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德胜一愣,随即也反应过来了。
柔娘的目的是证实钱大瓢不是叛国而死,那样李虚和杨德胜就是合伙造假,杀人灭口。
这一条绳上拴着的两只蚂蚱,不管怎么看,李虚都是更肥大的那一只。
“吕栾和李虚也没什么仇啊!李虚虽然升得快,但他的功劳都是实打实啊!
再说他们也都跟着立功受赏了,李虚又没抢他的女人,曹德都没怎么着李虚,吕栾凭什么?”
万仞山看看李虚,像看见了一个PLUS版的岳松,再看看杨德胜,像看见了一个MINI版的曹德。
“你这个脑子,当初居然能把岳汀兰救出城,看来你也真是绞尽脑汁了。”
李虚叹口气:“老杨,鲁大庆跟咱俩也无冤无仇,他为何要演戏害咱们呢?”
杨德胜诧异地看着李虚:“你脑子也不行了?鲁大庆害咱们当然是吕栾指使的呀!”
李虚苦笑道:“鲁大庆无冤无仇害咱们是吕栾指使的,吕栾无冤无仇害咱们呢?”
杨德胜的眼神渐渐变得聪明起来,随即也带上了惊慌和恐惧。
他当然知道吕栾的背后是谁,但他却无法想象,秦王会亲自下手对付李虚。
为了营救岳汀兰,他已经做好了得罪曹德的准备,也做好了与秦王一派对立的准备。
但准备是一回事,他原本以为这点事儿最多是曹德收拾自己,吕栾可能会帮手。
但他没想到,这件事会发展到秦王亲自关注,哪怕这局是吕栾设的,秦王也肯定参与了。
万仞山不搭理杨德胜,目光盯在李虚的脸上:“时至今日,你还想保持中立吗?”
李虚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树欲静而风不止,既然不让我中立,那就不中立了呗。”
万仞山哈哈大笑:“好,我这把老骨头散架子之后,总算可以有个接班人了。”
李虚笑道:“若我不加入保龙一族,你就不会让我升到你的位置,对吗?”
万仞山严肃地点头:“你以为大宁边军只是守护边境的吗?光是大宁北境,关外就有五六万人。
关内可调用的援军还有两三万人,单是守护边境,其实是不用这么多人的。
大宁要稳定,皇上首先要有绝对的权威,而这权威,是建立在剑与盾之上的。
京城大营,就是皇上的盾,替皇上挡住十步之杀;而边军,就是皇上的天子剑。
若有人敢图谋不轨,边军就会提兵入关,内外夹击,扑灭叛逆。”
李虚早已发现,此间世界的人口数,要比自己来的世界少,所以军队规模也要小一些。
比起原来世界古代动辄十几万、几十万大军的描述,这里的军队规模远远不及。
不过也有一种可能,就是这里的数据比较真实,原来的世界喜欢吹牛。
杨德胜见两人转移话题,赶紧问道:“那吕栾那边咱们就不管了吗?万一他继续折腾我们怎么办?”
万仞山冷笑道:“这一次的局确实有些巧妙,但都被李虚破解了,他自己也得掂量掂量。
而且看秦王今天的表现,不像是要把李虚置于死地,倒像是在敲打李虚,逼他站队。”
李虚淡然道:“可惜,他应该事先多了解一下我,就该知道这种方式适得其反。”
万仞山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秦王是想敲打你,吕栾却是想趁机除掉你。
吕栾是秦王在北境的大脑,他当然不想你被我拉拢;但他也不太想你真的跟了秦王。”
杨德胜迷糊了:“这是为何?掷铜钱,不要正面,也不要背面,他想让铜钱立着?”
万仞山摇头:“他想让铜钱毁了最好。以李虚的能力,真的投靠了秦王,只怕秦王阵营里所有人的位置,都要往下降一降了。”
回到安北城的吕栾,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满身是伤的鲁大庆。
关上门后,吕栾亲自给鲁大庆上药,鲁大庆满面羞惭,连连告罪。
“城主,末将给城主丢人了,不但没能搬到李虚,连打架都又输给了杨德胜。”
吕栾轻笑一声:“你的表现已经很好了,是李虚太狡猾了,换了别人今天只怕就回不来了。
至于打架,你本来就略逊杨德胜一筹,何况你故意让他出气,未尽全力呢。”
鲁大庆龇牙咧嘴:“不管怎么说,帮柔娘演戏算计杨德胜这一条是躲不过去的。
他打了我,大将军就不好再追罚我了,否则杨德胜打人这事儿也是个罪过。”
吕栾笑道:“这次的事儿,对你不是坏事儿,秦王夸完李虚,也看了你一眼。
我了解秦王,你这次的表现,已经给他留下好感了,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鲁大庆赶紧拱手:“全靠城主提拔,日后若末将能有所寸进,必不敢忘城主大恩。”
吕栾摆手道:“你跟了我这么久,有这样的机会我自然得留给你,何须说得。
只是可惜,钱大瓢这张牌打过这一次,下次就没法再打了,想搬到李虚,更难了。”
鲁大庆犹豫一下:“城主,我看秦王对此次结果似乎并无不满之意。
看来他也并非想置李虚于死地吧,莫非秦王是想让咱们当恶人,他好趁机施恩收服李虚?
只是李虚没有等他出手,单靠自己就解决了问题,让他没有施恩的机会。”
吕栾上药的手顿了一下:“秦王怎么想,我们不用无端猜测,只需听命便是。
柔娘的局,是秦王府里的头号谋臣徐墉设计的,咱们只是配合演戏的棋子。
一局不成,自然还会有下一局。皇上一日无子,这棋局就一日不算完。”
鲁大庆嘿嘿一笑:“城主,便是皇上真有了子嗣,这棋局也未必就完了吧。”
吕栾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北方黑沉沉的夜空。
“万仞山既要掌控权力,又不能制造分裂,以免削弱北境力量,给蛮子可乘之机,也真是难。
其实不管那一派的人,都希望这场棋局尽快结束,奈何,咱们都是棋子,不是下棋的人啊。”
顺着吕栾的目光向前,穿过副城和重重哨所,越过草原,直到草原的中心,大雄的首府,呼鲁部。
经过一个月的休养生息,征兵动员,大雄已经做好了翻山偷袭的准备。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草原上的时候,各部族被选拔的勇士齐聚呼鲁部。
因为要翻山远征,他们必须用最好的马,而呼鲁部会提供最好的战马。
站在众人中央的萨尔玛双手叉腰,仰天长嘶。
长啸声向涟漪一样向四周散开,引来无数马匹的长啸响应。
“咴咴……”
“咴咴…………”
“咴咴………………”
“咴……咳咳……咴……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