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后吗?这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发表看法的同时,惠素留意到步哲眼神的凝重,顿时意识到了另一重点。
“等等,你莫非还想说……如果,我们有可能在没有外界介入下,自己从这秘境中出去的话,下一个契机就是那三个月后,方舟石波动再次达到峰值之刻?”
步哲郑重地点了点头:“是的,我就是这般猜想。不敢保证什么,只能说到时有机会。所以,接下来三个月我们的目标不仅仅是阻止饲煞众,更是需要完成对方舟石的控制。确保那一天到来时,没有任何干扰。”
“那这一点,恐怕有点难办。”
露出一抹苦笑,惠素叹道:“就算到时饲煞众元气大伤,腾不出手,可难保其他虫族或是侍虫族,会不会有所动作。”
“所以,更要早做准备。第一步,从击退饲煞众对狭影族的进攻开始。”
当天夜里,惠素早早睡去。这些天来,为了照顾步哲,她很少合眼,可算累坏了。
今夜,终于可以睡一个好觉。
望着对方蜷缩在树洞角落,用几件衣服充当毯子,将自己卷成粽子模样,步哲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至于他,一点都没有倦意,坐在洞口静静望着星空。
与外界的星夜,并无什么差别。
根据从狭影族那边得到的了解,这个秘境没有四季变更,全年气候温和少雨,并且昼夜温差大。
至于下雪,根本不存在。
别的不说,这样的气候确实适合长居,前提是没有那些恐怖的虫群出没。
“神族当年想得很好,奈何计划跟不上变化。方舟石的弊端导致失控,催化效果影响了整个秘境。人神两族的进化短时间内跟不上,反叫各类虫类魔兽得了先机,导致这番光景。”
感慨一声,他端起水囊饮上一口,一如既往的清冽可口。
放下时,步哲忽然一笑。
“前辈就这么喜欢偷听吗?”
“瞧你这话说的,这是我的领地好不好?平日里飞来飞去是常态,这不是担心振翅声影响到你们睡觉,才放轻了动作。结果说得好像是我故意消了动静,打算偷听一样。”
铁戈蜓王再次现身,没有选择攀附在树洞边缘,而是停在对面的巨木树干上。
“嗯?有事?”
“对,心里还有些疑问。白天你所说的,应该不是方舟石的全部吧?”
“全部?前辈开什么玩笑,那可是长到离谱的篇幅,我三言两语如何说得完?于是,挑了其中的重点来说。”
末了,步哲嘴角微微一翘。
“是前辈猜到了什么?还是说,之前你们的接触也从方舟石知晓一些只言片语,因此有哪处残缺的疑惑,想通过我来回答?”
“没什么,只是好奇。在此之前,每位巨虫霸主,乃至人族三族,都没有少接触过那石头。可从未有过像你这般,了解甚多。”
“或许,这就是机缘?”
闻言,铁戈蜓王沉默好一会儿后,轻轻一叹:“但愿你这机缘,能够成为大家的转机吧。”
……
轰!轰!轰——
激战还在继续,炸裂声蔓延之后,厮杀再起。利刃切割血肉之音,躯体撕裂之声,不断扩散在断壁残垣中。
人族,虫族,各式各样的残骸带着血污,散落在狼藉战场中,共同低语着这一份惨烈。
这已经是狭影族驻地被攻入的第五天,从最开始的相持算起,是第七天。
本以为饲煞众就算能够带着麾下虫群越过迷雾屏障,也对界碑防线无能无力。若是失去了虫群相助,他们根本不足为虑。
谁知,雾中一道巨影的出现,直接粉碎了狭影族数百年来的最大倚仗。
三块界碑被拦腰截断,虽然不足以摧毁整个结界线,可撕开的缺口已足以叫虫群大军依次通行。
自此,饲煞众成功突入,战况更加焦灼。
非要说有什么庆幸,那就是那道能够毁灭界碑的巨影不但没有继续攻击,更没有进入狭影族驻地,似乎它的使命只有这一样,随后便退去了。
但就算如此,狭影族仍旧压力巨大,面对选择附虫提升战力的饲煞众,以及新一轮蜕变后实力大涨的翼煞禁卫,他们截截败退,已经失去了大半领地。
好在这座城池最初打造就有考虑过此等情况,最重要的居住区前还有一道围墙防线,并假设有各类重型兵械,尚能据险而守。
然而,狭影族所有人心中都清楚一事,畜牧与农业区域大半都在这圈防线之外,一旦饲煞众围而不攻,跟他们打消耗战,注定无法持久。
因此,他们根本不敢单方面防守,不断在尝试着夺回失地,将战线向外推进。
“可恶,饲煞众那帮混账家伙,就是卡主我们这道命脉,诱使我们不断出击,一轮轮冲上去,叫他们得手!”
最外围战线,芭珍靠在一处掩体后,包扎左臂伤口时,痛得龇牙咧嘴。
在她身旁,上百名同族个个带伤,不少脸上就没了血色。
但是,身后是他们的家园,他们退无可退。
忽然间,前方的厮杀声停了,叫人闻之头皮发麻的嗡嗡振翅声再一次响起。那是翼煞虫群腾空的动静,在覆灭狭影族的又一轮反攻后,饲煞众新一轮进攻即将打响。
与此同时,一个叫嚷声响起。
“喂,狭影族,看看这!是不是,全在了?”
腾空而起的翼煞虫群下方,数名饲煞众举着长矛踏出。每一支长矛锋芒处,皆挑着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有的血还没有凝聚,嘀嗒嗒嗒落下。
“十二个,齐了,对吗?”
在饲煞众又一次叫嚷声中,芭珍捂着嘴巴,脸庞不住抽搐。
是的,十二个,齐了。
那是狭影族中速度最快的一批族人,负责突围去找侍虫族求援。虽然两族平日里交情不算深,可眼下,他们又能寻求谁的帮助呢?何况,侍虫族也不会放任饲煞众一家独大。
可现在,希望完全破灭,狭影族只能靠自己。
一道道身影从废墟掩体中踏出,衣衫褴褛,大半带伤,却全员眼神坚定,零零散散加起来快有三百之众。
后方,最后防线围墙之上,除去操纵重型兵械之人,再有上百道身影腾空而起,其中不乏一些年长者。
放眼整个狭影族,最后的有生战力都在这里。
只剩下的并非说毫无战力,只是实力不足以插手这样的战争。
“饲煞众,我狭影族还没亡呢!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张狂!”
一声呵斥,五簇寒芒掠空,瞬间编织的剑网纵横长空。
铮——
嗤嗤嗤!
顷刻间,数十只翼煞虫殒命。
可在那之后,五道黑影振翅,精准找到自己的目标,直接截停于半空。
叮!叮叮叮叮——
翼煞禁卫出击,一只一个,与狭影族强者展开对决。
生死存亡之战,就此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