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死不了当然是好事儿,可一群咳嗽马,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翻山越岭的。
不但不能翻山越岭,就算在平地上也不行,一句话,马的肺病好之前,是没法打仗的。
刚晋升为大长老的二长老疑惑道:“萨尔玛长老,自从你掌管马群以来,已经很久没有爆发过这种瘟疫了。”
萨尔玛沉吟道:“这种瘟疫,需要在马比较虚弱的时候才能趁虚而入。
自我掌管以来,我们呼鲁部的骏马天下无双,即使一两匹马感染这种瘟疫,也很难传播开来。
除非有几十上百匹马一起得了病,才有可能这么大面积地传播……”
话音未落,萨尔玛忽然愣住了,然后他调转马头,飞驰而去,只留下了面面相觑的众人。
这一次萨尔玛去了很久,原本一直在互相打气的各部首领们,此时也再而衰了,都沉闷了下来。
萨尔玛再次回来的时候,脸色铁青,握着马鞭的手都在发抖,就像有人害了他的家人一样。
“混账,畜生啊!他们竟然对马下手了!我查了一下,眼下病得最重的几百匹马。
病得重,说明它们得病最早,这些马应该都是从宁人手里回来的!”
大长老问道:“萨尔玛长老,你是如何知道这些马在宁人手里呆过呢?”
其他人也都很好奇,虽说传言萨尔玛是马神后裔,但他有不是真的马,真能认出每一匹马吗?
几万匹马啊,他怎么就能认出哪些马曾经落入敌手过,这年头连青楼女子换身衣服都认不出来的……
萨尔玛拍了拍马的脖颈处,语气沉痛:“大雄的马,骏马从不拉车,拉车只用驽马。
当然,大雄的驽马也不必宁人的马差,但现在说的不是这个。
自从我在战场上一声长嘶,差点把他们三城将官一网打尽之后,他们就不敢再骑大雄骏马了。
这几百匹大雄骏马,在脖子和胸前都有车辕套摩擦留下的痕迹,说明它们都拉过车。
我在战场上也亲眼见过一些大雄骏马被他们拉车驱使,当时只以为他们是在泄愤。
现在我才明白,并非如此,他们是在用这种方式,让马的体力迅速消耗。
马拉车要比空跑累得多,极度疲累之下,就更容易感染疾病。
若我没猜错,在马拉车拉出一身热汗之时,他们一定还用冷水泼过马!”
众人顿时大怒,草原上人人爱马,虽然其他部族没有萨尔玛这样的人物,但也都很爱护敬重马。
想到大宁边军里的某个畜生,竟然用如此卑劣的手段这么这些骏马,忍不住个个破口大骂。
“魔鬼,简直是魔鬼!长生天会处罚他的!打个雷劈死他!”
“畜生,简直是畜生!我只有惩罚奴隶时才会这样做,他竟敢这样对待骏马!”
“混账,简直是混账!我今天晚上就要拿那个宁人女奴报仇雪恨!”
听着大家乱糟糟地喊了一阵,大可汗伸手一挥,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萨尔玛,呼鲁弟汗带走的那两万匹马,应该是健康的吧?”
萨尔玛摇了摇头:“这种肺病瘟疫,从感染到发作,大概有一到两个月的时间。
弟汗带走的骏马,当时没有症状,不代表没有感染瘟疫。
按时间算,现在应该已经出现症状了。那些马还要翻山,更加劳累,没准会更严重。”
可汗一下字站了起来:“马上派出最快的斥候,去追远征军,一定要在翻山之前追上他们。
再挑出一万匹还健康的马,由两千人带领,去山口接应远征军!
万一他们已经翻过山了,不管胜败,他们回来时一定需要接应!”
萨尔玛迟疑了一下,呼鲁部的骏马虽多,但也不是无穷无尽的。
前不久在北境大战中已经损失了一万多匹,呼鲁弟汗带走了两万匹。
格尔在草原边缘虚张声势用了一万匹,因为帐篷边上没有马看着太假了。
部落里剩下的马最多也就两万匹了,现在大部分都已经在咳嗽了,如何挑选?
“可汗,呼鲁部的马可能不够了,得请各部落共同出力了。”
首领们都沉默了,他们自然是不愿意把马贡献出来的,尤其是这里还有瘟疫。
但想想远征军里大部分都是各部落的男人,他们又不得不如此。
最后各部族还凑出了一万匹马,由萨尔玛亲自带队,直奔连岐山的翻山入口而去。
此时呼鲁弟汗刚刚带着两万铁骑登上了连岐山,大概有五百匹马已经滚下山去了。
虽然代价不小,虽然累得像孙子,但他仍然豪情满怀。
“勇士们,这伟大的征程我们已经走过了一半,等下了山,我们就可以肆意抢掠了!”
被弟汗带在了身边的巴登,此时是个亲兵,伍长的头衔,因为最近都是败仗,没啥立功升官的机会。
听到弟汗抒情,巴登赶紧点赞:“不错,我们要让宁狗知道,大雄铁骑真正的厉害!
但是弟汗,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山风太冷,我的马都开始咳嗽了……”
翻山是不能骑马的,骑兵们都是拉着马上山的,此时也被山风灌得直咳嗽。
一个人牵一马,人咳嗽马也咳嗽,就像比赛一样。
呼鲁弟汗皱起眉头,人咳嗽很正常,爬山爬了一身汗,冷风一吹,难免。
但马咳嗽很少见,呼鲁弟汗这么多年也没听见过几次。
“好,马上下山!再神俊的马,毕竟也不长爬山,等下山休息一下就好了!”
呼鲁弟汗带着部下乌压压的下山了,如果他能在山头上多待半天,就能看见远处的烟柱。
那是追到半路的萨尔玛让人点的,一共点了五堆,在草原上,五道狼烟代表着极其危险。
无论看到的人面临什么情况,都要赶紧撤退,回到自己的家里。
可惜狼烟虽高,已经下山的呼鲁弟汗却看不见了,他的视线已经被山脉阻隔了。
数日后,当萨尔玛终于追到山脚下时,只能看见山脚下的马蹄印儿,和一条从杂草灌木中开出来上山路。
跟在萨尔玛身边的千夫长道:“看这草木的断茬还不算很陈旧,弟汗应该翻过去没两天,咱们是否也要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