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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宁北境边军向平北城增兵，混天人说大宁要求以骏马换硬木和铁，这两个消息一起传到了呼鲁部。
正在给各部落首领开会的大可汗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这两个消息都好得过分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点眩晕。
平北城增兵，意味着万仞山上当了，他把格尔的虚张声势当成了真正的进攻。
如此一来，大量的兵力和注意力就会被吸引到平北城，包括斥候也是。
原本就很少巡逻的连岐山脉，就更不会有人注意，不会有人想到大雄会翻山进攻。
连岐山，绵延北境，但其中总有些低矮之处，这些地方，就是此次呼鲁弟汗的目标。
而翻过山之后，就是一马平川，可以直冲云州城，也是大宁北方的第一城。
云州城一直作为北境的粮食和兵源中转之地，有云边城在前面扛着，已经几十年没有打过仗了。
大雄铁骑之下，云州城必然成为血与火的世界，到时整个大宁都将震颤。
等万仞山反应过来，把各路援兵往云边城调，再入关救援时，大雄铁骑早已满载而归了。
但第二个消息更让可汗觉得好的过分，大宁还接受大雄的骏马作为交换筹码？
大雄的骏马在之前当然是硬通货，那时候大宁卡大雄的脖子，最后都是靠骏马破局的。
可上次萨尔玛用呼鲁部的骏马，狠狠地坑了大宁一把，差点把三城精英一次团灭。
自那之后，他们的将官都不敢骑大雄的马了，只敢用来拉车，他们还要这些马干什么？
难道不怕萨尔玛再阴他们一次？还是他们确实太缺马了，想把马运到大宁其他战场去用？
这倒是很有可能的，毕竟能让马群背叛的，只有萨尔玛才行，只要马不在北境就没问题。
这对大雄非常有利。虽然不计代价地采购硬木和铁，主要是为了虚张声势。
但从长远来看，大雄确实很需要这些战略物资，而要大量采购，就绕不开大宁的货源。
如果大宁不再稀罕大雄的骏马，那他们一定会像上次一样，掐紧关卡，不让混天人弄到货。
虽然混天人有自己的渠道和办法，但速度会很慢，而且售价也会越来越高。
自古以来，风浪越大，鱼越贵，混天人是精明的商人，绝对会趁火打劫。
如今大宁仍然需要骏马，就意味着大雄可以尽快恢复弓箭的储备，甚至打造出更多天天狼弓。
最美妙的是，大宁通过交易获得的骏马，不敢用在北境；大雄通过交易打造的弓箭，却都结结实实的用在北境。
可汗哈哈大笑，觉得自己当真是天之长子，长生天简直太偏向自己了。
“各部族的首领们，看见了吧，大宁缺马已经到了什么程度了？他们都不惜饮鸩止渴了！”
首领们面面相觑，不知道饮什么止什么是什么意思，这让可汗颇为郁闷。
作为草原部落中为数不多的从小钻研汉文化的人，可汗经常面临这种没有知音苦闷局面。
他挥挥手，决定不掉书袋了，说点这些人感兴趣的，那就是打仗，胜利，抢掠，征服！
“今天召集大家来，还是商量打仗的事儿！大家还得组织一支万人队，随时准备攻打云边城！”
众首领都很吃惊：“咱们的远征队不是刚出发不久吗？不是说北境这边虚张声势就好吗？”
可汗大笑道：“兵法之道，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咱们之前的确是虚张声势。是为了吸引北境边军的注意力，掩护远征队翻山。
如今算时间，远征队应该已经上山了，我们就要准备变虚为实了！”
一个首领担忧道：“咱们最好的马都派出去了，各部族最厉害的勇士也都派出去了。
之前咱们兵强马壮之时，弟汗都在云边城吃了大亏。
如今天狼弓还没有重造，人手也短缺，我们为何在此时要强攻云边城呢？”
可汗摊开一张羊皮地图，上面画着连岐山和北境城防的位置及大致距离。
“翻过连岐山，下山后位置在云边城和云州城之间。
弟汗一旦开始烧杀抢掠，云州城势必会点狼烟，还会派斥候出去求救。
用不了三天时间，云边城就会收到消息，万仞山绝不敢耽搁，一定会立刻出兵！
而且我估计，这么大的过失，万仞山很可能会领兵亲征，以向朝廷表明态度。
整个北境的大宁骑兵也过不了两万，就算倾巢而出，也未必能打赢弟汗的远征队！
而我们趁此机会攻打云边城，一来是让北境无法抽出更多兵力投入关内。
二来，若弟汗击溃了万仞山，必然会一路追杀到云边城。
我们内外夹击，云边城就算不破，也绝不敢阻拦我们离开！”
众首领这才明白：“原来可汗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弟汗他们再翻山回来？”
可汗冷笑道：“骑兵翻山，何其艰难！偷袭之时是迫不得已，大胜之后岂能为之？
带着那么多财物和奴隶，当然是要堂堂正正的从云边城杀出来！”
众人尽皆拜服，齐赞大喊英明，可汗意气风发，挥手召唤。
“萨尔玛，从再选一万匹骏马出来，各部族一起准备，随时和格尔汇合，攻打云边城！”
萨尔玛纵马来到草原中央，一声长嘶，召唤马群前来，像往常一样，群马长嘶响应。
但这次的嘶鸣十分嘈杂，中间夹杂着极其刺耳的咳嗽声，马的咳嗽声。
萨尔玛一愣，竖起耳朵倾听，只听得马嘶声中的“咳咳”声越来越多。
萨尔玛大惊，立刻跳上自己的马，向远处飞奔而去。
大可汗看了看身边的长老，隐隐感觉情况有些不妙。
片刻之后，萨尔玛神色严峻地跑回来了：“情况不太对，马群病了！”
可汗大惊：“马群病了？什么病？很严重吗？死了多少？”
萨尔玛摇摇头：“马，是草原生灵中最坚强的，很少有能让马病死的瘟疫。
能导致马死亡的烈性病，都是不会传染的。这次马得的是肺病。
这种病不会让马死亡，但马不能剧烈奔跑，否则会咳嗽不止，呼吸困难。
一般需要一两个月即可慢慢痊愈，但因为这病会互相传染，所以群体痊愈需要更久。”
可汗松了口气，但马上想起一件事来，脸色顿时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