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我也就你们这般年龄。那时候由于天资不错,立下了不少功勋,兼之年少轻狂,于是无视规定,不听劝阻,执意……”
“前辈,打断一下。都说了时间紧迫,所以能不能别慢慢忆往昔了。直接说重点,行不?”
步哲寻思这位表面是老妪的副帅表姐,充其量只是中年人,怎么也这般多愁善感,一聊起旧事就有种长篇大论的趋势。
点了点头,褐发老妪直言关键所在。
“当初,我在夜井深渊的禁区受了重伤。濒死之下,不计一切代价融合了一枚异孽之种,这才苟延残喘至今。在那之后,不管如何修炼,实力增长速度变缓,同时自己的模样还在加速衰老。但作为捡回了一条命的代价来说,并不算亏。”
“所以,异孽之种的产地就是夜井深渊的禁区?”
绝没可能老妪自己携带着异孽之种进入夜井深渊,在下方挫败强敌后获取的概率也微乎其微,于是步哲做出了这般猜想。况且,他先前就已有这个方向的推断。
同时,他也好奇,夜井深渊在此次事变之前,理应一直处于普陀帝国的控制下,为何在那边还能身受重伤?
闻言,老妪长长一叹,最终心中做出了决定。
“也罢,反正下去后,你们肯定也会知道。不止是禁区,而是整个夜井深渊都是异孽之种的产地。确切说,是生存在夜井深渊中,被我们以地底族命名的一个奇怪族群,从它们体内刨出的心脏加以炼制,就是异孽之种。”
“什么?”
澹台箐失声一惊,她先前也只是听说过异孽之种这等禁忌之物,并未亲眼所见,寻思着理应是什么特别的丹药。岂知,竟然是源于一种异族的心脏。
有过先前炼化异孽之种的经历,步哲一直都有猜测,当时所看到的奇怪画面,正是源自那些异孽之种原主生前的记忆。但在那些迅速闪烁,血腥而惨烈的画面里,可是出现过天空与大地的,绝非只有地底的场景。
“地底族,具体是什么?”
“它们喜欢栖息在地下,生性残忍好斗,还被我们观察到数次同族相残的情况。夜井深渊存在的时间很长,而且内部与周遭本来就存在一些古建筑的残骸,只怕在普拓帝国成立前,这边就已经被谁监测上了。如今最多的猜测,地底族或许是当年神族封印在地下的一个邪恶种族。据说是伴随着上百年前的一次大地动,震开了封印一角,这才叫它们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不是说,它们栖息在地下吗?怎么,还会跑出来?”
摇了摇头,老妪再道:“根据普拓帝国多年来的观察,地底族并非见不得光,时不时还会跑到井口的正下方,仰望天穹。但无论如何,它们不会主动离开夜井深渊。最开始时,由于担心这个异族可能威胁到皇权的统治,于是帝国出兵镇压,战况非常惨烈。也不知道是巧合或者谁灵光一闪,有意为之,异孽之种被发现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步哲心中暗暗一叹,感慨道:“然后,它们就成为了被猎杀的目标,被普拓帝国肆意宰杀?只为,满足人族的贪欲?”
“肆意宰杀?阁下就算没见过,多少也该了解过异孽之种蕴含的恐怖力量?能够以此为心脏的地底族,又岂能是泛泛之辈?当初为了获取一枚异孽之种,通常要赔上数百将士。直到,一次锻造魔净兵刃的改良技巧出现。破开一枚异孽之种,可用于精炼上百柄魔净兵刃,让之更具威力。然后,带着这些魔净兵刃,猎杀地底族轻松了许多。”
抬手捂住小嘴,澹台箐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周而复始,数十年间,普拓帝国迅速壮大并且向外扩张的底气,就来源于此?”
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夜井城只允许士族与将门之后居住,并且必须拥有通行证才可出入。就算自己曾经好奇,也被父亲喝退,严令不得靠近。
无论从实际还是名义上,夜井城才是普拓帝国当今的立根之本。
“那么,眼下的叛军从何而来?”
依旧没有触及眼前事变的症结,步哲继续追问。
没有直接回答,老妪凝视着对方的双眼,似笑非笑道:“阁下心中早就猜得七七八八了,不是吗?”
“魔净兵刃,相传是神族传授人族,对抗妖魔的技艺。或许为了追求力量,本就存在隐患,并且为了激发其中的威力,还必须是孽士一类的人族才有资格动用。而使用异孽之种精炼后的那些魔净兵刃,在威力提升的同时隐患也更大了。致使,许多孽士遭受妖魔力反噬,出现了身体妖魔化的症状。”
步哲的这番话,给了澹台箐启发,她抢着往下补充。
“而普拓帝国本着不能放任,也不能浪费的原则,将这些人逮捕,派遣他们前往夜井深渊猎杀地底族。假意许诺达到什么指标就换自由身,却从未兑现。因为在帝国看来,这些妖魔化的孽士基本上活不到那个时候。可偏偏有顽强活下来的,他们被压迫久了,本又可以第一手接触异孽之种的原材料。于是聚集在一起并密谋,暗暗积蓄力量,开始反击?”
“难怪,副帅对你们另眼相看,确实有点能耐,说的基本都对。只是还有一点,是你们从目前线索上所无法得到的。那就是在随着夜井深渊,寻常人族强者会逐渐出现各种病症,离开后需要数日才能缓解。但是,那些妖魔化的孽士可以大幅度抵抗此等病症,因此……”
“因此,普陀帝国更加坚定了派遣他们进入夜井深渊当耗材的决定。可同时,一旦他们积蓄充足公然反叛,且占据地势之利,帝国军一时间客场作战,也拿他们没办法。这也是为何,之前数月明明兵力数十上百倍于对方,却只能坚守不攻。”
除此之外,就步哲所见,那些孽士的战力也远胜寻常将士,以一当十不在话下。
无奈一叹后,老妪连连咂嘴。
“原本在副帅想来,这些人长久以来偷偷虚报阵亡人数,集结了一批数量超出想象的大军,但只要被困在夜井深渊中,注定没有后续补给。不论他们事先暗中积蓄了多少,都存在耗尽之刻。所以只要守住,靠断粮战术就能获取最稳妥的胜利。”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他们进入了禁区。”
眼神一凛,已经了解大概的步哲现在就一个念头。
“所以话题回到最初。夜井深渊内部,那个至关重要的禁区,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