迅速回忆了一番刚才走过的路,步哲很确定没有看到任何被先一步造访的痕迹。
此刻眼前的这一座血肉宫殿,乍眼一看也不见其他入口。就古鹰目前的站位与朝向来看,那一扇巨眼大门绝非是他进来的方向。
若是这样……
下意识仰首一望,步哲望着同样不见任何入口的穹顶,脑子在只剩下最后一个猜想。
“在上一个遗迹中,你击毁守护者取走了一枚青色宝石。靠它进来的,是吗?”
甚至,用的还是直接传送之法。
闻言,古鹰扭头回望,脸上充满着戏谑。
“非常准确的判断。不错,那可是一个捷径,免去许多折腾。因此,我能够赶在你们之前抵达。可话说回来,你们两个速度真够快的,竟然真就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些,我已经成了。此剑名为暮泪,出自神族之手的绝世兵器。在它就此沉睡千年之久后,拿你们两个来开锋,非常合适。”
铮——
剑锋一阵指地,数缕暗金光泽透出斑驳锈迹的锋芒。最为诡异的则是在其剑锷处,一枚怪眼忽然睁开。
嗤嗤嗤——
同一刻,自剑柄中,一道道荆棘漫出,顺着古鹰持剑之手攀附,将整只胳膊完全缠绕。
尖刺扎入血肉,一丝丝肉眼可见的猩红被荆棘汲取,注入长剑。很快,那颗剑锷处的怪眼彻底苏醒,如同活物般开始转动眼球。
望见这怪诞的一幕,步哲咂了咂嘴,忍不住感慨:“你这是神兵利器,还是诅咒兵刃?明明在献祭自己,却摆出一副享受模样。要我说,现在的你究竟是自己,还是沦为被它操纵的躯壳?”
“这就是,你最后的遗言吗?”
话音落时,歪着脑袋的古鹰猛地踏出一步,身形飘忽如风,转瞬间换位至对手跟前,横起一剑挥斩。
铛!
棘颂寒率先迎击,双剑相触的瞬间,他神色骤变,身形暴退数丈之远。一层无形光焰展开在周身,又迅速溃散,但终究是挡下了透过防御的剑意侵蚀。
“当心,那柄剑很古怪!”
“我知道。”
乒——
古鹰压根没把棘颂寒放在眼中,一击占优,当即舍了对方,二次移形换影,挽动剑势直取步哲。
剑槊交打瞬间,剑锋压制槊尖狠狠往地面上一压,锋芒没入遍地污水之瞬,剑锷处怪眼上翻,一圈漆黑如墨的剑气毫无征兆爆发。
铮!
斩击,步哲抽槊暴退,身形尚未停稳,又见对手纵身一踏,名为暮泪的长剑拖拽余势墨色剑意,奋起一扫追击。
灵璧。
千钧一发之际,涅荧王槊猛地拄地,防御撑起。
乒。
亦不过眨眼,墨色剑意横扫一切,灵璧崩裂。残光飞溅中,古鹰疾驰而至,剑锋挽动再发一击追打。
叮——
横剑招架,棘颂寒终于赶到,双剑再碰之刹,圈圈炙热自曦鸿三尺锋芒迸发,配合上先行蓄势的招式,剑印已成,阵图骤现。
“这一次,换你败阵了!”
铮!铮——
挥剑反击,星芒闪烁,炽热阵图吞噬墨色,奔涌赤红势不可挡。
连撤数步,眼见即将无路可退,古鹰索性停下,剑锋竖起于身前,轻描淡写一格。
嗤。
下一刻,追击的赤红剑意撞上暮泪锋芒,如同豆腐般被斩成两截,散射向周遭持续破碎,不复存在。
“什么?”
“这一击,还你的!”
铛——
余波未散,挥斩再发,暮泪瞬击曦鸿,霸道力道一时间死死压制住剑中业火。保持抵御姿态的棘颂寒,双腿一弓,已然要承受不住。
但好在,他并非孤身作战。
连铳,上膛。
囚龙·玄戈!
叮——
长槊突刺,雄浑一击径直命中暮泪剑锋,强行打破双剑较力的瞬间,咆哮巨劲连人带剑一路推动,压着三尺剑锋呈现弧月状弯曲,即将崩折。
见状,古鹰竟是左手探出狠狠一握,强行扳回剑锋,顺势反削震击。
铛。
槊尖被拨开,数圈涟漪凭空绽放,步哲对于此击未能损毁暮泪长剑没有感到任何惊讶,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奢望能够轻松办到。
无论是神兵或者诅咒之刃,此剑品阶决计不低。只依靠一招玄戈,当然不够。
“火候不足,那我再加一点。”
星核坠炎,爆发!
鎏金闪烁,涅荧王槊挥舞卷动绚烂业火。
槊尖再度指出之刻,上百圈炽热大阵于步哲身后呈现,一簇簇攒射利芒沾染星炎之火,合奏起下一曲乐章。
节奏步入激昂,铿锵有力的鸣啸中,源于陨星之怒的灼烧裁决,赫然降世。
烁锋·煌刃。
铮!轰——
依旧是仗剑较量,一环环墨色剑气环绕周身,古鹰有恃无恐。
铮。
顷刻间,一丝尖锐鸣啸刨开重重烈焰,炎浪断裂,幻化锋芒尽数崩坏。
可在那之后,却还有一股截然相反的力量自残火穿过,骇然幽寒泛起苍白雾气,被再次唤醒的远古妖兽,獠牙显现。
凛葬。
并且这一次,魔蛟凶影不止一道,而是一分为三。三重咆哮,森然审判连绵不绝。
重奏·铿锵。
吼!吼!吼——
吞噬,冻结,寂灭。
瞬息坍缩,破碎回归虚无,空想皆为泡影。
扭动的弧形剑意依旧漆黑如墨,三重魔蛟破碎,寒意仍在。逐渐稀薄的苍白冰雾中,那一道持剑身姿依然没有先前的飞扬跋扈,多少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这一下,火候足矣。”
幽幽一叹,步哲双眼一瞪,新的杀招蓄势完成。
过载!
瞬步·七幻。
霎时间,残影飞掠。幻变的一片虚实难辨中,数道虚影被墨色剑气斩碎,那一泓带着龙吟的霸道一击,如愿抵达。
囚龙·玄戈。
再发!
“又是这一招?哼,来几次都没用!”
见状,古鹰不屑一哼,横剑迎击。
铛——
又一次正面激震,霸道力道透出槊尖,怒嚎的虚幻龙影中,成百上千缕利刃幽芒交错斩击。
乒。
叫古鹰猝不及防的是,这一次,他赌输了。
涅荧王槊怒击之下,暮泪剑锋自激撞处崩折,半截剑锋飞旋弹出。
嗤。
脸颊被剑锋削破,与此同时,缠绕在他右臂上的荆棘直接枯萎。
随着与之血肉连接断开吗,暮泪剑锷处的怪眼失去神采,重新合上。
叮——
再是一记交打,长剑脱手,双方身影交错一踏。
颤抖的长槊缓缓倾斜,锋芒没入地面污水,引发一片沸腾,缕缕青烟飘起。
嘴角抽动几下后,步哲摆出一副轻松模样,就此转身。
“同样的招式,不同场合下的不同用法,当然有区别。古鹰,这一合你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