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所包厢里,三个男人并排坐在沙发上。
程霁礼修长手指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过滤嘴。
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指尖一下一下地敲,节奏比平时快。
“要不,我把星寰时序的总部搬到沪市去得了。”
孟凡手里握着半杯威士忌,以同样的姿势敲着膝头,“要不,我开个MCN得了,就签黄雅洁一个人。”
秦朗正埋头抠开心果,叹了口气,“我怎么也想不明白,潇潇平时看着挺纯良的呀,之前不是还为霁礼哥自杀过吗?怎么可能会跟她爸一块儿骗人呢?”
孟凡转过头,用看傻子的眼神盯着秦朗看了足足五秒,“你脑子被开心果堵了?她那么纯良,自杀之前怎么还特意给你打电话?还不是担心没人来救她?从一开始她就没想死,做做样子罢了。”
秦朗呆愣地眨了眨眼,“是这意思啊?”
“放心吧,”孟凡往后靠进沙发里,“以程叔叔的作风,就算把程潇潇送出国外,也不会缺她吃喝的。只不过这辈子只能一个人在国外待着了。”
这对崇拜浮华的程潇潇来说才是最残忍的惩罚。
程霁礼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很沉。
他想的远比这些复杂。
言辉只是一个司机,怎么可能一口气拿出八十万去收买一个大车司机?
还有,死了人算重大交通事故,司机为何能从警察那边轻易脱身?
很显然,言辉背后一定还有人。
而且是一个程潇潇都不知道的存在。
否则刚才在程家,她被逼到绝境的时候不可能不把这人供出来。
现在这条线彻底断了,背后那个人依然隐在暗处。
想到这里,程霁礼把烟叼在唇上点燃。
突然,孟凡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黄雅洁。
孟凡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电话,声音刻意压得很低沉很淡定,“你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干什么?不就睡了一觉吗,跑什么?我负责还不行吗?”
秦朗张着嘴瞅他。
黄雅洁语速很快,“谁用你负责?你先别放屁,听我说!我刚刚一直给姜时发微信,可她突然间就没回应了,再电打电话过去也关机,我担心她出了什么事!”
孟凡看了眼时间,不禁皱眉,“你以为人人都是我,让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你看看现在几点了,除了我谁会陪你聊到这么晚?”
黄雅洁不想跟他废话,“程霁礼在不在你旁边?你让他接电话!”
孟凡冷哼,“你别打霁礼的主意,他可看不上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声怒吼,“程霁礼!!!姜时出事啦!!!”
孟凡耳朵差点聋了,龇牙咧嘴地把手机从耳边拿开。
程霁礼眸色一凛,一把夺过手机,“怎么回事?”
黄雅洁的声音急得发飘,“刚才我一直在跟姜时发微信,本来聊得好好的,她突然就不回了,我连着打了五个电话过去都是关机,这不是姜时的作风,她从来不这样的!就算手机没电她都会提前跟我说的,绝不会无缘无故断了联系!”
程霁礼的眉心猛地收紧。
姜时心思细,总怕别人担心,就算是在冷战最厉害的时候也从不会无故失联。
程霁礼二话不说,起身就往外走,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孟凡放下酒杯追出去,“哎!我手机!”
秦朗见状也跟了上去,“你俩干嘛去?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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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额头在一跳一跳地疼。
她想抬手去摸,却发现手动不了,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双手被反捆在身后。
嘴上也贴着胶带,没办法说话。
刚才她以为是程霁礼回来了,可打开门却看见王强面色阴郁地站在外面。
还不等她开口,头上就挨了一下,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头还在隐隐作痛,姜时抬起眼,视线逐渐聚焦,感觉眼前的房间越看越熟悉,再定睛一瞅,见床尾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王奶奶。
老人家怀里抱着一个熟睡的婴儿。
姜时用力挣扎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呜声。
王奶奶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对上姜时的目光。
过了一会儿,她才颤巍巍地站起来,把孩子放在旁边的婴儿床里拍了拍,然后一步一步挪到姜时面前。
“好孩子,你别喊啊。”老人伸出手,哆嗦着撕掉了姜时嘴上的胶带。
动作很轻,像怕弄疼她。
姜时喘了口大气,“王奶奶,您这是干什么?”
老人弯下腰,两只手撑在膝盖上,压低声音说道:“那天我儿媳妇去找过你,回家后就闹着要跟我儿离婚,没几天还带着小宝跑了,你说,是不是你出了坏主意?”
姜时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们因为这个把我绑过来?”
王奶奶平日里待人一向和善,每次家里包饺子都会给她端一盘过去,现在竟同儿子一起做出这种事?
王奶奶长长叹了口气,“我儿以前每个月都往家打钱的,齐小芳手里不可能没有存款,她现在跑了,钱也都拿走了,我儿再不拿出钱来是要坐牢的!我四十岁才生下,我不能看着他去受那罪!你快告诉我齐小芳在哪儿,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撇下我儿不管,她不能这么狠心呀,是不是?”
王强只是个技术工人,还要养外面的女人,不用说都能猜到,他每个月给家里打的钱不会多,够家用就不错了,哪还能有多少存款?
姜时瞥了眼那婴儿床里的孩子,尽量平稳着声音,“王强在外面养了别的女人,还生了个孩子带回来,你们真想讨钱,难道不应该找那个野女人去讨吗?”
“那人不是找不着了吗?”王奶奶有点急躁了,“男人嘛,在外面一时糊涂是难免的,可他现在知道错了,知道回家好好过日子,不就好了吗?要不是你把齐小芳和小宝藏起来,强子至于走投无路吗?”
姜时听着这番话,知道没有讲道理的必要了。
果然,只有出了事才知道谁是人,谁是鬼。
不过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安危重要,她点点头,放软语气,“行,王奶奶,我听您的,您把我放开,我带您去找齐小芳。”
“哎!奶奶就知道你最懂事了!”王奶奶说着要去给她解绳子。
这时,门开了,王强从外面进来,见此情景大吼一声,“妈!您干嘛?”
王奶奶手一抖,“这闺女说了带我们去找你媳妇,咱就别绑她了。”
“您傻啊?找齐小芳能讨到几个钱?”王强把王奶奶拉到一边,“您忘了?姜时她男人是有钱人,有她在多少钱要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