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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程霁礼尤其地卖力缠人。
从浴室出来之后，姜时以为终于能睡了，可刚躺下没多久，男人坚实的身体又从背后贴了上来。
湿热的吻沿着她的后颈一路往下，细密又耐心，像在描摹一幅舍不得完成的画。
姜时又累又困，抬手推程霁礼的脸，手却被他握住，十指扣进指缝里，掌心贴着掌心按在枕边。
程霁礼没怎么说话，只是不停地用动作告诉她：还不够。
后来又换了两次姿势，一次比一次放肆。
像是怕她消失似的，要用激烈的方式确认她还在。
姜时的腰窝被程霁礼狠狠按着，实在撑不住了，声音里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程霁礼这才停下来，把她捞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慢慢将呼吸放缓。
夜深的时候姜时醒过一次。
窗帘没有完全拉拢，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爬进一条清辉之色。
她动了一下想翻身，却发现自己仍然被程霁礼牢牢锁在怀里。
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心跳的频率。
恍惚间觉得这两年的冷战似乎只是一场遥远的长梦，并不是真实的。
听澜湾的夜晚还是和刚结婚时一样宁静温柔，而她身边的人也并没有变过。
程霁礼身上特有的清冽气味将她团团包裹住，姜时突然有一种被重新拾起来的幸福感。
她微微仰起脸。
入目的是男人清俊的睡颜。
哪怕在如此黑暗中，程霁礼的眉眼依旧分明动人。
姜时看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在他下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而后重新把脸埋进他胸口，闭上眼睛踏踏实实地睡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重新睡熟后，程霁礼慢慢睁开了眼睛，素来张扬恣意的黑眸之中，此刻一片幽深怅然。
次日一早。
姜时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身侧的床单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余温。
她眨了眨眼，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把日程提醒中设置在两天后的【离婚证办理最后期限】删掉。
转而又挪了挪脑袋，在程霁礼的枕头上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唇角不自觉地上扬起来。
不想再纠结了。
过去的就放下吧。
破镜重圆又何尝不是一种圆满呢。
突然，手机的提示音连连响起，打破了眼下的静谧。
是韩筱竹发来的微信。
【小姜老师，杨老师又翻出一张跟你父亲有关的老照片。】
下面紧跟着一张翻拍的旧照。
画面中依然是姜淮瑾、程云山和胡柏舟三人。
三人并肩站在高尔夫球场的发球台上。
姜淮瑾刚挥完一杆，球杆还搭在肩上，正眯着眼望向球的落点，嘴角带着一点满意的弧度。
程云山站在他旁边，手里握着球杆，神色之中难得的没有一丝冷峻之气，正侧头跟姜淮瑾说着什么。
胡柏舟则稍稍落后半个身位，笑模笑样地看着姜淮瑾。
他们都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Polo衫，神情轻松自在，看起来完全就是三个相熟的朋友。
姜时盯着这张照片看了很久。
如果说上次那张三人合照像应酬场合上的摆拍，那么这次的照片则截然不同。
至少可以确认程云山和胡柏舟都是认识她父亲的。
但他们为什么对此只字不提呢？
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很久，姜时忽然想起苏叶正在做胡柏舟的调查，随即把照片转发给苏叶。
照片发出去不到半分钟，苏叶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怎么会有这张照片？”
“一个同事发给我的。”姜时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姜淮瑾……是我父亲。”
来到京北后，她很少向其他人提及父母，而熟悉她的人知道她父母走得早，也会有意地规避这个话题，所以苏叶并不知道她父母的具体身份。
姜时将自己察觉到的不寻常以及照片的来源通通告诉了苏叶。
电话里沉默了两秒，随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苏叶像是从工位上走开了，再说话的声音变得有些空旷，应该是在楼梯间里发出来的。
“姜姜，你听我说。”苏叶的语速有点快，“查胡柏舟是经济犯罪的侦查部门牵的头，本来只是查他涉嫌洗钱和商业贿赂的问题，没想到越挖越深，这人藏在港城多年，黑历史多到能写本书，不只是经济犯罪这么简单，他手上还牵扯了几条人命案。”
姜时手指紧紧攥着手机，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苏叶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藏着丝丝不忍，“有人匿名上报了一份证据，是关于八年前港城的一起海上意外，姜淮瑾带着妻子和女儿出海，可游艇翻了，只有女儿活了下来，那艘游艇其实是胡柏舟安排的，开船的人有案底，以前专门接一些谋财害命的脏活儿。”
姜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胡柏舟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和姜淮瑾是合伙人，姜淮瑾手里有一项专利技术，有人想出高价收购，可姜淮瑾觉得时机不成熟不肯卖，胡柏舟大概率是为钱动了杀心。”
苏叶顿了顿，继续道：“目前的证据还不足以直接起诉他，但上面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定罪只是时间问题。”
姜时整个身体都开始剧烈地抖动起来，苏叶还在电话里说着什么，但她已经听不太清了。
耳朵里的嗡鸣声越来越大。
泪水无法自控地涌出眼眶。
原来胡柏舟就是那个找律师游说她和外公放弃遗产继承的合伙人叔叔。
原来她的父母不是死于意外。
是被人害死的！
有人在她十六岁那年把她的整个人生都连根拔起了！
“姜姜？姜姜你还在听吗？”
苏叶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把她拉回来，姜时张了张嘴，嗓音干涩的像砂纸擦过墙面，“我在。”
“还有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苏叶安静了片刻，重重叹口气，“当年胡柏舟之所以一定要把专利卖掉，是因为有人想用阴阳合同的手段一而再地往上加价，给了他无法拒绝的诱惑，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促成交易。”
想到手机里的三人合照，姜时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那个人，是不是程霁礼的父亲，程云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