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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霁礼虽然闭着眼，但全身的感官都开着，像雷达似的扫描着周围的动静。
浴室的门开了。
带着沐浴露花香的热气越靠越近。
他在脑海中想象着姜时洗澡后像颗水蜜桃般的脸蛋，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漾。
脚步声轻轻踩在地板上，然后停了下来，一切归于宁静。
程霁礼的心跳也跟着沉了一下，睁开一只眼想偷偷瞄一下局势。
只见姜时站在床边，直勾勾地看着他。
“那个……”程霁礼皱着眉头，抬手揉着太阳穴，“我头晕……”
姜时语气冷淡，“偏偏晕在这儿？”
“……”程霁礼面色如常，“书房的床塌了。”
“客房也能睡。”
“客房床不舒服，我睡不习惯。”
程霁礼说着往床边挪了挪，把自己抻成一条笔直的线，“这床够大，咱俩三七分，我就占一个边边，行不行？”
姜时依然垂着眼睛看他，没有说话。
看得他心里发毛，开始从心里给自己找台阶下。
毕竟冷战那么久，一下子让姜时接受他睡在床上是有点强人所难。
算了，这床要是睡不成，睡地上也不是不可以。
程大少爷从小养尊处优，偶尔也想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他正准备主动申请降级为地铺选手，姜时却收回目光，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了下来。
“那……”程霁礼屏住呼吸，“就这么决定了？”
姜时好像没听见，靠着床头，拿起床头柜上的书翻开。
卧室里只剩下翻书页的细微声响。
默许了？
程霁礼强压下嘴角，伸长脖子往姜时那边瞅，“还看书啊？这么爱学习呢？”
姜时没理他，又翻了一页。
他又往前凑了半寸，语气轻哄，“看多了对眼睛不好，你眼睛才刚恢复，要注意休息，不能像以前那样熬夜的。”
姜时终于把视线从书上移开，清清冷冷地睨向他。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差不多得了。”
程霁礼心领神会，立马缩回自己的床边边，老老实实地背过身去。
行，没赶他走已经是胜利了。
他把呼吸放得很轻，生怕一口大气把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待遇给吹没了。
过了很久，感觉姜时的气息变得平稳绵长，才敢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姜时歪着头靠在枕头上，手里的书滑到一边，已经睡着了。
床头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映着她纤细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了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哪怕过去这么多年还是如此可爱。
程霁礼盘腿坐在一旁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她的头轻轻扶正，放平在枕头上。
姜时穿了一身奶黄色的维尼熊睡衣裤，看着香香软软的。
程霁礼嘴角弯了一下，“也不盖好被子，这么大了还让人操心。”
房间里温度适宜，他只给姜时盖了一半，但还是被踢开了。
姜时无意识地曲起腿，裤腿跟着提了上去。
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上面赫然有一圈青紫色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程霁礼瞳孔一缩，愣了几秒。
这总不可能是过敏吧？
他怔怔看了片刻，慢慢伸出手，悬在那圈青紫上方比了比。
很明显，是他的手能掐出来的形状……
-
第二天上午，程霁礼把姜时硬拖到医院。
他提前约了一位从国外回来的眼科专家，一定要亲自跟着姜时完成一整套眼睛检查。
听医生说恢复得不错，眼底情况稳定，视力也没有明显下降，这才算完。
紧绷了几天的心总算松缓下来。
回到听澜湾时已经接近中午。
两人刚进门，吴嫂就从厨房里迎出来，手里拎着两个便当袋，“少奶奶，您昨晚嘱咐的两份午饭都准备好了，都是按您说的菜式做的。”
姜时接过袋子，万分感激，“谢谢吴嫂，辛苦你了。”
程霁礼站在一边打量她，“这是谁家的送饭小天使啊？”
“苏叶家的。”姜时拎着两份午饭往玄关走，“我答应给苏叶送午饭，顺便跟她一起吃。”
程霁礼视线凝着她的后脑勺，“用不用我送你？”
姜时想到每次程霁礼和苏叶见面时水火不容的样子，连忙摇头，“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好，”程霁礼温声叮嘱，“开车小心点儿。”
门关上了，那道纤瘦的背影消失不见。
“少爷，您这会儿吃午饭吗？”吴嫂问道。
“不吃。”
程霁礼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慢悠悠转身，双手插进裤兜里，大步上楼走进书房。
书桌上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他稳稳坐下，将电脑开机。
桌面很干净，程霁礼迅速找到监控系统软件，点开车库的那个摄像头。
自打结婚以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调家里的监控。
时间调到前天晚上。
画面里，黑色车子缓缓驶入停稳。
司机从驾驶室出来，逃命一样跑出车库。
程霁礼目光紧盯着屏幕，等了半天也没见姜时下来。
他把进度条往后拖了一段，画面没什么变化，又往后拖了一大截，然后整个愣住。
车在晃动。
幅度不算大，但有节奏，一下一下的，在监控画面里显得格外暧昧。
程霁礼的心跳开始加速，点按鼠标把进度条拖到更后面。
时间显示凌晨两点。
后座车门终于推开，姜时从车上下来，头发有些凌乱，衣服前襟的扣子好像也没了，只能用手护着。
她回头往车里看，弯下腰伸出手，似乎想把里面的人拽出来，但尝试了几次都没成功，最后直接放弃，关上车门从画面里消失。
“……”程霁礼坐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忘了些很重要的事情。
许许多多零碎的片段再一次涌进脑海里。
昏暗的车厢，还有逐渐攀升温度……
而他曾一遍遍喊她的名字。
姜时的衣服是他扯坏的。
身上那些痕迹也是他留下的。
好像……有点粗暴。
他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真是服了自己。
这么重要的事也能忘？
酒多误事。
不过换个角度想……前天晚上他喝多了没错，可姜时没有啊。
他了解即姜时的个性，外柔内刚，不会被迫同意的。
而且第二天还让他进外公的四合院，也没有生气。
程霁礼眸色亮了亮，掏出手机给姜时发了条微信过去。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头晕的厉害［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