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没听到动静,更没有下一步命令传来。等候在院外的一众人等终于按捺不住,自行进入地道,一路来至下方的密室前。
敲门没有回应,尝试性推开后,却发现屋内一片狼藉,地上横七竖八瘫倒着数人,竟全都是熟面孔。
目光顺着房间继续往前,很快就在一处无火的壁炉前,看见一个陌生人坐在那里,玩弄着一柄造型精湛的匕首。
说是陌生,实则不久前还见过一面,正是刚才的不速之客,这座小院数日来的唯一造访者。
“呦,终于下来了?他们我问得差不多了,该到你们了。”
“小子,别太放肆!”
下一刻,一人抽出佩刀纵身掠出,一弧寒芒就势划动。
叮!嗤——
眨眼之间,略显尖锐的鸣啸之音激起点点火光,继而发出的则是一声血肉贯穿之音。
乒。
佩刀坠地的同时,那道出击人影撞上侧面墙壁,手掌赫然被一柄匕首贯穿,钉在墙壁上,鲜血淋漓。
“自不量力的人,一直都这么多吗?我能够不声不响放倒他们全部,还能料理不了你们?”
步哲冷声一哼,缓缓起身。
在冲入屋内的众人眼中,那一道身影忽起些许模糊,紧接着凭空消失。
耳边,阵阵呼啸怪风骤起。
“不好,退!”
叮叮叮——
然而,他们根本不可能来得及做出更多反应,只觉腕部忽遭重击,剧痛袭来的同时,兵刃坠地,发出一连串铿锵之音。
惊恐之余,众人又发现步哲竟然回到了原先的椅子上,一脸轻松随意地坐下。
“现在,可以说说看了吧?”
虽然,此刻身后仍是退路,可亲自体验了刚才那一手后,在场的所有人都丧失了逃跑的勇气。只怕自己刚一转身,就会人头落地。
“那个……阁下还不曾问,想知道什么呢?”
“你们是谁的人,为何会在这里?以及,这里原先的人哪里去了?”
闻言,刚才开口之人满脸疑惑。
“阁下到底是谁,若是什么都不知,为何会来这里?”
嗤。
一声割裂之音传出,却见断发飘落,那人面颊表面赫然多出一道血痕。
“你的话有点多,现在是我在发问。”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曾看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因为在他们眼中,步哲明明保持着静止不动,一直坐在椅子上。
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我们当然是三殿下的人,奉命在这边监视。任何想要进入小院的人,都必须拿下,交给他亲自过问。至于之前这里的人只知被带走了,据说好像只是软禁,并非收监。”
“那人是谁?”
“不知道。”
“被软禁在了哪里?”
“不知道。”
“那你知道什么?或者说,根本没有活着的价值了?”
忽然只觉眼前光影一闪,开口之人看着瞬间逼近至咫尺之间的步哲,那张和善的面孔叫他不寒而栗。
“前段时间,三殿下有一座别院忽然增加了许多人手,恰恰就在我们接到监视这边的任务之前。没准,就是那里!”
惊恐地将自己所知之事道出,随后他只觉脑后一阵剧痛,紧接着意识沉入黑暗中。
看着在场所有人都被自己击晕,步哲点了点头,拂袖而去。
两拨人的话语,完全一致,能够互相佐证。这也是为什么,他并没有询问那座别院的具体位置,因为已从下方这一批伏击者口中得知,没必要二次验证。
踏出小院时,步哲一眼就瞥见瞳芸坐在旁边一处无人摊位上,正在小口吃着果脯。眼见他出来,急忙招手示意。
“我应该和你说过,外面的东西不能乱吃。”
看着时而仍旧是小孩子心性的少女,他急忙提醒一声。
“别人卖的商品,有什么不能吃的?”
“可是,他们可不是正经的摊贩。万一,这些吃的有问题呢?”
“没问题的,因为我远远就看见这处摊位上的人,等待的时候自己就吃过。”
说到这,瞳芸将手中的一片果脯递出,直接塞到了步哲没来得及合上的嘴上。
“阿哲也尝尝,味道还挺不错的,嘿嘿。”
步哲一口咬下,顿觉甜中带酸,口感绵密又不失嚼劲,还有一丝淡淡果香萦绕在唇齿间。
不得不说,味道确实可以。
“要走了,时间比较紧。”
“嗯?等一下,先让我打包多带一些,不拿白不拿!”
赶在日落前,步哲带着瞳芸与翎阜,赶到了那座三皇子的别院。
这个点抵达,时机正好。跟着送饭的人走,就算摸不到被软禁之人那里,也能够寻得一个地位不低的角色。
届时再问一问,大概率能够得到想要的答案。
不过,事实上无需那么麻烦,因为这一次他的运气很好,直接找到了此行的目标。
嘭。
一掌击晕送饭的侍女,步哲又急忙一搀将之托住,缓缓放倒在这一边。
之后,他踏入房间,反手合上房门。
“怎么,不认识我了?总不能是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吧?”
“当然不会忘记你。只是觉得在这种情形,你莫名其妙又出现了,倒还真是……”
“出乎意料?”
“不,很符合你的一贯做派。”
看着步哲的造访,正在书写着什么的澹台箐放下了手中的笔,脸上根本看不出太多的惊讶。不过,嘴角边还是不由自主浮现出一抹笑意。
“找得还挺准的,就是来得稍微晚了一点。”
“怎么,你猜得到我会来?”
“没有。只是我隐隐感觉到,会有人来帮我。备选的几人中,确实有你。”
一边说着,澹台箐一边走向里屋,似乎是打算收拾行李。
“我想应该没什么好收拾的吧?直接走吧,是非之地不便久留。”
一边说着,步哲就下意识想要去抓住对方的手腕,却也在这时,听到了一个略显稚嫩的童声。
“嗯?娘亲,他是谁?”
里屋方向,一个小脑袋探出张望,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挂着一抹疑惑。
“啊?她叫你什么?”
顿时,步哲傻眼了。
“哎哎哎?你们背着我,孩子都有了吗?”
嘭——
房门被从外面一脚踹开,瞳芸冲入屋内,一脸震惊。
看着这名还稍微有点脸熟的少女,澹台箐没有回话,而是走到里屋门口,一把将小女孩抱起。
就其模样来看,最多三岁。
“别愣着,帮着收拾东西。我无所谓,但她不行。”
“所以她是?”
瞪了步哲一眼,澹台箐不明不白冒出一句:“还记得在夜井城,我说过什么吗?”
“那可多了。”
随口回复之时,前者忽然忆起一事。
当初,澹台箐说过在夜井深渊中,有她两位好友先行进入。就后来的情况来看,必然是阵亡在那暗无天日之地。
这样一想,小女孩的身世呼之欲出。
“原来,她是你故友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