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的心里其实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
昨晚的情不自禁她记得很清楚。
程霁礼在他耳边一遍遍说“我爱你,别讨厌我”,像个被抛弃过一次后又被找回来的小孩子。
她心里的天平,已经彻底倒向了程霁礼那一边。
但激情过后,理智也跟着回来了。
姜时自认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对程霁礼也没有。
不过她很快就要去沪市了,这次走了短时间内不会再回京北。
离婚的事就暂且放下吧,毕竟程霁礼不想做的事,没有人能逼他做。
说不定等两人真的分开一段时间后,程霁礼对她的执念会慢慢淡下来。
时间这种东西,能磨平恨,同样也能磨平爱。
“昨晚我是跟你一起回去的。”姜时语气平淡,“不过你醉得厉害,我弄不动你,就把你扔在车上没管。”
程霁礼哦了一声,心想也行吧,没把他扔到垃圾站不管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他的目光又往姜时领口飘了一下,那块红痕还隐隐约约地露着,“你脖子上是什么?”
姜时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拢了拢领口,面不改色,“最近有点过敏。”
“过敏?”程霁礼眉头皱起来,“那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是免疫力出什么问题了。”
“不用,不要小题大做。”
程霁礼见她拧眉不高兴便不敢再多说,两人收拾好东西,出门去吃饭。
车开到半路,程霁礼突然把车停在路边,解开安全带,“等我一下。”
姜时看着他走进街边一家药店,再出来时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回到车上,程霁礼从袋子里掏出一盒氯雷他定片和一支药膏。
“你把这个药吃了,如果还不行的话,我再带你去医院。”
“……”姜时心想自己又不是真的过敏,那药片肯定不能吃,于是很干脆地拒绝了,“是药三分毒,我不吃。”
程霁礼看了她一眼,眼底的无奈含着纵容,妥协得无比顺滑,“行,不吃就不吃,但药膏必须擦。”
姜时拗不过,伸手去接,却被他胳膊一收躲开了。
程霁礼把药膏的盖子拧开,修长的手指在膏体上轻轻蘸了一下。
另一只手配合着拨开姜时的衣领。
姜时全身上下就没有哪里不好看的,肤若凝脂,瘦骨匀停,锁骨都长得很精致漂亮?
现在那块红痕醒目地印在锁骨下方,平添了几分诱惑。
程霁礼稳了稳呼吸,将带着药膏的指腹贴上去,先在红痕的外围绕了一圈,然后才慢慢地打着旋往里揉。
“身上哪里还有?我帮你擦?”
他的手指是温热的,药膏是凉的,两种温度交替着从那一小片皮肤上散开,姜时抿了抿唇,“没有了。”
“别跟我害羞,这两年我为你做的事太少了,让我帮你做点什么,好不好?”说着,程霁礼把她的衣领弄往后推了推。
肩膀处又多出一块。
“你看,”程霁礼叹了口气,“这里也有。”
他做着多此一举的事,姜时干脆负气地把偏过头看向窗外。
心里暗自发问:哪里没有?
程霁礼做人混,但在床上还是挺温柔的,总会在关键的时候停下来看她一眼,确认她没有不适才继续。
可昨晚他喝醉了,压抑的欲望像开了闸的水,人也变得有点野蛮。
又重又急。
姜时推他,他就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车窗上,十指穿过她的指缝。
嘴唇贴着她耳垂说些暧昧和下流都恰到好处的荤话,声音低哑的像被砂纸碾磨过。
她全身上下到处是程霁礼留下的痕迹。
前胸、肩头、小腹、特别是大腿内侧,全是他烙下的红痕。
深深浅浅的,像开了一身的梅花。
想到这,姜时又羞又恼,以最快速度把衣领全部系严实,一脸正色,“我肚子饿了,能不能让我快点吃上饭?”
“啊?”程霁礼立刻把药膏扔一边,发动了车子,“走走走,咱吃饭。”
餐厅是隐在闹市中的一家私房料理,门面很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是古色古香的中式庭院,平日里只接待熟客。
刚结完婚那阵,程霁礼经常带姜时过来。
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广东人,还记得他们,亲自过来招呼,“程先生,程太太,好久没见你们过来啦。”
程霁礼看了姜时一眼,应了句,“前阵子忙,以后常来。”
老板笑呵呵地点头,“那还是按程太太的口味安排?”
“好。”
姜时起身去卫生间洗手,再回来时,发现自己椅子上有一大片水渍。
这是一个十分雅致的小单间,专为二人用餐准备的,只配有两把实木椅。
程霁礼坐在对面,表情无辜又坦然,“我刚刚想给你倒茶,头突然有点晕,手也跟着抖了一下,就把茶倒你椅子上了。”
姜时无语。
倒茶能倒到椅子上,这手抖得还真是有水平。
可她懒得计较,抽了几张纸巾准备去擦。
程霁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别擦了,坐我这儿。”
话音刚落,他揽住姜时锝腰把人拢到自己腿上。
姜时后背贴着程霁礼的胸膛,能感觉到他大腿的肌肉隔着西裤面料稳稳撑着她的重量。
男人精壮修长的手臂完全环住她盈盈一握的细腰,拇指无意识地在她腰窝的位置轻轻摩挲着。
菜很快上来。
程霁礼一只手揽着姜时,另一只手拿筷子夹了一块脆皮烧鹅,蘸了酸梅酱,送到她嘴边。
姜时知道自己躲不掉,张嘴接了。
她吃东西的时候腮帮子微微鼓起,嘴唇抿着慢慢地嚼。
程霁礼看着她,目光逐渐痴迷,见下唇沾了一点酱汁,终是没忍住,低头贴了上去。
他舌尖轻轻将那一点蜜汁舔去,把那一点残留的甜意卷走。
姜时的心跳猛地快了一拍,脸颊漫起一片热潮,“我让服务员进来帮我换张椅子。”
男人收紧手臂,把她箍得更牢。
鼻尖蹭过她的耳廓,声音压低成一种接近气声的呢喃,“刚才那也不算亲,但我现在想亲,给吗?”
姜时,“……”
就在此时,手机突然铃声响了。
程霁礼闭了闭眼,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划开接听。
“程总,下午有个很重要的项目评审会,几位技术专家已经到了。”
程霁礼嗅了嗅姜时的头发,沉声应道:“知道了。”
那头的卓越声音有些为难,“那个……程总,时间差不多了,您快到公司了吗?”
“……我就在你背后,回头看看。”
说完程霁礼直接挂断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扫兴地沉了口气。
姜时推了推他的胳膊,“快去开会吧,别让人家等着。”
“那你今晚能回听澜湾吗?”程霁礼抬起眼睛,眼睛里有浅浅的血丝。
前额的发丝间隐约露出白色的纱布。
他抱着姜时晃了晃,声音很轻地央求,“你都快要去沪市了,让我最后做几天不是孤儿的小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