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玛摇摇头:“现在他们应该已经接敌了,北境很快就会反应过来,会派兵入关。
我们现在带的马,虽然也是草原骏马,但比起呼鲁部的马来还是差一些。
带着这些马翻山至少需要五六天,而且下山后战力消减也会很大。
如果弟汗队伍的马没事儿,那边军挡不住他,不需要我们救援。
若弟汗队伍的马已经出事儿了,咱们这点人被堵在山上,搞不好会全军覆没。
我们就守在这里,他们若能翻山回来,还能骑上我们带的马匹快速逃离。
万仞山是个老狐狸,他若能在关内击败弟汗,一定会从云边城分出骑兵来沿着山脉截杀的。”
呼鲁弟汗确实已经接敌了,而且一开始确实也非常的顺利。
上山容易下山难,上山时折损了五百人马,下山时折损了一千,这就是翻山的代价。
但在呼鲁弟汗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翻山越岭之后,前面就是肥硕丰腴的云州城了!
虽然马咳嗽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厉害,但他们下山后,确实如预料的那般,云州城毫无准备。
最先倒霉的是山脚下的村子,他们做梦也没想到蛮子的骑兵会翻山过来抢掠。
这种感觉就像你身为一个男人,一直觉得自己不会成为受害人,结果发现犯罪分子不走寻常路。
呼鲁弟汗将几个村子抢掠一空,老人干掉,反抗激烈的男人干掉,女人和孩子留下几十人看管,等回程时带走当奴隶。
呼鲁弟汗特意交代不要放火,他希望在进入繁华地区之前能尽可能保持低调,避免被大宁过早发现。
可惜他们不点,村子里的人自己会点,在遭遇抢掠屠杀的第一时间,他们就把能点的东西都点着了。
这就是边民的本能,虽然他们住在关里,但也大都是从关外撤进来的,这种本能刻在了骨子里。
如此一来,想要偷偷的进村就不可能了,两万骑兵的队伍太大了,只要引起注意,就藏不住。
不到一天时间,云州城上的狼烟就点起来了,但他们不敢出城,因为不是对手。
云州城内兵马虽有五万人,但骑兵却只有五千。对面两万北蛮铁骑,出城野战就是找死,
呼鲁弟汗的骑兵队在云州城外肆意屠杀抢掠,好在边村示警,大部分百姓都撤入城里了,但仍然死了不少人。
按原定计划,呼鲁弟汗抢掠了云州城周围城郭后,就该迅速前进,绕过云州城,继续深入。
这样一来可以制造大宁更多的伤亡,抢掠更多的财物,让大宁朝廷更加惊恐震怒。
另一方面,可以在万仞山调兵入关之时,让他跟在自己屁股后面跑,像遛狗一样。
万仞山的兵马虽多,但骑兵不如自己多,而且马也没有自己的好。
追着追着,大宁的步兵和骑兵就会脱节,到时自己就可以杀个回马枪。
想吃掉骑兵就吃掉骑兵,想杀穿步兵就杀穿步兵,哪怕对手有破虏弓,在野战中总不如守城厉害。
但此时呼鲁弟汗却有些犹豫不决,因为骑兵队里马匹状态越来越不对劲了。
现在还没交战,只是正常劫掠,这些马就已经有点扛不住了,咳嗽得越来越厉害了。
真要往大宁里面跑,万一马力不济,可就糟糕了。
他只能希望这些马是翻山时着凉了,临时咳嗽几天,修养一下就能好。
因此他暂时没有深入,只是像拿篦子找虱子一样,在云州地界搜刮抢掠。
而此时,云州的狼烟信号,在经过几个城头的传递,终于也到了云边城。
万仞山大吃一惊,他立刻命人将李虚叫回来,同时让平北城以外的各城,将骑兵都调往云边城。
正在平北城前线热火朝天地大搞哨所建设的三个城主,听到命令都有些发蒙。
骑兵都调到云边城去,那蛮子要是来打平北城及其哨所,还怎么驰援?
但军令如山,纵然疑惑,纵然骂骂咧咧,也得照做。
目送着三大城主带着援兵离去,吴牧感觉自己被掏空。
“大将军这是要放弃平北城了吗?这下完蛋了,蛮子要攻城,我可怎么办?”
好在万仞山没把事儿做绝,在撤走全部骑兵的同时,派了五千步兵给平北城。
吴牧这才内心稍安,有城墙,有弓箭,蛮子一时半会儿打不进来。
当然,如果蛮子去打哪个哨所,他也只能点起一炷香,替那个哨所拜拜佛了。
三大副城城主,带着六千骑兵,齐聚云边城。
一眼看去,云边城中的一万骑兵,已经集结完毕,正准备出发。
原本云边城中也没有这么多骑兵,但这次大胜后,缴获了不少北蛮马匹。
虽然北境将士们不敢再骑北蛮的马了,但运到中原,跟朝廷换了不少中原马来。
万仞山一身戎装,脸色铁青,见到三人,挥了挥手,让他们坐下。
“云州点了狼烟,我派斥候入关打探,正遇上云州出来求救的斥候。
北蛮约两万骑兵,正在云州城周围烧杀抢掠,我得马上带兵入关!”
三人都大吃一惊,曹德一拍桌子:“他奶奶的,云边城好好的,蛮子怎么进去的?”
吕栾略一沉吟:“他们应该是翻山过去的。连岐山很难翻的,骑兵翻山,亏他们真敢!”
曹德叫起来:“骑兵翻山?他们得摔死多少人马?而且他们就不怕咱们断了他们的后路?”
吕栾估算了一下:“若是大宁的马,想翻过连岐山,恐怕得死一半!
北蛮的马虽好,但若不是最好的那些,估计也得死上两成!他们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万仞山摆摆手:“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了。自我镇守北境以来,从未吃过这么大亏!
蛮子在北境打输打赢,都没有一匹马一个人踏进关里一步!
现在蛮子在云州城外杀人放火,下一步就可能往里杀到晋州,过了晋州,就离皇城不远了!
真要让蛮子打到皇城脚下,不用谁弹劾,我自己就得割下头来,让你们带回京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