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把姜时扯到自己身前,一只手臂勒住她的脖子,“你别过来!否则我弄死她!”
姜时被迫仰起头,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程霁礼眸色暗了暗。
然后下一秒,突然往前冲去。
王强完全没料到他敢在这种时候近身,慌乱中下意识地想勒紧姜时脖子。
但已经晚了。
程霁礼一拳直接捣在王强面门上,鼻梁骨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同时,另一只手揽住姜时的腰,将她整个人从王强的钳制里硬生生夺了过来,紧紧揽进自己怀里。
整套动作快的王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紧接着,程霁礼一只手揪住王强后脑的头发,将他的头狠狠朝洗手池上方的镜子砸去。
哗啦一声,镜面四分五裂。
王强的脸鲜血淋漓,像一袋垃圾一样被丢在一边。
程霁礼解开姜时手腕上的绳子,再把外套脱下来,将她裹住,把人横抱起来。
“没事了,我在这儿。”
姜时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两手紧紧攥住了他衬衫的前襟。
好像只要松开一点点,他就会像海面上的最后一块浮木一样漂走。
程霁礼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揉碎了又拼起来,疼得要命,眼里的愠怒渐渐转变成滔天的杀气。
恨不得把王家人碎尸万段。
王强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额头上的血还在往下淌,糊得半边脸都看不清了。
“是她、她先把我媳妇藏起来的!我找不着人,一时心急才……我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吧!”
孟凡和秦朗一前一后跨进门槛。
孟凡的目光在卫生间里扫了一圈,瞬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冷哼一声,“你这种畜生配有媳妇吗?”
“别跟他废话!”秦朗撸起袖子就往前冲,额角青筋直跳,“敢动我嫂子?打死他丫的!”
两人一起上阵,把王强打翻在墙角,也不讲究什么章法,就是轮番往他身上招呼,拳拳到肉,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王奶奶从外面跌跌撞撞地跑进来,看到儿子被按在地上打,尖叫着扑过去阻拦。
可她哪里插得进手,转头朝程霁礼扑通一声跪下。
她抱住程霁礼的腿,老泪纵横地仰着头,“求求你放过我儿子吧!他实在走投无路才会犯糊涂的!我儿不是坏人!都怪那个齐小芳,都是她害的!她要是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哪会闹成这样!”
程霁礼低头看着她,冰冷的眼神里透出一丝鄙夷。
他抬腿,轻轻一挣,把王奶奶的手从自己腿上甩开。
声音冷的像含着冰碴,“你该庆幸你自己年纪够大,否则你现在已经和你儿子躺在一起了。”
说完抱着姜时离开。
院里想看热闹的邻居越围越多,见程霁礼抱着个女生人出来,一片哗然。
有人认出了姜时,“呦!这不是对面陈老的外孙女吗!”
“还真是!就是那姜姑娘没错!这王家把人小姑娘怎么了?”
“造孽呀!这是欺负人家小姑娘没有亲人呀!”
程霁礼心里发紧,抱着姜时大步走出院门。
在看到对面紧闭的木门时,他脚步顿住,小心翼翼地问向怀里的人,“跟我回听澜湾吧?”
姜时手指依旧攥着他的衬衫不放,轻轻嗯了一声。
车上,她蜷在程霁礼怀里,头靠着他锁骨的位置,湿透的发梢浸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身体一直没有停止发抖。
那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恐惧,不是三言两语的安慰就能驱散的。
程霁礼没有说话,也没敢换姿势,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抱着她,手轻抚着她的背脊,不时低下头,嘴唇碰碰她的发顶。
车子驶进听澜湾的时候,整栋房子黑漆漆的,只有院子里几盏景观灯亮着。
程霁礼抱着姜时进门,感应灯唰地亮了。
吴嫂披着一件薄外套从房间里赶出来,一边系扣子一边念叨,“少爷?这大半夜的怎么突然……”
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里,她看清了程霁礼怀里抱着湿漉漉的姜时,惺忪的睡眼瞬间瞪大,“少奶奶?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程霁礼没时间解释,边往楼梯走边吩咐,“快把医药箱拿到楼上,再煮一锅红糖姜茶。”
吴嫂来得及多问,连声应着跑开。
程霁礼把姜时抱进主卧,将她轻轻地放在床沿上。
姜时的手还是攥着他的衬衫不放。
程霁礼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疼惜滚了一轮又一轮。
他缓缓蹲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声音放得很柔很轻,“上衣都湿透了,穿着会感冒的,我去拿件睡衣给你换上,好不好?”
姜时眼睫颤了颤,看了他好几秒,才轻轻地点点头。
衣帽间里留着很多姜时没穿过的睡衣,程霁礼随便拿了一套,又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
回到姜时面前,裹住她湿透的长发,轻轻柔柔地擦。
擦完头发,他试探着去解姜时胸前的衣扣,见她没拒绝,才放心地帮她把衣服脱下来,再套上干净柔软的睡衣。
吴嫂送了医药箱和红糖姜茶上来。
姜时脚后跟那道伤已经结痂。
程霁礼单膝蹲跪,把她的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上,确定伤口不深,只是点擦伤,随即取出碘伏和棉签小心地往上涂抹。
凉凉的药液碰到破皮的地方,姜时轻轻嘶了一声。
“疼吗?”程霁礼立刻停下。
她抿着唇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程霁礼松了口气,低下头,一边轻轻往她伤口上吹气,一边继续处理,动作比刚才更轻几分。
处理好脚,他又不放心地给姜时全身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其他伤口后,端起姜茶试了试温度,然后舀了一勺送到姜时嘴边。
姜时也没躲,就着他的手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喝了大半碗之后,脸色终于缓过来一点,两颊泛起一层浅淡的血色。
只是精神仍然不太好,眼皮耷拉着。
“时间太晚了,你先好好休息,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程霁礼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姜时的眼睛一直追着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程霁礼伸出食指在她眉心碰了碰,“我在对面书房,门开着,你有事就叫我,我能听到。”
话落,他起身要走。
一只冰凉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攥住了他的手指。
程霁礼脚步一顿,低头去看。
姜时张了张嘴,随着出声眼角微微泛起红,“你留下来好吗?我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