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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澜湾。
吴嫂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姜时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翻着一本书，眼眶有点发酸。
“少奶奶，您可算回来了。”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在围裙上擦了擦手，“您不知道，您不在的这段日子，少爷过得可不好了。”
姜时抬起头，对上吴嫂那双满是关切的眼睛。
“他吃不下睡不着，我好几次半夜起来，都看见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也不开灯，就那么黑漆漆地坐着。”
吴嫂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还有，您放心，这家里绝对没有来过别的女人。”
姜时垂下眼睛，没有接话。
吴嫂见她没吭声，又往前凑了凑，“少奶奶，我知道少爷以前做了不少让您伤心的事，我也不替他开脱，可人这一辈子，谁能不犯糊涂呢？不过少爷的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您一个人，当年他和您的婚事其实是……”
不等吴嫂说完，门铃忽然响了。
她愣了一下，起身去开门。
“夫、夫人？”
于娴芝淡淡嗯了一声，拎着一个食盒径直往里走，“霁礼回来了吗？我给他带了点吃的过来。”
吴嫂紧张地跟在后面，“少爷还……还没有回来……”
于娴芝走进客厅，见到姜时后，眉毛立刻紧紧地皱了起来，“你怎么在这儿？你跟霁礼不是离婚了吗？怎么还待在我儿子家里？”
姜时从沙发上站起来，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于娴芝最不喜欢她这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一股无名火直窜头顶。
她把食盒往茶几上重重一放，目光像刀子一样在姜时身上刮了一遍，“你是不是以为潇潇被送去国外了，你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回到程家，继续缠着我儿子？我告诉你，不可能，程家对你这个儿媳妇仍然是不满意的，从前不满意，现在也不满意，将来更不会满意。”
吴嫂神色一慌，站出来解释，“太太，不是这样的！是少爷昨晚亲自把少奶奶带回来的！”
“你一个佣人懂什么！”于娴芝冷冷地横了她一眼，“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吴嫂被噎得嘴唇颤抖，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姜时往前迈了一步，挡在吴嫂身前，对上于娴芝满是嫌恶的目光，“您别为难吴嫂，我留在这里，是因为我答应了程霁礼要等他回来，等他回来后我立马就走。”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程霁礼走进来，手里拎着蛋糕盒子和一束白色郁金香。
他步伐散漫，进来后没有看于娴芝，而是直接走到姜时面前，拉起她的手，修长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做了个十指相扣的动作。
声音清冽，含着一点打情骂俏似的小埋怨，“我让你等我回来，可不是要听你和我说再见的。”
于娴芝脸色难看，“霁礼，你到底要跟她……”
“妈。”程霁礼打断她，“您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于娴芝被他这副态度呛了一下，别别扭扭地指着桌上食盒，“我给你送点吃的过来，你爸说你最近都不回家，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又被什么勾了魂。”
“谢谢您跑这一趟。”程霁礼的语气依旧礼貌，但礼貌底下没有任何温度，“不过以后您还是别往这边跑了，这边离半山不近，您来回奔波也辛苦，要是实在想来，麻烦您提前跟姜时打声招呼。”
于娴芝愣愣，“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来我自己儿子家还要提前打报告？”
“我的意思是，”程霁礼握着姜时的手又紧了紧，“这个家的女主人是姜时，不是您，以后您想过来，得先问问她的意思。”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钟。
于娴芝的脸色从白转青，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什么话都没说出来，愤然离开。
门砰的一声被带上。
吴嫂识趣地退到了厨房。
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
姜时还站在原地，低着头，看着自己和程霁礼十指相扣的手。
她以为自己会忍不住劝程霁礼，不要这样对妈妈，不要轻易放弃家人，父母是多么珍贵的人，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亲见关于程潇潇的全部事情后，她忽然发现，不是所有的父母都像她的爸爸妈妈那样，会无条件地爱自己的孩子。
她不想再劝程霁礼了，对于父母，他有自己的理解，自然也有权利决定自己在这些关系里要保留多少，割舍多少。
“发什么呆？”程霁礼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男人歪着头看她，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今天还真是乖呢，说到做到，真的在家等我。”
姜时把脸偏向一边，“我一直都是很讲信用的。”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程霁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我买了你喜欢的小蛋糕，奖励最讲信用的小女孩。”
姜时看着桌上的蛋糕盒，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脚怎么样了？还疼吗？”程霁礼问。
“没事，本来就不严重。”
“坐下，我看看。”
话落，姜时被按在沙发上坐下，程霁礼蹲在她面前，把她的左脚轻轻抬起来搁在自己膝上。
纱布揭开，昨天擦伤的地方已经结了薄薄一层痂，周围的皮肤恢复得很好，没有再红肿。
男人的目光却不自觉地顺着她的脚指往上移。
姜时的脚生得极好看，脚趾精致匀称，脚背白皙，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脚踝也很纤细，小巧玲珑的。
他的手掌能将这整只脚完全包住。
程霁礼心头的火被勾起几分，胸膛压抑不住地起伏，抬起头，对上姜时的脸。
这张素净好看的脸好像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在顶灯的映照下白的近乎透明，睫毛又密又长，每次眨眼都会在眼下投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嘴唇是自然的浅粉色，微微抿着，看起来柔软又好亲。
令人忍不住生出些坏心思。
程霁礼喉结动了动，把纱布重新缠好，“对了，今天胡柏舟来公司找我了。”
姜时立刻来了精神，“他找你做什么？”
“谈合作，不过，”程霁礼把她的脚轻轻放下来，“也说了些关于你爸爸的事。”
“我爸爸？”姜双眸一亮，“他怎么说的？”
程霁礼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说道：“说了些很重要也很私密的事，在这里说不方便。”
姜时眨了眨眼，“那在哪里说？”
程霁礼没回答，修长手指勾着领带结往外扯了扯，随后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楼梯走去。
姜时看着那个高大的背影慢悠悠地消失在楼梯拐角，终是来不及多想，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