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孽凯撒并不好找吧?这世上,不能适配魔净兵刃的大有人在,其中还不乏一些仅仅是暂时尚未挑选到合适的。若是将他们全部纳入选择范围,你们只会把自己活活累死。”
说到这,步哲眼神一沉,问出了关键一点。
“孽士与孽凯撒,你们究竟如何快速辨别?”
“这是神族才拥有的能力,与生俱来,你们学不会的。”
对此,浦助教不知是刻意隐瞒,还是真相确实如此,给出了一个并不能叫人接受的答案。
并不想在这一点过多计较,因为步哲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
“直说吧,至今为止,你们找到了多少位孽凯撒,又得手了多少?”
“找到的少,得手的更少。”
这一次,对方没有避而不答。
而对于这个回答,不论是澹台箐或者步哲,都没有感到惊讶。
因为,若是此人怎么说也是一个头目级的角色,可她刚才开场时的自我介绍就提过一点,当前的身体从十七年前开始就在使用了。
那时只是计划开始,想必没有多少孽凯撒被选中,这具身体的原本主人大概率只是一名孽士。所以,既然她这些年来都没有更换更合适的,只能说明合适的人选实在太少。
不过就算猜到了这一点,步哲仍旧困惑。
“普拓帝国很大,就算孽凯撒再是稀少,几万个人里总能有一个吧?十七年来,凭借你们潜山帮的能耐再加上与帝国权贵的勾结,寻找到几百个,我想并不是问题。可是为何,进展如此缓慢?”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潜山帮高层对于我们来这边另辟蹊径之法,并不赞同,认为有辱神族的荣誉。因此,他们这些年来给出的援助一直很少。至于帝国的权贵,更多的只是想借我们的手排除异己,同时培养属于自己的死士,兼之他们并没有直接辨认孽凯撒的能力,因此只能提供妖兽与场地,以及一些掩护,更多的就没了。”
末了,浦助教忽然冷笑一声,再做补充。
“而且,他们也一直在提防着我们,彼此间更多是互相利用的关系。”
“我明白了,你刚才出手击杀副院长,是不是因为他是八皇子的人,派遣到这边,说是合作,实为监督?”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当然,这座学院里的知情者还有不少,基本都是八皇子的人。”
“那么楚导就是基本之外,对吧?”
对于步哲略带玩味的提问,楚鸣山叹道:“一次误打误撞,发现了后山的秘密。差点以为自己要死了,万幸逃过一劫,不得已入伙。再之后,越陷越深。”
闻言,浦助教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若你是这般真实想法,那一夜我就不该保下你,让你被妖兽撕碎算了。更不要说,后续我亲手指导你,方才有了如今的不俗实力。”
“这些年来,多亏你了。只可惜先前,我没能保住你,还迫使你不得已现身,致使现如今……”
“不用说了。也不是只想着来救你,而是眼前这位,绝不会因为你的主动揽责而罢休,对吗?”
干咳了两声,步哲示意对面的打情骂俏可以缓一缓,眼见话题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才又一次开口。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事情都告诉了我,你们可就是潜山帮的叛徒了。哦不对,潜山帮已经覆灭,这边留着的只算残党。若是能够将他们连根拔起,你们也能安全,所以……”
“你想都不要想。吾族为了这个愿望苦熬了许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一点希望,虽然违背祖训,但活下去比什么都强。因此,我不会透露更多的,要杀就杀。”
浦助教继续坚持,秉承一个可以告诉你大概,但不会透底的原则。
对此,步哲自有对策。
“不妨再告诉你们一点,覆灭的只是潜山帮,当年那些从地下庇护所离开的神族幸存者,包括他们的后裔,如今都被锟钰宗接收,共同寻找一个根治之法。应该,比你们当前以妖兽精血稳固躯体,同步搜寻下一个宿主,还最多是孽凯撒之法,要强得多。若是愿意,你们可以前往北武境,共同建立一个新的家园。”
“此话当真?”
不等浦助教开口,楚鸣山当场站起身,满脸激动。
“我有什么必要骗你们吗?”
端起茶轻抿了一口,步哲缓缓再道:“看在你们是为了生存之法,苦苦折腾,并无直接害人之心的份上,可以从轻发落。至于帮巴结权贵排除异己一点,哼,不过是沦为他们手中的刀罢了,罪魁元凶是那些真正挥刀者。”
然而,浦助教并没有当场给出回复。
“让我想一想,好吗?”
“没问题。只是你最好快一点。八皇子安插的眼线很快会有所动作,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嘭!
似乎是回应这一句话,伴随一声闷响,一道人影撞入屋内,还欲挣扎,却被跃身而至的少女一脚踩住脑袋,死死按压在地。
“阿哲,这家伙应该就是你说的什么眼线。”
“是的,而且还是一位直接听从副院长调遣的小头目。”
浦助教当即辨认,而后眼神再是一惊。
就瞳芸悄无声息出现,突然间抛入一人的做法,显然是给自己一个下马威。而她其实一直有所留意周遭,却依旧未能察觉到前者现身前的一切动静。
对方的实力,同样不弱。
“你进来了,那翎阜呢?”
“他继续负责在外围警戒。如果有大批人马赶来,会给我们示警的。”
“很好。”
点了点头,步哲走向那名被瞳芸踩在脚下的小头目,未曾发话,对方竟很是硬气,率先破口大骂。
“果然,殿下的担忧是对的。你们这群外来者,一直以来暗藏祸心!哼,很快殿下就会叫你们知道,这一片究竟谁才是主!”
“呦,都沦落到这田地了,还在狐假虎威呢?”
咂了咂嘴后,步哲余光瞥向一旁的楚鸣山。
嗤——
一抹寒光划动,却是浦助教突然出手,将那名小头目当场封喉。
“沾血的事,我来做就好,别看他。”
“你这是杀人灭口吗?我话都还没有问完呢!”
步哲顿时有些动怒,他完全不是那个意思,怎么对方莫名其妙自己就想着纳投名状了?
“这些都只是小鱼小虾而已,分量太低。而且,八皇子实力有限,翻不出大浪。这么说吧,九号猎魔学院仅仅只是我们扩展计划的其中一环。在整个普拓帝国,类似的秘密妖兽培育点,还有好几处。并且……”
说到这,浦助教忽然停顿了一下。
“在场的应该都信得过,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以我们的手段,接近帝国权贵,可不会只是巴结他们,还可以……”
“偷天换日。”
步哲一语道破,从一开始他就有所猜测,这些能够夺舍他人的神族,完全可以占据帝国权贵的身体,以此直接执掌更大的权势。
“你这话说得非常对,特别是字面意义上。”
“嗯?什么意思?”
目光扫过一圈在场所有人,浦助教声音沉下。
“我刚才杀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接下来要说的事关重大,别不能再多一人知晓。普拓帝国那位疯狂扩张领土的皇帝,十多年前忽然停下了步伐,之后就一直有传闻,他旧疾发作,重病缠身。可真相,真的如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