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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奶奶愣了愣，“姜时跟那小程不是在闹离婚吗，小程能愿意为她掏钱？”
王强偏头看了姜时一眼，眼神里透着豁出去的狠劲，“我刚还看见他俩在门口腻歪呢，那男的被这丫头拿捏得死死的，别说钱了，我看命都愿意给。”
王奶奶苍老的手攥紧了衣角，声音有点打颤，“强子，咱这不是成了绑票吗？这可是犯法的呀！要不咱还是……”
“您别管了！”王强猛地打断她，眼珠子瞪得溜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等拿到钱我就带您去南方，咱重新开始过日子，谁认识谁啊？”
姜时心头一沉。
王强会当着她的面把下一步的打算全盘托出，没有任何避讳，就意味着他根本没打算留她活口。
这人已经彻底丧失理智，一旦拿到钱，她必死无疑。
一股寒气顺着后脊直冲头顶，姜时的手脚瞬间僵冷发麻。
她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比刚才更硬几分，“王强，程霁礼可不是那种吃了亏会忍气吞声的人，你用我敲诈他，他是不会放过你的。”
王强转过脸来，眼神阴恻恻地盯着她。
姜时没有退缩，但语气稍微缓了缓，“其实我也有一些存款，我可以给你钱的，根本不用惊动程霁礼，去银行取现金也行，转账给你也行，我可以把所有的钱都给你，只要你把我放了，并且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只要让她从这里出去，或者让她拿到手机，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求救。
王强眯着眼看她，似乎在掂量了片刻。
半晌，他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一个裁缝能有多少钱？”
王强从裤兜里掏出姜时的手机，在手心里颠了颠，“我现在走投无路，得捞一笔大的，你那仨瓜俩枣的，打发叫花子呢？”
姜时盯着自己的手机，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王强只是把手机翻来覆去看了看，最后又重新揣回了兜里，“我不傻，这手机一开就有定位，等明早我把你带到别的地方再说。”
姜时的心彻底彻底沉进冰窖，大脑已经混乱一片，无法思考。
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可她却毫无对策。
王强走到窗户边，撩开窗帘一角往外扫了一眼，回头对王奶奶交代道：“妈，您在这儿看着她，要是她闹腾，就用毛巾把嘴堵上，别心软，这事只能成，不能败，否则您儿子就得进去。”
王奶奶苦着脸看看姜时，咬紧下唇点点头。
倏忽间，院门的方向传来一阵急躁的拍门声。
王奶奶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去看婴儿车里的孩子，“这、这么晚了，是谁呀？”
王强脸色骤变，冲到姜时面前，伸死死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伸到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随后朝王奶奶努了努下巴，“妈，您去开门，不管是谁，把人打发走，千万别让人进来。”
王奶奶慌忙点头，走到外屋深吸一口气才打开门。
“谁呀？这大晚上的……”
然后是一个清冽低沉的男声，“王奶奶，打扰您，您今晚见过姜时吗？”
是程霁礼！
姜时只觉得浑身的血一下子涌到了头顶。
她拼命挣扎着，可王强的手掌死死捂着她的嘴，让她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
门口，王奶奶装出一副疑惑的语气，“姜时？她不是去沪市了吗？好几天没见过她啦！怎么，你找不到她了？”
“她院门没锁，可人不见了，手机也关机。”程霁礼迫切追问，“您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有没有什么人来找过她？”
“没有没有，我这一晚上都在屋里，什么都没听见，”王奶奶打了个哈欠，“你们到别处去问问吧，我实在帮不上忙。”
姜时听到这，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张嘴咬住了王强的虎口，用尽了力气，一瞬间就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疼痛来得猝不及防，王强发出嗷的一声惨叫，但仍然没有放手。
不过这一声惨叫在深夜里太过突兀，隔着一道门，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外面。
程霁礼眼神一凝，探头就往屋里张望。
王奶奶立刻清清嗓子，同时身体往门外挪了半步，将程霁礼更往外挡了挡，“哎呀，我儿子最近跟他媳妇闹离婚呢，心情不好，晚上老做噩梦，总是一惊一乍的，我这就进去看看他，你们还是去别家问问吧。”
说完干脆地把门合上。
杂乱的院子里重归寂静。
三个男人转身往院门外走。
秦朗抬手搓了搓后脖颈，“我看人老太太确实不知道，咱这大半夜的打扰老人家休息了，不礼貌吧？”
孟凡摸着下巴纳闷，“奇怪，我怎么看这老太太穿戴整齐，不像已经休息下的呢？”
程霁礼的步子忽然顿住。
孟凡也停下来，转头看他，“怎么了？”
“不对。”程霁礼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哪里不对？”
程霁礼来过王奶奶家蹭饭。
他清楚记得王奶奶家占了这个院子的两间厢房，而刚刚他敲门的那间是正房，外屋是客厅，里面是王奶奶的卧室。
刚刚的叫声被王奶奶说成王强做噩梦，可王强一个大男人怎么会睡在他妈妈的房间里？
还有，齐小芳想跟王强离婚，是姜时帮她找到了工作，还安排了住处，王奶奶一点都不知道吗？
如果知道，刚刚见到他怎么一点埋怨的意思都没有？
这一切处处透着不寻常。
姜时家的院门开着，门闩没有被破坏，门口也没有打斗的痕迹，很显然是她自己从里面开的门，出来见到的也是熟人，第一时间放松了警惕。
可她不可能是自愿走的，否则不会不锁门。
孟凡虽然不解，但看着程霁礼凝重的脸色，表情也跟着严峻起来，“让卓越去警察局查一下胡同口的监控吧，看看姜时跟谁出去的。”
“来不及。”程霁礼抬起眼皮，转过头，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紧闭的房门上。
忽然，风大了起来，吹得头顶的树叶哗啦啦响。
他脸色阴沉，迈开长腿，朝王奶奶家大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