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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王强捂着被咬伤的虎口，疼得龇牙咧嘴。
血从齿痕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滴在床单上，洇出几个血点子。
姜时嘴上还沾着他的血，整个人被反绑着双手蜷在床角，眼神却硬得很，一点服软的意思都没有。
“艹！你个死丫头！”王强咒骂一句，扬手就要往她脸上扇。
王奶奶扑上去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强子！打不得打不得！闹出动静就麻烦了！刚才那三个小子看着灵得很，他们人还没走远，指不定能听见！”
王强的手悬在半空，胸口剧烈起伏着，最终还是咬牙收了回来。
听到王奶奶说三个小子，姜时便知道程霁礼还带了秦朗和孟凡，心里重燃的希望又更旺了些。
“王奶奶，”姜时压低声音，“外面那三个人没有一个是好惹的，他们不会轻易罢休的，到时候您儿子才是真的没有活路了。”
王奶奶攥紧哆嗦的手，回头看了王强一眼。
姜时往前探了探身子，语速更快了，“您现在放了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程霁礼那边我会拦着，绝对不让他追究，但您要是再拖下去，等他们自己找上门来，就不是我说了算的了。”
王奶奶脸上闪过一丝动摇。
她挪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把窗帘扒开一条缝，只往外看了一眼，整张脸就刷地白了。
“强子……强子！他们没走！他们几个又回来了！正朝咱这边来呢！”
王强脸色一惊，也凑过去往外看。
来不及多想，姜时深吸一口气，拼尽全力大声喊道：“程霁礼！”
“程霁礼！我在这里！”
声音尖锐撕裂，在寂静的深夜里像一道划破天幕的惊雷。
王强冲过来捂住她的嘴。
外面，程霁礼身形一滞。
像一头忽然嗅到猎物气息的豹子，浑身的肌肉都紧绷起来。
“你们听到了吗？”
秦朗一脸茫然地左右张望，“听到什么？没有声音啊。”
孟凡也摇了摇头，“没听到，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是姜时。”程霁礼笃定，“她在叫我。”
说着他迈开长腿，几乎是冲到了门前，抬手就砸。
“开门！姜时！我知道她在里面！快开门！”
屋里，王奶奶慌得团团转，脸上已经没了血色，“坏了坏了，他们真回来了！强子，咱怎么办啊！”
王强的眼珠子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额头上的青筋条条凸起。
“我活不了，谁也别想活！”
他猛地伸手揪住姜时的衣领，把她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姜时的后背重重砸在地上，撞得她闷哼一声。
王强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拽着她衣领就往卫生间拖。
“放开我！”
姜时双腿在地上乱蹬，被反绑的双手使不上任何力气，只能拼命扭动身体。
她的鞋子在挣扎中甩掉了一只，脚后跟擦过地面，磨出火辣辣的钻心疼。
卫生间很小，只有一个洗手池和一个马桶。
王强把她拉起来，再按住她的后脑，将她的头按进洗手池里。
水龙头被拧开了。
冰冷的水柱直直砸在姜时的后脑勺上，顺着头发往脸上淌。
瓷盆贴着她的脸颊，姜时本能地闭上眼睛，屏住呼吸，可水还是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有种窒息的感觉。
她拼命甩头，被捆住的双手在身后疯狂挣扎。
然而，王强的手死死按着她，想要置她于死地。
渐渐的，姜时的意识开始恍惚。
眼前的黑暗忽然裂开了一道缝，另一个画面从记忆深处冒出来。
海水。
漆黑的、冰冷的海水。
无边无际地淹过来。
妈妈的尖叫声，爸爸的呼喊声，船体碎裂的金属扭曲声……
然后只剩下水。
到处都是水。
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她每一个感官。
不……不要……不要再来了！
越是挣扎，越是深陷。
仿佛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可她分不清是谁。
直到那些声音越来越远，黑暗像一头巨兽把她整个人吞了进去。
但是！
她的命可是爸爸妈妈用自己的命换来的啊……
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绝不能放弃！
姜时的身体开始剧烈地挣扎，双腿在地砖上乱蹬，脚趾因为窒息而蜷曲到变形。
外面，院里围了好几个被砸门声惊醒的邻居。
一个穿着背心的秃顶男人骂道：“嘛呢？嘛呢？大晚上的砸人家门？你们几个有没有素质！”
“就是！”另一个裹着外套的大妈尖声附和，“你们哪来的？现在可是法治社会，再闹我们报警了！”
秦朗和孟凡一左一右站在程霁礼身后，像两道不动声色的屏障。
秦朗平时看着憨，可到了该撑场面的时候绝不掉链子。
他往前迈了一步，把那个指手画脚的大妈挡了回去，语气客气但态度强硬，“我劝您别掺和，等会儿里头出了什么事，您担不起。”
孟凡靠在院墙上点了支烟，姿态懒散，眼神却冷的吓人，“各位，我们不是来找麻烦的，是来救人的，里面有人绑了兄弟的老婆，今天把这院拆了，我们也得把人带走。”
其实他俩什么都不知道，但看程霁礼这样子，就知道肯定有事，做兄弟这么多年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就算最后是误会，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这底气得给足足的。
三个男人看穿衣打扮非富即贵，更重要的是身上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笃定和从容，跟外面那帮打架斗殴的街溜子完全不一样，看着像有权势的，周围的人都不敢再出声。
程霁礼后退一步，抬腿踹在门板上。
门砰的一声打开，咣当撞在墙上。
王奶奶从里面冲出来，张开双臂挡在他面前，整个人抖得像筛糠，“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我真的要报警！”
程霁礼根本不看她，一只手把她往旁边一拨，跨过门槛。
他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外屋，耳朵捕捉到了异常的声响，片刻不动，循着声音冲过去。
卫生间的门开着。
只见一个男人面容狰狞地按着姜时的后脑，把她整个头摁在洗手池里。
姜时的身体在剧烈地扭动，双腿也在徒劳地蹬踹，一只脚光着，脚后跟淌着血，脚趾痉挛般地蜷缩在一起。
水从池沿漫出来，溅得到处都是。
地砖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水，泡着姜时那只流血的脚。
程霁礼瞳孔骤缩，像有一记重锤敲在胸口上。
刹那间，他眼睛里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想要焚毁一切的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