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
下一秒,程霁礼的声音自上而下,带着急切,“姜时,你怎么了?”
姜时没有抬头,从胃里翻涌上来的东西都堵在喉咙口,根本顾不上说话。
她踉跄着冲进卫生间,推开隔间的门,双手撑着膝盖,弯下腰,搜肠刮肚地吐了出来。
其实胃里根本没什么东西,吐到后面只剩干呕,喉咙烧得发疼,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
她扶着隔板站了好半天,等呼吸慢慢平复,才走出去在洗手台前用凉水漱了口。
再推开卫生间的门。
程霁礼还站在门外。
见姜时出来,他往前迈了一小步,保持着一臂的安全距离,轻声问道:“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姜时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绕过他往外走。
手腕忽然被轻轻拽住了。
程霁礼的手指只是松松拢着她的腕子,力道不大,语气也是小心翼翼的,“去医院看看吧,别硬撑着。”
就在这时,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随即出现霍敬勋的身影。
他本是在大厅里等的,看姜时一直没出来便进来寻她。
瞧见姜时脸色煞白,霍敬勋忙上前询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这么说着,他目光落在程霁礼抓住姜时的手上,脸色微微一沉,“程总,请你自重。”
是啊,他们已经离婚了,程霁礼自知没有资格再抓着姜时不放。
他慢慢把手松开。
霍敬勋自然而然地站到姜时身边,微微侧身挡住她的肩头。
姜时也没拒绝,随着霍敬勋离开。
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不见,程霁礼捻了捻指尖,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姜时手腕上的温度。
警局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霍敬勋走在姜时身侧,脚步放得很慢。
“你最近身体怎么了?好像总是不太舒服。”
姜时把大衣裹紧了些,声音很轻,“没事,就是肠胃有点小毛病,休息几天就好了。”
“我还是陪你去医院看看吧,别拖出大毛病来。”
“不用了,”姜时笑着摇头,“有空我自己去就行了。”
她总是如此疏远客气,让霍敬勋无从靠近,只好一次又一次地作罢。
霍敬勋受邀去参加一个重要的饭局,姜时就自己打车去了苏叶的公寓。
因为很久没见了,这次回京北她准备住在苏叶的公寓里。
客厅铺着厚厚的地毯,茶几上堆着各种零食和杂志,乱得很有生活气息。
两人盘腿坐在地毯上聊天。
忽然,苏叶话锋一转,神神秘秘的,“据可靠消息,程远集团要有大动静了,父子争权大战即将上演。”
姜时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热水,没有接话。
以前程霁礼总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现在想来,那些散漫不羁底下或许藏着的是一盘下了很久的棋。
苏叶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听说程霁礼这段时间经常去会所喝得烂醉,其实说句公道话,程狗在你们这件事上是挺无辜的,要不说投胎个技术活呢,像他这种,投到顶级豪门又怎么样,打小亲爹就不待见他,长大了又发现亲爹沾着老婆家仇,换了谁都得崩溃。”
姜时垂下眼睛,把茶杯轻轻放在茶几上。
门铃响了。
“烤串来了!咱不想不开心的事!”
苏叶蹦起来去开门,从外卖小哥手里手里接过两个大塑料袋。
一边拆包装一边念叨,“这家羊肉筋绝了,你闻闻这味儿,正不正!”
姜时闻到一股浓烈的羊肉味,胃里立刻翻涌了一下。
她往旁边挪了挪,离那些肉串远了些,把自己点的那份酸辣汤端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苏叶拿出手机给黄雅洁打视频。
黄雅洁正在敷面膜,看到这场景立马炸了,“苏叶你还是不是人!趁我不在京北和姜姜私会!”
苏叶把肉串举到镜头前得意地晃了晃,“瞧一瞧,看一看!肥瘦相间,咬一口滋滋冒油!可惜有些人吃不到,啧啧,我深表同情。”
黄雅洁气得面膜都皱了,“你给我等着!我回去第一件事就去你家把你冰箱吃空!姜姜呢?给我看姜姜!”
镜头移过去,姜时乖乖朝屏幕招了招手,“在这儿呢。”
黄雅洁奇怪地皱眉,“姜姜你怎么不吃肉啊?光喝汤有什么意思?你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让苏叶匀点肉给你!”
苏叶扭头看了一眼姜时,拿起一串大腰子在镜头前挥挥,“人家姜姜现在是大设计师了,要注意形象,哪跟你似的,什么时候都是个吃货。”
那串油亮亮的烤腰子出现的猝不及防,姜时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捂着嘴站起来,以最快速度冲进卫生间。
刚伏在马桶前,就刚刚喝进去的酸辣汤全吐了出来,混着胃酸,呛得眼泪直流。
苏叶跟过来,蹲在她旁边急得手足无措,“姜姜你怎么了?是不是吃坏肚子了?还是那个酸辣汤有问题?”
姜时起身用水漱了口,靠在洗手台边喘大气,“没事,是我自己的问题,一会儿就好了。”
第二天一早,苏叶硬把姜时拖到了医院。
挂号、排队、进诊室,姜时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没有反抗的余地。
医生简单问了症状后直接问道:“最近月事正常吗?”
姜时愣了一下。
算起来已经有三个月没来月经了。
这段时间一直忙着准备比赛,作息黑白颠倒,就以为是太累了导致的不规律。
她本就体质偏寒,月经不调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不来正好省得费事,所以根本没放心上。
医生听了她的情况,又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最近一次性生活是什么时候?”
姜时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如实应道:“大概三个月前。”
医生神色不变地点点头,撕下一张检查单递过来,“先去抽个血查HCG,确认一下有没有怀孕。”
姜时接过单子的时候手指有点发僵。
苏叶站在旁边,嘴巴微微张着,难得地一个字都没说。
两人出了诊室,姜时按医生说的去缴费抽血。
然后和苏叶一起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结果。
她低着头,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不可能的,我当时不在排卵期。”
苏叶,“那东西不准。”
“不会的,”姜时沉了口气,“不会这么巧。”
苏叶沉默片刻,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姜姜,如果真的怀上了,这孩子你要吗?”