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坐上车,苏叶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程总亲自当司机真是折煞我们了,就是你这人心盲眼盲的,我坐着心里直打鼓。”
程霁礼单手搭着方向盘,懒懒散散地哼了声,“爱打鼓就去鼓乐队,省得总缠着我老婆。”
“呦,你老婆在哪呢?我怎么没看见?”
苏叶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哦,你说的是准前妻吧?不想搭理的时候就把人冷在一边,现在离婚都到临门一脚了又老婆老婆地叫上了,有的人呀就是贱骨头,没皮没脸的。”
黄雅洁坐在苏叶旁边,不知道从哪翻出的纸笔,一边认真记录,嘴里还念念叨叨,“这句好使,记下来记下来……”
程霁礼语气不咸不淡,“轮得着你有意见吗?就爱管别人家闲事是吧?我看你别当记者,去居委会领个红袖标算了。”
“不劳程总费心。”苏叶扯着嘴角笑笑,“人的事,狗操心。”
姜时坐在副驾驶上,听到这句实在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程霁礼胸口起伏一下,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你还笑?她在骂我,反正你什么事都向着她。”
苏叶得意地鼓掌,“那当然,姜姜跟我什么关系?跟你又什么关系?前夫狗哥?”
“……”
程霁礼要在姜时面前树立良好形象,不方便回嘴,否则非得停下车大战个三百回合不可。
黄雅洁被苏叶的话戳中了笑点,闭紧嘴才强忍住不狂笑出来。
忽然,有手机铃声响起。
黄雅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马皱成一团,接电话的语气也很不耐烦,“喂?”
“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去?”
“不去不去!你找别人吧!”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往包里一扔,气鼓鼓地念叨,“莫名其妙的男人。”
苏叶坏笑着凑过去,“孟凡打来的?”
“除了他还能是谁?”黄雅洁用笔记本扇风给自己降温,“他竟然让我去参加他表弟孩子的满月酒?没事吧他?”
苏叶慢悠悠地抱起胳膊,“都开始让你去参加他的家庭聚会了?看起来他真的把你当女朋友了。”
黄雅洁张着嘴,一脸被雷劈中的表情,“不要!反正我不会去参加他的家庭聚会,他表弟的孩子关我什么事啊?如果是姜时的孩子我肯定去。”
苏叶冷哼了一声,“那你等不着了,某人男性功能有问题,生不出来。”
车里的空气凝滞了几秒。
程霁礼黑着脸开口,“苏叶,我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不爱听?那我更要说了。”
苏叶的声音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玩笑,“就因为姜时备孕两年没怀上孩子,她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于阿姨整天把这个事挂在嘴边,你不会一点都不知道吧?”
程霁礼下颌绷紧,没有说话。
苏叶继续,“就连她舅舅舅妈都拿这个事情嘲讽她,还有圈里那些爱嚼舌根的太太们,一个个表面客气,背地里不都拿这个当笑话讲?”
黄雅洁偷偷摸摸地举了下手,“我也听到过。”
苏叶语气更重几分,“你为什么生不出孩子我没兴趣,但姜时在外面受委屈的时候,你有没有站出来替她说过话?你有病就去治,治不好就站出来承担,别让姜时替你背锅!”
车子依然平稳地行驶着。
程霁礼修长的手指攥着方向盘,紧到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有什么东西哽在那里。
气氛僵持之际,姜时转过身,对苏叶摇了摇头,“叶子,要不等改天再批斗他吧,他现在开着车呢。”
如果不是为安全考虑姜时也不会阻止苏叶,因为苏叶说的都是实话,她不会拦着替自己说话的人。
黄雅洁点头附和,“对对对,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苏叶这才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转头看向窗外,没再开口。
车里安静下来,程霁礼把苏叶和黄雅洁分别送到家,再开车回听澜湾。
姜时没有再说过话,回到家换了鞋直接上楼。
程霁礼跟在后面,一直跟到了卫生间。
姜时转过身看他,“我要洗澡。”
程霁礼眼尾向下,一脸真诚,“我帮你洗?”
“……”姜时很无语,伸手就要把他推出去。
程霁礼就着她这个动作,顺势将她整个人紧紧抱进怀里。
“姜时,我们生个孩子吧。”
姜时身形一顿,当下有点哭笑不得,“苏叶只是在损你,不是真的觉得你那方面有问题,你不用急着证明自己。”
程霁礼的声音更低了,“可我是真的想要孩子,不管男孩还是女孩,只要是你和我的,我都喜欢。”
姜时被搂得喘不过气,用手推了推他的肩膀,“你当生孩子是下蛋啊?要了两年都要不上,现在说生就能生?”
程霁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慢慢松开手臂,支吾半天才说道:“我跟你坦白一件事,其实……这两年……我都偷偷戴套了。”
瞬间,姜时的眼睛瞪得溜圆,“你说什么?”
程霁礼握住她的肩膀,语速加快了几分,“我当时以为你喜欢沈默川,我怕你想要孩子只是迫于压力,我不想用孩子把你绑在我身边,可是……”
他深吸一口气,“等到你真的要跟我离婚的时候,我又我反悔了,我不想跟你离婚,哪怕用孩子把你绑在身边我也愿意,总好过你不在,所以前段时间我把烟都戒了,就是想跟你生个孩子,但是……你真的不理我了……”
姜时呆呆地愣在原地。
两年来,她每月算好排卵期,准时把程霁礼叫到卧室。
这狗男人每次都要关掉灯,摸黑完成任务,偷感特别重。
为此她曾对着镜子反复审视身体,觉得是自己不够好才让他提不起兴趣。
别人私下议论她生不出孩子,她也都认了,因为事实摆在面前,她确实没怀上。
现在告诉她,这两年程霁礼一直在戴套?
她只跟过程霁礼,情事经验自然都是跟着程霁礼学的,从没怀疑过这种事还能作假。
这狗东西就是这么骗了她一次又一次。
把她当小丑耍!
原来人生气到一定程度的时候真的会笑。
姜时仰头干笑了两声,喉咙又哽的生疼,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两年里所有的委屈像潮涌一般冲击着她的内心,再漫进她的眼眶。
程霁礼见她这副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颓然地弯下腰,把头靠在她左边肩膀上。
“老婆,我错了,你看在咱们即将到来的宝宝份上,原谅我吧。”
“程霁礼,你在胡说什么?谁要跟你有宝宝?”姜时一把推开他,“你现在就给我出去!我要洗澡!”
程霁礼还想说什么。
姜时两手抵着他的胸膛,硬是把人从卫生间里推了出去,然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