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舰队来到又一座海岛前,虽然先前损兵折将,未收寸功,可他们士气却更加高涨。
原因无他,皇帝亲临,并且承诺这一役将作为他们最坚实的后盾。对于羯魔族年轻一辈而言,这或许是平生仅有一次的无上荣耀。
不过,步哲对这一点颇有怨言。
“所以这次,从高空俯瞰全岛的魇甲魔兵仍旧不参战?这么强力的兵器,怎么在你们手中仅用作收尾?”
“圣廷的家伙没走远,万一他们想要坐收渔利,魇甲魔兵是有效抵抗他们的最好手段。因此,还是要拜托诸位,先行进入遗迹,完成探索。待到凯旋,我亲自为你们庆功和授勋。”
羯魔族皇帝带着一抹兴奋,言辞中充满着激励感。
步哲完全不吃这一套,奈何那些海军将士完全没有抵抗力,一个个嚎叫着恨不得当场表演一出士为知己者死。
“那么,可要在这里坐镇好后方。”
棘颂寒则是完全可以接受,毕竟对他来说,同样待在后方的蕾雯最为重要。有魇甲魔兵坐镇,自然更加稳妥。
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皇帝拒绝蕾雯登上魇甲魔兵,表示作为帝国机密,还请谅解。
正当他有所怨言时,却不想对方投其所好,捧上了一本高阶武学,说是羯魔族在一次战争中所获的古剑谱,乃是当年攻入天界的一位魔族绝世强者所创,曾以此斩杀数位神族知名强者。
对此,棘颂寒还能抱怨什么,当然是笑着收下,就差没说一句“你看人真准”。
嘭。
随着守护者倒下,遗迹大门缓缓开启。
由于圣廷众人不曾抵达,岛上的魔兽虽有阻碍,可失去统一指挥难成气候,被羯魔族将士轻易击退。而后,直接在遗迹前方扎营列阵。
“接下来,祝二位旗开得胜。”
站在遗迹门口,羝斐重重一抱拳。
对于这份全权委托,步哲欲言又止。
一方面来说,对方出工不出力,坐享其成。
但另一方面,只有他和棘颂寒出击,走在最前,届时任何收获都可以先刮一遍,剩下再分与羯魔族。
就是不知,这座遗迹中可直接被收刮到,并且能用的宝藏,会有多少。
“我觉得,又被算计了。自从认识你以来,不是被算计,就是在被算计的路上。”
深入遗迹的途中,棘颂寒忍不住抱怨。
“这世道不就是尔虞吾诈,哪有那么多堂堂正正的公平对决。若不是退无可退,或者稳操胜券,没必要一对一较量。”
“那么这一趟,你一直都算稳操胜券的一方吗?”
“所以你突然抱怨一句,实则想问这个?”
步哲停下了脚步,忽觉有些掂量不清眼前的这位武痴,绝不能只把对方当做一个有勇无谋的打手。
“上一次你的战法与谋略,叫我猝不及防。或许,只有魇甲魔兵的最后清场不在计划内。这一次,希望还能在你掌控中,带着我一起笑到最后。”
最终,棘颂寒只是冒出了这样一句话,紧接着越过对方,走在最前。
吱吱吱——
通过一个简单的解密,步哲成功破解机关,打开了下一扇大门。
望着里面再一次空旷的圆形宫殿,他心中忍不住暗骂一声,同时提醒同伴。
“当心,此处必有守护者。”
铮——
曦鸿出鞘,棘颂寒一脸战意。
“等的就是它。”
吼!吼——
当两人踏入至之刻,咆哮声惊起,只见无数碎羽从天而降,紧接着一道振翅黑影来回驰骋在穹顶之下,最后纵身落下。
嘭!
激震,扩散涟漪中透出阵阵凛冽寒意,又见一柄锯齿长剑被那道被棕黑羽毛覆盖的高瘦身影从大地阵图中缓缓抽出,顺势一振。
顷刻间,双翼展开,剑意狂啸。
“比剑?那这家伙必须是我的!”
“嗯,不和你抢。”
并非步哲谦让,而是他发现在这座作为角斗场的宫殿中,现身的守护者可不止那一个。
一片片灰白羽毛飞舞环绕,数圈赤色咒文波动下,一道人影缓缓起身,仅有的左侧独翼就势一展,翼展足有丈余。
而在羽翼原先的遮掩下,则是一名审批暗色银甲的武士,遮掩面容的头盔间隙中,依稀透出数根异状羽毛。
看着两名颜色与形态各异的鸟人现身,步哲出手前,又忍不住吐槽一句。
“羽化登仙,好像不应该只是变成鸟人模样吧?不过毕竟谁也没见过,字面意义上还过得去。”
“别废话,看谁先得手?”
“又要比吗?”
铮——
胜负欲瞬间上涌,步哲持槊一纵,挥斩利芒凌空而下。
乒!
一柄古铜军刀横架,甲士鸟人轻而易举挡下长槊,同时背后孤翼一振,无数羽毛出射,啸作利矢幽芒。
御界·奉还。
连铳上膛,步哲依旧奉行着彼竭我盈的战斗理念,见面先还施彼身一轮削弱实力再说。
叮叮叮叮——
眨眼间,羽矢对冲,再有长槊突刺贯入二重力道,甲士鸟人顿时招架不住。
铛——
激震,羽矢全碎,霸道力道推动对手身形,一路急退。
然而,就在它即将撞上后方墙壁之刻,孤翼再展,无数飞羽飘动刹那,整个身影消失于无形中。
嗤!
可又在下一瞬间,伴随一声贯穿之音,孤翼身影重现,披甲躯体倾斜于半空,已然被涅荧王槊贯穿。
“雕虫小技,不堪一击。”
嘭——
将尸体甩出,步哲顺手隔空一点,几簇魇炎灼烧于守护者躯体表面,将之焚为灰烬。
“我好了,你呢?”
“别催!”
另一边,棘颂寒可没这么轻松。
面对一个占据体型优势,速度与力量都略胜自己一筹的对手,想要单纯靠招式弥补,可没那么容易。
数轮交锋,剑刃相碰,他隐隐落入下风。
铮!
锯齿长剑拄地,寒风撩动,数弧斩击破空交错。
一连十数道残影破碎,但棘颂寒本体未受损伤,以诡异步伐连续逼近后,剑锋挽动之刻,数点炙热于虚空相连,一泓湮灭就此鸣啸。
同一刹,锯齿长剑拔出,守护者寸步不让,正面迎击。
乒——
冲击交打,寂灭回荡。
一寒一热交替,光影破碎纷舞,持剑的守护者身形忽然剧颤。
因此,一支剑锋自它头顶扎下,贯穿整颗头颅。
与此同时,正面交锋的持剑身影淡去,散于虚无之中。
“终究,你只是一个守护者。”
拔剑,翻身下落,棘颂寒目送对手倒地,碎为无数腐朽羽毛。
叮。
很快,通往下一处的大门打开。
步哲与棘颂寒碰了碰拳头,并肩踏入下一处,直觉一阵淡红光芒闪烁而过,紧接着呈现在眼前的景象,叫身经百战的两人都不由头皮发麻。
这是什么……血肉地狱?
只见四周墙壁乃至穹顶,如同肉腔状缓缓蠕动着,一条条絮状分明的末端,甚至能够看见肉芽触手在一收一缩。
地面,完全被污红液体覆盖,连倒影都映照不出。
而最叫两人惊愕的则是,在这处房间镜头处,另一座如同巨眼状的血肉大门前,一道似曾相识的身影背对着他们。
只见他从一支浸泡在污水的长匣中,缓缓抽出一柄锈迹斑驳的长剑。
“你们,来晚了哦。”
“古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