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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同意去看电影后，程霁礼就一直待在办公室的卫生间里打扮自己。
昨晚在浴室和姜时胡闹，头上的纱布被水淋湿了，他自己动手换了一块，换得歪歪扭扭，刚才又跑去医院让护士给他换了个漂亮的。
方便他整理发型。
姜时多少也有点颜控属性在身上，每次见他打扮漂亮，也会多看上几眼的。
“程总？程总您在哪儿呢？”外面传来卓越急切的声音。
程霁礼皱了下眉，推门出去，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我还活着呢。”
卓越手里攥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上的急色并没有褪去，“程总，胡柏舟的情况查到了，这里面有些东西您最好亲自看看。”
程霁礼接过文件袋，拆开封口，抽出里面薄薄一沓纸。
卓越压低声音说道：“胡柏舟早年在港城跟人合伙注册过一家公司，规模不大，但手里握着一项很关键的云端数据架构技术专利，在那个年代算是非常前沿的东西。
当时有一家内地的大型企业找到胡柏舟想买这项专利，出价很高，但胡柏舟的合伙人不同意，两人为此起了争执，没过多久，那个合伙人就因为意外去世了。”
程霁礼翻纸的手停了一下。
卓越继续，“合伙人的合法继承人是个未成年的女孩，主动放弃了继承权，于是胡柏舟顺利接管公司。
他以最快的速度清算了公司的债务后将公司注销，带着那项专利来到内地，在深市重新注册了一家公司，靠这套系统把公司越做越大。”
卓越说到这里顿了顿，“程总，那个去世的合伙人就是太太的父亲，姜淮瑾。”
程霁礼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低头重新看手里的文件，目光一行一行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还有，”卓越语气沉重，“我通过一些渠道托人查了港城出事那天的情况，姜淮瑾一家三口乘坐的游艇是胡柏舟安排的，但开船的那个人根本不是专业的游艇驾驶员，那人在港城那边有个外号叫‘水鬼’，专门接一些不好明说的活儿。”
程霁礼心脏猛地一缩，慢慢把文件放在桌上，手指压在纸页边缘，“所以姜时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
“至少跟胡柏舟脱不了干系，他注销旧公司时刻意抹除了早期合伙的股权痕迹，彻底斩断了和姜淮瑾的公开关联，若不是做了亏心事，何必要这么做。”卓越犹豫了一下，嘴唇动了动，“程总，还有一件事。”
“说。”
“当年执意要买那项专利的内地企业是程远集团，而当时拍板要拿下这个项目的人……就是程董。”
办公室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大半。
程霁礼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五指一点一点收紧。
算起来当年他十八岁，还没资格接触公司的事，所以对此一无所知，而这样的机密，哪怕到现在程云山都不可能告诉他。
但他记得那几年程远确实凭借一套新上线的数据系统在市场上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从传统地产和制造业跨界切入科技赛道，一路高歌猛进。
原来那道口子，是踩着别人的血撕开的。
卓越道：“胡柏舟现在跟程董的关系越来越僵，恐怕不只是因为资金链出问题这么简单，保不齐跟当年的事也有关系。”
沉寂数秒，程霁礼抬起眼，声音冷冽如冰，“想尽一切办法收集胡柏舟的犯罪证据，打包交给相关部门调查，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越快越好。”
“是！”卓越应声退出办公室。
门轻轻合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程霁礼的肩膀上，但他却没感觉到一丝暖意。
他吩咐司机按时去接姜时，然后拿起车钥匙大步离开。
程家半山别墅。
于娴芝看见程霁礼进来，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埋怨道：“你还知道有这个家啊？”
程霁礼视线扫了一圈，冷声问，“老程呢？”
“在书房呢。”于娴芝面露委屈，“你爸最近心情不好，你可千万别惹他生气啊，否则他又要怪我了。”
程霁礼没搭话，径直上楼。
来到书房门前停下，他抬手正要敲门，里面忽然传出爷爷恼怒的声音。
“那个胡柏舟作恶多端，当年你就该把知道的事情说出来！”
程云山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硬，“程远就不可能拿到那套系统，没有那套系统，就不会有程远的今天，我是为了谁？我是为了整个程家！”
“你是在包庇犯罪！”老爷子的拐杖重重顿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包庇？”程云山忽然冷笑了一声，“胡柏舟想杀的不只是姜淮瑾一个，他嫌我知道的多，买通了言辉，差点把我也弄死，这些年要不是我握着胡柏舟的把柄，可能早就跟姜淮瑾作伴去了，您不但不体谅我，还在这里埋怨我？”
“你活该！”老爷子的声音在发抖，“你明知道胡柏舟害死了姜淮瑾才吞下那个专利，还要跟他合作这么多年，你与虎谋皮！赚钱不要命！”
程霁礼站在门外，一字一句全都听见了。
那些声音像从很深很深的地方浮上来，隔着门板和多年光阴，一股脑地灌进他耳朵里。
忽然，书房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
老爷子看见他，愣了一瞬，随即带上房门，拽着程霁礼走进旁边的房间，把门紧紧关上。
“你都听见了？”
“爷爷，”程霁礼声音干涩，“您早就知道姜时的父母不是意外去世的，对不对？”
老爷子拄着拐杖走到窗边，沉默很久才疲惫地叹了口气，“当时程远正处在转型的关键期，那套系统对集团来说太重要了，云山执意要和胡柏舟合作，我想着，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姜淮瑾也活不过来了，就算把真相捅出去又能怎么样呢？不如先帮程远一把。”
他抬起眼，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颤，“我承认我有私心，我觉得事情是胡柏舟干的，跟我们程家没关系，直到你告诉我你要娶姜时，我才知道什么叫报应来了。”
程霁礼站在爷爷面前，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手背上青筋根根凸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让姜时的父母死得不明不白。”
“那你想怎么做？”老爷子看着他，语气忽然急促起来，“如果你还想跟姜丫头做夫妻，这事就不能跟她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