抗的同时,许多将士不约而同留意到了一事,夜井深渊方向,伴随着几缕喷薄的幻彩之光,弥漫出阵阵奇怪的难闻气味,就像是斑驳锈迹泡水后所腾起的腐臭。
闻言,援军众人并没有过于放在心上,可是那名褐发老妪眼神一沉,使了个眼色示意步哲后,两人来到一侧,她如实开口。
“副帅丢失之物,被他们成功启用了。不仅仅是禁区已经开启,只怕他们正在接触内部封藏之物,这才出现异象。为防我们不计一切代价进入并阻止,于是决定先下手为强,打乱已有的布局。之后局势会更难,现在是与时间赛跑的时候。”
步哲双臂环胸,沉声道:“所以,夜井深渊的禁区内,究竟有什么?总不能到了现在,还不明不白,想要叫所有生死相搏之人,最后都死不瞑目吧?”
“到时候,你自会明白。”
“如果我说,现在就想知道呢?”
“阁下其实已经猜到了一些,所以知道那边的事关重要,非要说出来不成?”
“是的,我现在就要知道全部。谜语人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肯明白让人带着疑惑,很难尽全力去做事?”
他简直要破口大骂,这就像是某些三流编辑或作者整一些五流的谜语,却自认是一流的伏笔。看不懂,拖节奏,就是对方不懂。然后在那喋喋不休什么草蛇灰线的重要,山猪吃不来细糠,自认举世皆醉我独醒,实则只是在胡搅蛮缠。
略作思索后,老妪点了点头。
“来这边,我只能告诉你一人。”
“不行,我的同伴也有权知道。至于队伍中其他人,我想已经都已经知道了吧?”
很快,澹台箐跟随两人,来到了侧面一处小屋中。
房门关紧,窗帘拉上后,就着灯火,褐发老妪转身背对二人,随后解开外衣一拉,露出后背。
“喂?突然间做什么?”
步哲下意识撇开目光,心中同时忍不住吐槽,又不是什么美少女角色,好好说话不就可以,脱衣服算几个意思?
“前辈这些的旧伤……莫非与夜井深渊有关?”
澹台箐直视着老妪的后背,却见其肌肤表面皱褶如干涸河道般,沟壑纵横。但就算如此,也难掩一些陈年疤痕,时隔数年早已愈合,可留下的斑斓模样看着仍旧触目尽心。
特别是在其背部左侧,对应心脏所在的位置处,疤痕环绕中还有一颗肉瘤模样之物,乍眼一看仿若半睁半合的怪眼。
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那怪眼中偶尔会闪过一丝淡淡红光。
而澹台箐不敢下结论,步哲一眼看出端倪。
“这是异孽之种?”
“是的,异孽之种。”
点了点头,老妪没有否认,随即拉上外衣,重新系着衣扣。
“卞家的二丫头,你应该知道冯副帅的年龄吧?”
“嗯,与我爹差不多,四十五岁上下。”
“那你可知道,我是谁?”
“还请前辈告知。”
缓缓转身,老妪面露一抹苦笑。
“我是他表姐,只比他大两岁。”
“这……怎么可能?”
澹台箐惊了,一时间无法想象一位人尊境强者五十岁不到,如何能够变成这般模样。
很快,她得出了一个猜想。
“是因为异孽之种?”
“不,恰恰相反。”
步哲将这个观点否决,而后给出自己的推断。
“如果没有这枚异孽之种的融合,前辈甚至活不到现在,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