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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人注意到这几声咳嗽，两万匹早已挑选好的健硕骏马被领到勇士们面前。
勇士们已经吃饱喝足，背起弓箭和大刀，翻身上马。
大可汗伸出因为啃羊腿而油乎乎的双手，对着天空做出拥抱状。
“大雄的勇士们，草原的孩子们，长生天的长子们！
今日，你们将像雄鹰一样翻过山岭，躲过大宁看门的恶犬，冲入大宁的后花园！
那里有无尽的金银财宝，有无数的男仆女奴在等着你们去掠夺，征服！
不必担心北境的兵马，我自会安排人手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等到你们满载而归，只怕他们还没有醒过神来呢！
宁人最喜欢内斗，只要你们得手了，北境的统帅就得换人！
万仞山这条老狗只要离开了，我们就可以随时南下，马踏中原！”
骑兵们一起抽出腰刀，高举指天，齐声呼喊“可汗，可汗，可汗！”
呼鲁弟汗在马上向哥哥一拱手，马鞭抽下，两万大雄骑兵，如怒龙卷地般，在草原上飞驰而去。
送走呼鲁弟汗，可汗松了口气，立刻召开长老级会议。
大长老已经爬不起来了，他是硬撑着一口气，等到兄弟俩分出胜负，大汗登基才趴下的。
可汗拉着大长老枯瘦的手，眼圈红了，这是个比父亲还要年长的男人，当年也是纵横草原的英雄。
“大汗，我不行了，让二长老顶上来吧，空出来的长老之位，就由萨尔玛接替吧。”
可汗点头，萨尔玛的威望，当长老一点问题都没有，虽然年轻了一点。
“可汗，你把各部族的精锐都调走了，正是吞并这些部族的好机会，他们无力反抗。
臣服和吞并终究不是一回事，只要他们还有自己的部族，有朝一日就可能会叛变。”
可汗犹豫一下，还是摇头：“现在吞并，当然是好时机，但凡事有轻重缓急。
远征队的路线虽然偏远，平时没有边军放手，但偶尔也会有斥候巡视。
边境的戏还是得演一演，至少要把边军的注意力吸引过来才行。”
大长老喘息着笑了笑：“行，你是大汗了，你做主。
另外，吸引边军注意力，不需要太多兵马。有时候，一条流言抵得上千军万马。
你让人去边市，给混天人散布信息，就说要重金采购硬木铁器，不惜代价。
硬木……最好是要大宁边军的旧弓，价格是平时的十倍！
木匠铁匠有多少要多少，过来直接给百夫长的待遇赏赐！”
可汗点点头，立刻安排人去办，同时命令格尔，点起五千骑兵，但多带两倍的帐篷。
到草原的边缘去，让平北城看见，每日里不能断了云梯演习，就按马上打平北城的架势来演！
平北城新任城主吴牧，年龄和曹德相仿，但为人沉稳谨慎，算是个勇敢版的安度。
之前在云边城时，也有很多人说他有安度之风，但随着安度叛变，就没人这么说了。
他算是偏向秦王一派的，但不算很偏，大概是八十度角，比中立偏十度。
这也是万仞山和秦王之间的博弈结果，那种偏到姥姥家的，这次一律不能上位。
例如杨德胜，就是因为太偏万仞山，被秦王一派毫不犹豫地否决，反之亦然。
当然，吴牧能当城主，在一中大千户中确实也是有其过人之处的，沉稳谨慎，守城有章法。
吴牧进入平北城后，第一件事就是大兴土木，整修城防，争分夺秒，生怕蛮子明天就杀回来了。
蛮子占领平北城后，并没有对战损进行过什么修补，因为他们本身不擅长这种活儿。
而且他们的目标也不是守住平北城，而是继续向前进攻，这里只是暂时落脚的地方。
甚至为了骑兵出入方便，他们还把吊桥的铁链砍断了，让吊桥一直趴在深沟上。
砍下来的铁链，被他们珍惜地打造成刀枪和箭头了，其节约用铁可见一斑。
整座城里，凡是带铁的东西几乎被洗劫一空，连居民门上的锁头和铁叶子都没能幸免。
吴牧让人将城墙残破之处修好，城垛再加高三尺，并在城垛上立了瞭望杆儿。
瞭望杆有三四人高，就是四架木梯子围成的一个柱子，顶端是把带安全绳的椅子。
瞭望的士兵爬到上面，拿着李虚发明的土望远镜四下瞭望，昼夜轮班。
这活儿不是一般人能干的，首先不能恐高，风把杆子一吹，上面的人晃晃悠悠，跟杂技一样。
吊桥的铁链重新安装了，转轴之处都加了油，确保润滑，防止需要紧急拉起时会抱死。
而且吴牧认为李虚的刨地大法是个好主意，率领兵士和百姓，日夜不停地刨。
很快就把平北城方圆十里刨得坑坑洼洼，遍地石头灌木，惨不忍睹。
这套系统很快就发挥了作用，瞭望杆上的士兵看见了草原边缘腾起的烟尘。
随即一片片的帐篷在草原上，像雨后的白蘑菇一般，呼啦啦冒出了一大片！
瞭望士兵数一数，二四六七八，大概三千顶帐篷。按照一顶帐篷五个兵计算，至少有一万五千人！
由于距离遥远，数得不那么准确，但大体差不了多少，他顿时吹响了哨子。
“蛮子来了，蛮子来了，蛮子来打平北城了！”
吴牧匆匆赶到城头，亲自上杆儿看了一下，马上派斥候去通知另外三个副城及云边城，让他们立刻做好支援的准备。
就在吴牧的斥候出发之前，云边城和各大副城已经得到一些消息，混天人正在疯狂收购硬木和铁。
价格从正常价格的两倍，很快就翻到了三倍，四倍，如今已经到了六倍了！
这样的价格，即使之前呼鲁弟汗用骏马换硬木时，也没有给出过，难道北蛮人疯了吗？
其中最紧俏的，就是旧弓弓脊，价格已经达到了原本的十倍！
云边城不得不下令，任何副城哨所，每一把硬弓都要重新登记造册！
弓可以坏，决不能丢！活要见弓，死要见弓脊，就是碎了，也得看见碎片！
其中十八哨报了一次火灾，烧了部分粮食和装备，其中就有十把硬弓。
结果云边城派去调查的人，从火场中找出的焦炭，只能认出五把来。
万仞山不管哨长如何喊冤，直接认定是被私卖了，哨长打了军棍后撤职，所有人降级一等。
有了这些消息，加上平北城之前陷落的黑历史，众人都不敢怠慢，立刻带着援军赶到平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