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麦芽糖只剩半罐,毕竟这一次由于是初次尝试,步哲用的料并不多。
若有下次,完全可以准备上一大锅,人人有份。
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嘴角还站着一丝糖渍的瞳芸悻悻放下了再一次拿起的筷子。而在她面前,桌上沾染着粘稠拉丝糖浆的筷子已有七双。
“如果喜欢,下次我再多做些。剩下这些,霜儿姐你端回去,给大家都尝尝?”
“嗯,那就多谢了。圣廷中女孩子比例不小,我想她们会喜欢的。”
一旁,澹台箐捧着脸,似乎有点怨念。
“所以,一边是以后再做,一边是可以抱走剩下的,而我什么后续都没了?”
闻言,喻霜知道对方是调侃,于是也玩笑道:“哎呀,怎么听着有一股酸味?是不是我们上午的面谈,阿箐不应该守在门口,也该进来一起的?”
“我进来和你们谈什么?”
话出口时,澹台箐顿时会意,双颊微红,抬手就要拍打对方。
于是,两女在嬉闹中,带着笑骂声,一步步离开了这座偏院。没准,根本就是刻意为之。
眼见只剩下自己和瞳芸,步哲咽了口唾沫,终于发问。
“瞳芸,你和学姐今天上午……”
瞪了对方一眼,瞳芸咂嘴道:“刚才不还霜儿姐叫得亲热,怎么在我面前,又改回去了?阿哲啊,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需要隐瞒的吗?”
“这不是,担心你不开心吗?”
“我为何会不开心?记得我早就和阿哲说过,没问题的哦,你喜欢多少个女子,只要我认可,通通可以收下。况且,结缘越多,好处也越多。”
这就是……正宫的从容和大度?
只是从步哲对瞳芸平日里各种没谱的表现来看,这或许并非什么开明,完全就是粗神经的大条。
果不其然,女孩下一句发言证明了这点。
“就像是一桌好吃的,一个人吃不完。大家一起吃,正好分享完了,而且都开心。”
“所以在你眼中,我就是一桌一个人吃不完的美食。”
“嘿嘿,而且还是可以吃很多顿的那种。”
“奇妙的比喻,听得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
就在步哲略感无语的同时,瞳芸忽然神秘一笑,凑到了他耳边。
“呐,阿哲,其实我旁敲侧击帮你问过了哦。你那位霜儿姐,其实也有点期盼和你结缘的。当然,她不可能和我一样主动,所以需要你自己开口哦。”
双颊顿时一红,步哲一把推开对方。
“你倒真是什么都敢问,这话也能说出口?”
“有什么不行的?反正到时候,注定是钻一个被窝里的好姐妹。嘿嘿,共同分享阿哲的美味。”
“所以在你心中,我依旧只是一桌好吃的?”
“嗯嗯,永远吃不腻的那种!哎?阿哲怎么走了,还没说完呢?”
“让我冷静一下吧。”
……
次日,喻霜跟随圣廷小队告辞,并约定此次离开普陀帝国前,一定还会回来与步哲再见一面。
至于澹台箐,她父亲卞煜都在这边为皇长孙效命,自己眼下也没其他事情,自然选择留下。只是在那之后,一直有些坐立不安。
步哲看出了这点,起身来到对方面前,轻轻一笑。
“若是你觉得不好直接面见皇长孙,我带你去如何?”
“我为何要见他?”
“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呢,我看得出来。秋凌骅想要平定战乱,自然需要打败所有与他相争的势力,小妍父亲的那支义军也在其列。并且,他们大半是昔日被普拓帝国吞并国度的王公后裔,因此大概率会拼死抵抗。为了自己的好友与小妍,你想要求情,对吗?”
顿时,澹台箐叹了口气。
“还真瞒不过你。小妍没了娘,我不希望她再失去爹。”
步哲点头道:“秋凌骅和我说过,他不会赶尽杀绝,即使对面是那些覆灭国度,对普拓帝国抱有血海深仇的敌人。只要对方愿意,且没有趁着战乱制造什么恶行和杀孽,都可以饶恕。”
“可如果,他做了呢?”
“那么,别说秋凌骅,就是我也饶不过他。除去小妍的影响,平日的你遇上这种人,也不会放过的,不是吗?实在不行,你可以收养小妍。我看那孩子与你亲近。”
“你不介意,而且同意了?”
“我为何要介意?”
话音落时,步哲脸上闪过一丝古怪神色。
“阿箐,你到底是什么想法?”
“这么小的孩子,不能只有娘没有爹。所以到时候,也需要你来扮演一下。如何,我的未婚夫?”
“我没意见。”
第三个声音响起,却是瞳芸悄无声息出现。
“其实那天你守在门外,我和喻霜也谈及过你,都表示可以接受。况且,你爹和大哥,早就认可了阿哲,所以还装模作样什么?”
或许本来是带着几分玩笑,几分真心试探,可这么一点破,澹台箐不由撇开了目光,双颊微微发烫。
“你们两个真是什么都敢说,还想拉我下水?”
“什么叫拉,不是你自己送上门的吗?”
瞳芸凑近了调侃,一脸坏笑。毕竟在她与步哲几次提及,完全可以接受的名单中,赫然有着澹台箐这第二位学姐。
……
接下来的三个月中,皇长孙秋凌骅势如破竹,不断攻城拔寨,并收服各方势力。面对他的兵锋所指,原先彼此猜忌的剩余势力,都不得不暂时联手相抗。
很快,三足鼎立之势出现,普拓帝国的局势逐渐明朗。
“二叔四叔占据帝都,坐拥帝国最精锐兵团,还有大元帅相助,实力雄厚。就算拒而不战,占天险划界南北对峙,运营几十年都不成问题。可如若我们转而先攻起义军,没准会腹背受敌。说是三足鼎立,实则我们早就隐隐被夹在中间了。”
秋凌骅面露难色,如今的形势有些叫他束手束脚。只怪自己前段时间居功自傲,仗着兵锋势不可挡,长驱直入。结果后方没保住,叫起义军趁机攻占数城,陷入眼下局势。
不过万幸,普拓帝国的几个富饶区域还在他的控制中,要僵持着打消耗战也完全耗得起。
这时,卞煜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最近半个月来,起义联军的行动很古怪。并且,他们展现出的全新战力也透露着一股古怪。叫我隐隐感觉,有可能是之前皇陵之事的延续。那群残党依旧不死心,还打算翻出些新的浪花。”
“根据探子传回的线报,起义联军在好几座城中设置祭坛,似乎在进行着什么古怪仪式。如果不是蛊惑人心那么简单,真有特别目的的话,不得不防啊。”
顾铮烛补充了一句,同时目光瞥向侧面。
直接从椅子上起身,步哲拍了拍有些发皱的衣袍。
“两位大人,别暗示了,我跑一趟便是。正面战场说是我这种大杀器不合适经常露面,需要雪藏。所以这种深入敌后的调查,我当仁不让。”
“除此之外,还有一点你会格外感兴趣。”
说罢,顾铮烛抛出了一枚书简。
抬手接住,步哲翻开迅速一看,顿时眼神一凛。
“若是情报无误,那么这个任务,非我不可了。哼,可叫我好找。这次新仇旧恨一起算,你们插翅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