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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响了一会儿才接通。
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先传来一个愤恨又悲戚的声音。
“姜时！你这个害人精！扫把星！如果不是你，霁礼怎么会那么对潇潇？潇潇又怎么会出事？你怎么还有脸打电话来！”
是于娴芝。
她撒狠似的喊道：“潇潇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听着突然起来的谩骂，姜时皱起眉头，第一反应不是气愤，而是疑惑，“发生什么事了？”
可于娴芝什么都没说就把电话挂断了。
姜时听得出事态严重，顾不得其他，直接打给卓越。
电话接通得很快，卓越那边也是一头雾水，说程总早就离开公司了，走的时候还挺高兴的。
至于程家发生了什么事，他也不知道。
窗外的雨还在下。
姜时心里惴惴不安，握着手机，一时不知道再打给谁好。
突然，手心传来震动。
是黄雅洁打来的电话。
“姜姜！你在哪儿？”
姜时看了眼空荡荡的餐厅，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在餐厅。”
“你还在等程霁礼？你别等了，他去不了了！”
“发生什么事了？”
“程潇潇自杀了！”黄雅洁声音急促又慌乱，“是孟凡告诉我的，人已经送到医院了！”
姜时脑子里嗡的一声，随即陷入一片滞钝，下意识地问了句，“她人现在怎么样？”
“不知道，还在抢救呢，具体的孟凡也没说，就说是在浴缸里溺水了，人都昏迷了，反正挺吓人的。”
黄雅洁叹了口气，“姜时，程霁礼在医院守着呢，不会过去你那儿了，你别再一个人傻等了，要不我过去找你吧？”
“不用了，”姜时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飘，“我没事，你不用担心我。”
挂完电话，她呆呆地坐在原地，脑子里一片混沌。
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心情面对眼下发生的事。
她不喜欢程潇潇，甚至恨过她。
但听到“自杀”、“溺水”这些恐怖的字眼时，心里还是不受控地惶乱起来。
她也曾差点溺于深海，知道那种感觉有多难受。
人命关天，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不安。
除了这个，她心里又漫上一层怅然。
今天是程霁礼的生日。
一年就这一次。
为什么要在他的生日这天发生这种事。
窗外，京北的夜色被水幕模糊成虚影，桌上的巧克力蛋糕仍然静静地摆在正中间。
姜时盯着那两根2和7的蜡烛出神，半晌后，她起身离开。
-
抢救室的大门依旧紧紧闭着，门上的红灯亮到刺眼。
走廊上，程霁礼靠墙而立，身上的西装和衬衫都湿了大半，水渍顺着衣角滴落在地。
他赶到那套房子的时候，秦朗也恰巧赶到。
见大门虚掩着，两人立刻察觉到事情不对劲，冲了进去。
客厅里整整齐齐，连个人影都没有，空气中有种令人不安的死寂。
两人又冲上二楼，最终在主卧的卫生间里找到了程潇潇。
卫生间的地面积了薄薄一层水，浴缸的水龙头还开着，里面的水已经满了。从边缘溢出来。
程潇潇沉在水底，脸上毫无血色，长发散开和身上的白色睡裙一起在水里浮动着。
秦朗被这场面吓到到干呕，程霁礼来不及多想，上前把不省人事的程潇潇从水里捞了出来。
于娴芝赶到医院的时候，正巧看到程潇潇被推进急救室。
她一个妇人，生活的衣食无忧，哪里见过这种事，吓得差点瘫坐在地，幸好程霁礼把人接住，安置在长椅上。
紧跟着，孟凡也赶了过来，急忙蹲在于娴芝面前安抚她，“阿姨，您别担心，医生们会全力抢救的，潇潇肯定不会有事。”
于娴芝早已泪流满面，痛苦地摇着头，无力张口出声。
秦朗在旁边站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说话的声音还有点发抖，“下午的时候潇潇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听她情绪不太好，就想着过去看看，可是……可是怎么会这样啊？她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要做傻事啊？”
起初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于娴芝一直坐长椅上抹泪，意识到手机还捏着一个手机后，眸里的悲伤突然转变为愤怒。
刚才程霁礼送程潇潇进急诊室的时候手机掉了，是她随手捡了起来，还接到了姜时打来的电话。
不是要离婚吗？怎么又勾搭到一起了？
再想到最近程霁礼也不回家了，于娴芝确定自己儿子就是着了那女人的魔，才会对程潇潇如此狠心，酿出这种祸事。
她胸腔里积压的愤懑轰然崩裂，恨意翻涌席卷了四肢百骸。
盛怒之下，于娴芝把手机扔到程霁礼身上，颤着声音，“都怪你！要不是你当着公司那么多人的面让保安把她赶出去，她怎么可能伤心到自杀？她一个女孩子，不要脸面的吗？你说！你是不是为了那个姜时！”
听到姜时的名字，程霁礼抬手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多了，早已过了约定时间。
他心头一慌，捡起手机要打电话。
于娴芝见此，气的脸色发白，冲过去夺下手机，怒摔到墙角，“潇潇她爸爸是为了救你爸才死的！要是潇潇有个三长两短，别人会怎么说我们？说程家忘恩负义，说我们恩将仇报！你要我和你爸怎么出去见人？”
孟凡听不下去了，上前阻拦，“阿姨，您别这么说，霁礼也不想这样的。”
“你少替他说话！”于娴芝失去理智，推开孟凡，指着程霁礼的鼻子开骂，“你就是个没用的东西！从小就不让人省心，长大了也不让家里安生！”
“要不是你不争气，我至于整天被你爸爸埋怨吗？人都说母凭子贵，我呢？生你这儿子有什么用？你把我的脸都丢尽了！”
“你爸说的对，你就是比不上人家沈默川，人家多听长辈的话，再看看你！本事没多少，却长了个狗脾气！就知道跟家里对着干！”
“你这个不孝子！”
口不择言的怒骂声一句接着一句，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秦朗和孟凡互相看看，听着难受却都不敢出声。
程霁礼始终一言不发地靠墙站着，甚至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看着自己妈妈气喘吁吁的模样，眸里平静如水，“说完了吗？”
见于娴芝没有回复，他慢慢走到墙角，捡起手机。
屏幕摔碎了，但勉强还能用，他调出姜时的号码。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程云山很快出现在拐角处，脸色铁青，迈着大步走近。
见到丈夫，于娴芝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踉跄着迎上去，“云山，潇潇她……”
程云山一把将她拨开，径直走到程霁礼面前。
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