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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霁礼直起身，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僵硬，眼神开始四处飘，“什么笔记本？哪一页？不知道你说什么。”
“程霁礼。”姜时连名带姓地叫他，语气无奈又笃定，“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我不喜欢默川哥，从来就没喜欢过，外公的日记会那么写是因为他误会我了。”
程霁礼听完，沉默片刻，忽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外公为什么会误会你？还不是因为你天天夸沈默川？外公怎么不误会你喜欢我呢？因为你从不夸我。”
“我夸你什么？”姜时双手抱胸，绷着脸，“夸你嘴贱？夸你爱气我？还是夸你随随便便就撕别人的笔记本？”
“……我不管。”程霁礼嘴角扯了下，一副耍无赖的样子，“你答应我一件事，我才把那页还你。”
“什么事？”
“下次去给外公扫墓的时候，你多夸夸我。”
姜时没忍住，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好，我答应你就是了。”
答应的如此痛快，程霁礼还有点不习惯，警惕地瞅了她两眼，点点头，“行吧，那一页在我书房，晚点拿给你。”
餐厅里已经准备了很多姜时爱吃的东西，她对吴嫂说了谢谢，便坐下拿起筷子开吃。
程霁礼坐在对面，显然已经吃过了，一边看手机一边喝咖啡，时不时地抬头瞄她。
“都十点多了，”姜时问，“你还不去公司吗？”
“今天放假。”
“今天周三，放什么假？”
“我给自己放的，不行吗？”程霁礼理直气壮，“当老板的连这点特权都没有？”
刚说完，手机响起。
卓越打来电话。
他瞥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一划，直接挂断。
姜时已经遇到过两次危险了，一次钱贺，一次王强，两次他都差点没赶上。
搞得他都有PTSD了。
现在只要姜时不在视线范围内，程霁礼心里就发慌，生怕再发生什么意外。
再说了，她好不容易才回来……
这家冷清太久了，程霁礼不想放她走。
姜时垂下眼睛，用筷子拨着碗里的粥。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开口，“如果我答应你，我会等你回来，你就能安安稳稳的地上班了，对吗？”
程霁礼眉间微微怔住，眸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对，但是……你会吗？”
“我会，”姜时毫不犹豫地点头，“我不走，我会等你回来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程霁礼心花怒放，上扬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这可是你说的，要等我。”
“嗯，我说的。”
程霁礼起身准备上楼换衣服，却又突然折回来绕到姜时身后，弯下腰在她头顶落下一个吻。
姜时倒没抗拒，但也没有热情回应，不过程霁礼已经觉得心满意足，磨磨蹭蹭地出门去了公司。
全公司的人都知道，今天程总心情不错。
一天都美滋滋的，不仅没再找楼里绿植的茬，还请大家喝奶茶。
程霁礼在电梯里又碰见了那个年轻的实习生。
对方基于上次的经历，故意垮着脸，以此证明自己只是一个过劳的牛马，不敢流露出一丝正在恋爱的甜蜜感。
程霁礼盯着他看了两秒，问道：“拉着脸干嘛？跟女朋友分手了？”
实习生嘴巴张了张，没敢出声。
答分手了？
那是说谎。
答没分？
那这位喜欢掺合别人事的老板指不定又要说出什么话来。
就这么进退两难。
程霁礼自有判断，抬手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要是还喜欢人家就赶紧去追，只要跪得够快，总能追回来的。”
实习生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程霁礼走出电梯又停下来，偏头补了一句，“结婚的时候记得告诉我，给你包个大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小实习生愣了几秒才回过神。
激动地掏出手机，给自己女朋友发了一条微信。
“宝宝！我们公司待遇也太好了吧？以后咱俩结婚还能收大老板红包！我决定誓死效忠这家公司！”
程霁礼没心思上班，但又不愿意自己像个沉迷女色的昏君，硬生生挨到快下班的时间。
他打电话吩咐卓越，“帮我订束白色郁金香，再去对面那家蛋糕店订个柠檬罗勒挞，一会儿我自己过去拿。”
卓越应声挂了电话，不过没多久又打了回来。
程霁礼蹙眉，“你最好别跟我说蛋糕没订上，姜时就喜欢那个口味，就算把京北翻个遍也得买到。”
“不是的，程总，花和蛋糕都已经订好了。”卓越回道，“是胡柏舟胡先生过来拜访，说有要事想跟您面谈。”
程霁礼眉梢微微一动，“请他进来。”
不多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胡柏舟稳稳走进来，手里依然捏着那串佛珠，深褐色的珠子在指间慢慢捻过。
他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外套，气质儒雅，笑容谦和。
看上去不像是在商海里翻云覆雨的人，更像哪个大学里教古典文学的教授。
“霁礼，冒昧来访，不打扰吧？”
胡柏舟在程霁礼示意的客座上坐下，把佛珠放在膝盖上，坐姿端正。
“胡叔叔客气。”程霁礼从办公桌后起身，走到对面的沙发坐下，“您今天怎么专门到我这来了？难不成是跟我爸吵架了，跟我讨句公道话？”
秘书进来上茶。
胡柏舟大笑两声，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用手指在杯壁上慢慢摩挲着，“星寰时序上线以来成绩有目共睹，我很欣赏这个项目的前景，今天过来就是想问问你，有没有跟我合作的意向？”
程霁礼一愣，“胡叔叔为这事来找我，我爸爸知道吗？”
胡柏舟摇摇头，笑容温和，“我跟程董不一样，我很愿意跟年轻人打交道，年轻人有冲劲，有想法，不像我们这些老一辈，做事总想求个稳当，这不利于企业的长远发展。”
胡柏舟是做云端数据架构的专家，也是程远集团的多年合作伙伴，现在竟然绕过程云山主动找上他这个不被看好的儿子？
这并不寻常。
程霁礼双腿交叠，姿态从容，“胡叔叔能来找我，是星寰时序的荣幸，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不过合作这么大的事，得跟公司高层商量一下。”
“那是自然。”胡柏舟笑着点点头，没有露出任何不悦。
他目光扫过程霁礼捏在手心的车钥匙，问道：“这么早就准备下班了？这可不像你们年轻人的作风。”
程霁礼扬起一边嘴角，直言，“我太太在家等我。”
“年轻夫妻真让人羡慕啊，那我就不多打扰了。”胡柏舟站起身，把佛珠重新攥紧，一颗一颗慢慢捻着。
程霁礼送他到门口时脚步稍慢了些，看似无意中问道:“上次我问您认不认识我岳父姜淮瑾，您还没回答我。”
胡柏舟表情淡然，“见过，但不熟。”
程霁礼站在门边，看着胡柏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慢慢收起脸上那副客套的笑意。
回到办公桌前拿起车钥匙离开。
他现在一心只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